一粒红雨(近代现代)——薄岛焉蓝
分类:2026
作者:薄岛焉蓝
更新:2026-09-16 15:33:37
《一粒红雨》作者:薄岛焉蓝 文案: 十七岁之前,屈听洄在偏僻的小镇与养母相依为命。 十七岁那年,亲生父亲屈州长找上了门,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籍籍无名的
贝小轩不说话了,蔫头巴脑地垂着眼眸,仿佛一只垂头丧气的垂耳兔一般。
贝律恩望着他,认真道:“我们不会要老二,至于你爷爷那点遗产,谁爱要谁要,我们只要你,外面的那些屁话少听,你爸说的才是真理,听见了没。”
贝小轩吸了吸鼻子,轻轻地嗯了一声。
“还有,你刚才不应该对爸爸发脾气,冲他吼。”
“我们应该去给爸爸道歉。”
贝小轩低着头,背着手,小脸跟个白腾腾的包子似的。
贝律恩勾了勾他的脸蛋:“怎么?你横到都不肯低下头给爸爸道歉了吗?”
贝小轩摇摇头:“不是。”
“那是怎么的?”
“……我怕他揍我。”
贝律恩笑了一下:“你把他气哭了他揍你不是应该的?宝贝儿,你刚才这么牛哄哄的,还怕这点揍?”
父子俩重新回到客厅,贝小轩走在前面,林净崖依旧靠在餐桌旁,背对着他们,身形单薄如同风一般。
贝小轩咽了咽唾液,走到林净崖面前,抬起头,
“对不起,爸爸。”
说着说着,贝小轩又委屈了,闷闷地哭起来,抱着林净崖的腿哽咽,一边呜咽一边说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打人了,我做你们唯一的宝贝,我以后一定听话。
一边用他爸的裤子擦眼泪。
一滴晶莹的眼泪砸到了贝岑轩的头顶。
真不该。
不该一时脑热,谈一场根本不会有好结果的恋爱,最后把自己栽进去,拔也拔不出来,拔出来,发现陷进去的那一块躯体已经血肉模糊。
少年的义无反顾是一场巨大的笑话。
林净崖努力地安抚他,问他:“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什么了?”
“不是这个……”
贝岑轩红着眼睛摇头。
他不能提屈家半点的不是,不能再让整件事的矛盾再往前一步。
从他这里,到此为止吧。
贝岑轩需要找一个崩溃的理由,向爸爸解释,他更需要发泄心中的压力。
贝岑轩说:“我只是觉得,我不应该活在那些Alpha的手底下,我不能只靠着他们才能存活,这样,一点尊严都没有。”
林净崖抽出纸巾,他为渐渐擦着眼泪,并深深地望着儿子,一时间心情复杂。
林净崖五岁的时候父母就死了,从此与哥哥相依为命,一辈子没体会过被父母疼爱的感觉。
贝岑轩是他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当年生贝岑轩的时候,他一个人在M国的医院待产,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贝律恩和他的亲哥哥,他独自坐在病床上,抚摸着隆起的腹部,感受着婴儿的胎动,像蝴蝶在煽动翅膀。
那十个月,是他与渐渐独处的十个月,是一生中最独特又难忘的十个月。
在手术室里,医生把哭声嘹亮的婴儿抱给筋疲力尽的林净崖看。
林净崖望着这个浑身红彤彤的孩子,心里油然升起一种欣然与酸楚。
原来为人父母,是这种奇妙的感觉。
那时候的林净崖,还不到二十二岁,尚且年轻稚嫩,一派天真,就想着要把全世界最好的一切都给贝岑轩。
如果真的有别的办法,他也不会去求屈承南被,如果可以,他就想就一辈子把贝岑轩护在手底下。
父子连心,其实贝岑轩不说,林净崖也猜得出来是因为什么。
肯定是屈承南私底下找他,并给他压力了。
他也后悔了,当初为了图一时的便利,上门去找屈承南,让矛盾一直一直延续到了现在,让两个孩子同时受到了伤害,局面开始无法收场。
但聪明如林院长,也只是猜到了表面,他不知道自己和丈夫守护了十几年的秘密,就这样被屈承南暴露开来,不知道屈州长竟然用这个充满血与泪的秘密威胁贝岑轩,逼他放手。
林净崖抱了他好久,冷水湾的玻璃窗映出父子紧紧相拥在一起,看似温馨,实则痛心。
贝岑轩崩溃的情绪稳定下来,他低头擦着眼泪,眼角通红,嗓音沙哑:“我找个时间,会和他说清楚的。”
“放心吧,我不会感情用事。”
这话,说给林净崖听,也说给自己听。
我不是意气用事的人。
贝岑轩,要理智。
林净崖:“渐渐,你真的想好了吗,你不要逼自己。”
“没有。”贝岑轩攥紧拳头:“我还不至于为了一个Alpha要死要活。”
林净崖不愿看到儿子这幅痛苦纠结的模样,唯一的办法就是脱身,
林净崖:“好,我们出国,爸爸辞职去陪你,我们谁都不要了。”
“不行!”
贝岑轩连连拒绝。
他想不到林净崖会这么决绝,林净崖接受,可他不接受,接受如此急促而凄惨的收场。
明明再过一年,林净崖就可以去首都中央法院了,贝律恩作为财长的后选人之一,也要高升了。
他怎么能把父亲多年深耕事业搭进去?
这不就是和屈州长所期望的结果不谋而合了吗?
这不正好就遂了他的愿,让他成功逼走林净崖了吗?
凭什么?凭什么他们一家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做出退让?
贝岑轩心里那股子倨傲让他无论如何也不能不接受。
点到为止,贝岑轩和屈听洄分开,这就够了!
灯光惨白,林净崖无奈一笑。
“在事业和你之间做选择,我肯定选你啊。”林净崖用指腹摩挲着贝岑轩的脸颊,声音一惯地温柔,“你不也做出选择了吗。”
贝岑轩被拆穿了,倔强地低下头。
“我不能看你一个人做出牺牲啊,我要陪你一起,就叫你爸一个人待在国内吧,让他做孤家寡人。”
此时,贝律恩回家了。
这位三十八岁的贝大少爷依旧心大,推门进来看见儿子低头擦眼泪的模样:“呦,怎么了,怎么哭了?你爸爸又说你了?”
贝岑轩面无表情,眼睛依旧红:“没有。”
“那是怎么了,儿子,你不是爱哭的孩子啊,多大了,还掉眼泪,有没有我的风骨!”
贝岑轩翻了个白眼,他看向贝律恩,眼睛湿漉漉:“我饿了。”
“想吃什么?我去做。”
“蟹黄面。”贝岑轩想了想:“要帝王蟹!”
“……行,我叫厨师送螃蟹来。”
儿子点餐,一点就是重量级的难菜,贝司长哪里会宰帝王蟹?只好由厨师来,他在旁边监工。
厨师带着两只新鲜帝王蟹上门烹饪,先花了大功夫拆蟹,又用顶级的黄油和少量白兰地烹饪,最终做出了这碗超级无敌浓缩精华黄金蟹黄面。
导致贝岑轩快十点才吃上这碗价值上万元的蟹黄面——他晚饭没吃。
贝司长亲自把蟹黄面拌好,端给儿子。
贝岑轩刚才哭得凶,这会儿眼皮上红还没褪下去,现在看见蟹黄面了,倒是笑了。
林净崖和贝律恩都吃了饭了,所以这蟹黄面是单独给孩子做的,他们两个在一边儿啃帝王蟹剩下的蟹肉,还招呼利亚一起来。
利亚看这一幕,哭笑不得。
第86章 德伦的漩涡(16)
医疗舱内,伴随着冰凉的细针刺破静脉,实验抑制剂注入体内。
贝岑轩的后背起了层薄汗,呼吸也沉重起来。
自从上次发情期过后,他就开始接受抑制剂耐受试验——在医疗舱内模拟Omega发情时的激素环境,从最低有效剂量开始,逐次递增新兴抑制剂给药量,检测受试者的腺体以及身体反应。
看患者反应,反复调整研发抑制剂。
这间诊所位于芙城的郊区,是专门为贝岑轩而建的,一支完整的医疗团队只为贝岑轩服务,保证了治疗的私密性。
这无疑是一个极其痛苦的过程,但贝岑轩必须要去做,并且十分坦然的接受。
毕竟不能总靠Alpha。
以往这种事情,屈听洄或者父母会陪他来,但今天没有,贝岑轩自己来的,他没通知任何人。
在第三次注入时,贝岑轩的身体出现了巨大的反应,监护仪上的心率骤然加快,瞳孔剧烈收缩,随即而来的是腺体上的剧痛,疼得他将身体蜷缩起来,几乎昏过去。
医生即刻停止给药,记录下最大耐受剂量,给贝岑轩输入了含有屈小少爷信息素的中和药剂,体内的不适逐渐消退。
小护士赶紧递来水,贝岑轩嘴唇都白了,他喝了水,蜷缩着缓了一阵儿。
小护士关切地望着他,看他脊背微微发着抖。
这个小少爷很瘦,胳膊也纤细,年纪不大,身体不好,还要被迫进行这种痛苦的治疗。
贝岑轩缓了好长一阵儿,护士在他手背上扎针,为他打了瓶营养液,每次做完耐受试验都要打,不然身体完全缓不过来。
医生又为他做了简单常规的检查,确定实验抑制剂没有对他的身体造成影响。
上次由于药剂太猛,小少爷当场晕了过去,一个小时后发起了高烧和荨麻疹,他的Alpha照顾了他一天一夜。
“腺体目前发育良好,没有出现增生或萎缩情况,渐渐可以放心这一点。”
医生姓顾,长期服务下来和贝岑轩已经熟稔了,他可以叫他渐渐。
贝岑轩打着营养液,闭着眼假寐,听到这话,突然睁开眼,看着顾医生。
顾医生也看他,做好了听他讲话的准备。
贝岑轩问:“这种增生腺体,有没有摘除的可能?”
顾医生无奈一笑,摇摇头:“腺体增生联结神经,它已经成了你身体里的一部分,强行摘取会很痛苦,而且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我们不建议。”
贝岑轩沉默了。
做完这一切,贝岑轩走出诊所,司机早早在外面等他。
……
贝岑轩在这里碰见龙敏西,不意外。
他的诊所离郊区的一家私人医院很近,所以他在医院门口遇到了手里拿着病历单的龙敏西。
“敏西?”贝岑轩看看龙敏西,又看看龙敏西手里拿着的报告单,“你……”
龙敏西失笑:“最近流感多,景昱感染了,肺病复发了。”
“生病了啊。”贝岑轩说:“走吧,我去看看他。”
“小孩儿生病正是无聊的时候,看到我他会开心的。”
龙敏西欣然同意,毕竟龙景昱打小就喜欢他。
病房里,龙敏西的手扶着病床,温声道:“我有事要出去一趟,阿轩哥哥陪你玩一会儿,晚上再来陪你,来,么一个。”
龙景昱蹙着眉躲了一下:“不么了,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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