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标记(近代现代)——山和陆

分类:2026

作者:山和陆
更新:2026-09-16 15:20:12

  “我也把你当朋友,我不想看你在这……做这些伤害自己的事。”姜北夏身体前倾,想把段伊拉起来。
  手里的烟烧到了尽头,手指被烫了一下,姜北夏猛地松开手,烟头掉在了地上。
  段伊垂头,嘴角微微颤抖,后颈的骨头凸出来:“你知道我妈是怎么死的吗?”
  姜北夏弯腰把地上的烟头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我爸出轨,我妈自杀,她为了一个男人,自杀了。”段伊抬头,眼眶泛红,“可笑不可笑?”
  姜北夏嘴唇颤抖,心口紧缩。
  “我不想成为她那样的人。”段伊扭头,看向窄小的窗户,“一个男人算什么?我有过无数个男人,心痛都要排队的。”
  姜北夏攥紧手下的床单:“段伊,你在说什么?”
  段伊看过来,眼神冰冷,脖颈上青筋凸起:“姜北夏,这个世界上全是蠢货,各有各的蠢法,你也是。”
  姜北夏想反驳,但段伊的表情太坚定,嘴里想教育人的话被噎住:“你……我是想帮你!”
  段伊不屑地笑了:“我不需要,帮?满足你高尚的道德感罢了。”
  姜北夏直接站起来,踹开破门,转身往外走去。
  “姜北夏!别忘了我说的,离蒋回远点,他不是个乖弟弟,是条毒蛇。”
  姜北夏脚步顿住,转过身,床上的这副骨头,已经烂到骨髓里了,无药可救:“段伊,你就这么恨蒋回?”
  段伊眯起眼,没有被激怒,反而用看傻子的眼神,翻了个白眼:“你爸被整成这个样子,都是他搞的。”
  “嘴巴放干净点。”姜北夏沉下语气。
  段伊叹了口气,坐起来:“两个疯子,你哪天就算是被他咬死了,还得心疼他的毒牙疼不疼。”
  姜北夏走过去,揪着段伊的衣领,他脸上颧骨凸起,一点肉都没有。
  姜北夏生气他践踏自己的关心,也生气他妄议他和蒋回之间的事,但最难过的是他作践自己的身体和尊严。
  但就像段伊说的,他也是个蠢货,他帮不了他。
  姜北夏松开手,段伊摔在床上,他掏出几张钱扔在床上:“买点吃的。”
  笑声,从胸腔里发出来的笑声。段伊喘不上气一样,猛地咳嗽了两声,声音沙哑:“那几个人,可以问问311号的婷姐,这片她熟。”
  姜北夏没再回头,径直走了出去。
  半路上接到医院的电话,姜小海伤口发炎,骨头接上了,肺炎的化验结果还没出。
  深夜,医院的走廊长又亮,是一条直直的,看得到头的路。
  姜北夏穿着厚重的隔离服,坐在隔离病房外的椅子上。
  手机震了震。
  “哥哥,你怎么还没回来?”
  姜北夏开口,四面八方的消毒水淹过来,让他呼吸困难:“我在医院。”
  “医院?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蒋回的声音急切,一阵衣料摩擦的声音。
  “我爸住院了。”
  电话里的杂音瞬间停下,蒋回的声音有些抖:“你爸?他,他怎么了?”
  “身上多处骨折,伤口感染,肺炎。”姜北夏仰头,靠在墙上。
  “肺炎会传染吗?!”蒋回急了。
  姜北夏出奇地平静,瞥了眼病房的门:“不知道。”
  “我去找你。”
  “不许过来!”姜北夏吼道,“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作者有话说:
  哥弟好(≧∇≦)/
  期末坏(⩺_⩹)


第57章 你根本不在乎我
  电话那头,一阵颤音:“哥哥……”
  姜北夏深吸了口气,身体摔坐回去,眼前大片的白,垂下眼:“检查结果还没出,如果我也被感染了,会传染给你,不要过来。”
  说完,姜北夏先挂了电话,弯下腰,膝盖往回收,压着胸口,硬生生把嘴堵住。
  他清楚段伊没必要说谎,连活下去都没力气的人,哪有闲心陷害别人。
  蒋回恨姜小海,也情有可原,甚至太情有可原了,真的是蒋回做的,一句怪罪的话,姜北夏都说不出口。
  甚至会有点……如释重负。
  姜北夏仰头,后脑勺抵在墙上,身后的门里是一条被捡回来的命。他竟然有些后悔了,如果段伊没告诉他,就好了。
  整条长廊,格外安静,没几个家属,都是等着死神宣判的病人。
  突然,安静的隔离区响起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急促。姜北夏猛地站起来,厚重的玻璃后,一个单薄的身影朝他跑过来。
  长廊里,影子都没有,蒋回还穿着睡衣,跑到跟前,额头满是汗水,呼吸急促:“哥哥,哥哥……”
  “我不是让你不要过来吗?!为什么又不听话!”姜北夏厉声喊道。
  这层玻璃削弱了些声音,但蒋回脸色一僵,转身去护士站,找来一套隔离服,在姜北夏面前套上。
  姜北夏站在门口,抓着玻璃门:“回去,你不能进来。”
  蒋回眼眶泛红,透明罩上瞬间起了一层雾气:“为什么?我要和你在一起。”
  姜北夏咬牙:“结果还没出,你被感染了怎么办?”
  一层玻璃,微微震动,蒋回的手拍上来,他垂头吼道:“那你呢?你为什么不怕?!”
  蒋回的声音撕心裂肺,喉咙里沁出了血一般,五指在玻璃上滑动,攥拳,手指扭曲变形,骨节凸起。
  心口一紧,姜北夏咬牙,但仍然死死按着门。
  “你为了那个男人,连命都不在乎了吗?”蒋回缓缓抬头,眼睛蒙在一层雾气后,若隐若现地晃动,随时会被水汽淹没。
  紧咬牙关,姜北夏半个身子压在门上,他有些站不住,弯下腰:“他是我爸。”
  心乱如麻,脑袋里响起硬币掉落的声音,在地砖上摩擦旋转。
  “哥哥,为了你,我也不在乎,让我进去。”蒋回踩住了那枚硬币。
  姜北夏抬头,蒋回说得认真又轻描淡写,仿佛做了最简单的选择。
  姜北夏心中生出了一种嫉妒,烧着他的良心,蒋回是一面干净的镜子,不加掩饰地照着他的罪恶。
  看到他,听到他的声音,心就在痛。
  “我不需要,不需要你这么做。”姜北夏深吸了口气,忍着喉咙撕裂的疼,“回去,快点回去。”
  “姜北夏,让我进去!”蒋回捶门。
  额头抵在门上,门被砸得颤动,连着整个身体都发抖,姜北夏垂头,盯着地板,歇斯底里地吼:“再不回去,就滚出我家!你不走,我走!”
  额头的颤抖骤停,又有些余波,像巴掌一样扇在姜北夏脸上,长廊又陷入一片寂静,呼吸声都听不到了。
  蒋回还穿着拖鞋,脚背泛红,他一点点挪动,脚腕转动,往后退,转身,消失。
  姜北夏把耳朵贴近玻璃,勉强听到一些脚步声。缓缓抬头,蒋回的身影逐渐一片白色吞噬。
  身体不自觉前倾,脚趾撞到玻璃上,刺痛瞬间爬满全身,从外到里,每一处神经都在疼。
  姜北夏缓缓转过身,坐回椅子上,身体微微晃动,面罩被一层雾气封住,看不出去,可笑,竟然有种被抛弃的感觉。
  太重了,这身衣服太重了,压得人喘不过气,这种感觉,他一个人体会就够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钟表滴答滴答地响,肩膀被拍了两下,姜北夏抬头,护士递来一张纸。
  “不是肺炎,是伤口感染引起的,明天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别担心。”
  姜北夏捏着检查单,点头。
  一张纸,轻飘飘地宣判了结果。姜北夏的肩膀塌下来,起身走到病房门口,姜小海身上被缠得像木乃伊,心电图规律地响着。
  攥紧手里的检查单,心里居然有些不甘。后知后觉,两个人一起毁灭,是最好的结果。
  老天爷,太眷顾这条贱命了,不长眼。
  姜北夏走出隔离区,脱下隔离服。
  深夜,走廊上隐隐的风,有些冷。不自觉加快了脚步,走出医院,骑上车。
  路上空荡荡,可眼前一直有道黑影,姜北夏把车速提到最快,到家门口,猛地刹车,来不及把摩托停进棚子里,姜北夏跳下车,推开门。
  安静的院子,与外面没有区别。
  推开屋门,沙发上坐着一个黑影。
  心脏掉回身体里,掉进很深的地方。蒋回仍然穿着那身睡衣,坐在沙发上,垂着头。
  “小回。”姜北夏走近。
  蒋回肩膀一抖,被吓到了似的,脑袋压得更低。
  姜北夏抵住蒋回的膝盖,伸手摸了下他的后颈,很凉。
  脱下外套,披在蒋回身上。
  姜北夏胸口堵着一股气,仰头,缓缓吐出:“结果是阴性,我没事。”
  蒋回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压抑在喉咙里的哭声溢出。
  姜北夏手指发麻,放在蒋回的肩头:“对不起,哥哥的话说得太重了,我怕……我怕你出事。”
  蒋回的脑袋靠过来,抵着他的腰腹:“你根本,根本不在乎我。”
  手指收紧,姜北夏弯下腰,缓缓抱住蒋回的肩膀:“怎么会?我在乎你啊。”
  蒋回深吸了口气,肩膀瑟缩,身体蜷在一起,往后躲:“你死了,我怎么办?”
  呼吸一滞,心跳被攥住,姜北夏愣住。
  蒋回抬头,满脸泪痕,一道压着一道,眼里全是红血丝:“我怎么办?哥哥,我怎么办啊?”
  平稳,微微发抖的质问,是不经雕饰的木头,毛躁锐利的棱角,手指轻轻碰上去,就压出一片伤口。
  姜北夏艰难地吞咽下苦水,喉咙反酸,身体被拧成了一股绳,揉皱了他的心,榨干他的泪。
  姜北夏腿软,蹲下来,仰头捧着蒋回的脸:“对不起小回,对不起,对不起……是哥哥不好。”
  蒋回的眼泪掉进手心里,他的眼睛反而没了波动:“哥哥,你很爱他。”
  姜北夏摇头,却说不出这复杂的情感。
  爱和恨到底是什么,他不知道,他只是不想看着一个人死掉,他宁愿是他和那个人一起死掉。
  不想再经历一次死亡和分别。
  “小回,对不起,对不起……”姜北夏起身,靠近,坐在蒋回的腿上,抱住他的肩膀。
  蒋回的身体后仰,想要躲开。姜北夏俯身,凑近,嘴唇贴在蒋回的脸上,急切地移到他的嘴边。
  “小回,小回……”
  舌头笨拙地伸过去,敲着紧闭的牙齿。蒋回没有回应,姜北夏攥紧他的肩膀,手移到他的后颈,用力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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