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渣反派摄政王后(穿越重生)——仰玩玄度

分类:2026

作者:仰玩玄度
更新:2026-09-16 14:57:35

  脚上快上前一步, 檀穗及时攥住太后的胳膊,强行将人拉了回来, 从薛豫的视角看,就像是檀穗真的在搀扶太后一般。
  薛豫摩挲着婚戒, 暂时停住将檀穗拉回来的打算, 他家穗穗, 今儿是真动了火气。
  “气晕当朝太后的罪责, 我哪里背负得起?好嫂嫂,您可别害我啊。”檀穗面上端着无害的笑容,与太后共同站在城墙旁, 语气好不可怜,“与其担心明日弹劾如雪纷纷而洒,要压垮我这身板了, 不如此刻就从这城墙跳下去一了百了好啦?”
  太后心中恼火,冷冷地睁开眼睛,“你在威胁吾?”
  檀穗腼腆一笑,“别这么说别这么说,向嫂嫂学习罢了。”
  他叹了口气,很不赞同的,有些好言相劝的意思,“今日佳节良时, 本该是欢欢喜喜地日子, 嫂嫂何必非要与我闹不愉快呢?”
  “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野种贱民,真把自己当成个玩意儿了?”太后绝不允许自己受此人威胁, 鄙夷一笑,“好啊,你敢跳,这个罪名,我就担下了。”
  遭受言辞羞辱,檀穗却不怒反笑,是那种很好听、很俏皮的笑,仿佛天真孩童,毫无戾气,可不知为何,太后的心突然剧烈跳动起来。紧接着,只听一声尖叫,檀穗已经从墙头栽了下去——
  “王妃!”
  檀穗仰身下坠,露出一记挑衅的笑,那笑不达眼底,隐约火星闪烁。太后耳旁风声尖锐,却莫名安静极了,时辰被无限拉长,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惊觉她不知何时倾身趴在墙头上,那的确是个刚用力推过人的姿势!
  疯子,太后惊骇地看着即将落地的檀穗,这竟是个疯子!
  而金和那一声惨叫,惊得城墙上的众人顿时偏头看过来,承丰帝骇然地看着薛豫从墙头一跃而下,“皇叔!”
  薛豫跳下去的同时,四名亲卫自四面八方同时现身,协力稳稳地接住檀穗。刚一落地,其中一名亲卫便很有眼力见地闪开,将位置让给薛豫。
  薛豫落地时扯下披风,扬手罩住怀中的人,还来不及骂,檀穗便“晕”了过去。那小脸煞白,还可见惊恐神情,真是吓坏了。
  “……”薛豫胸口起伏,一口气哽在喉咙口下不去上不来,疑心自己要被这小兔崽子吓死!
  今日御阶之上,天子与民同乐,只在光华楼四周设置官栅子,由禁军五步一人守卫里外,密不透风。那守在光华楼下的禁军副统领怎么都没想到好端端地上面就掉下来一个人,还是摄政王妃,而且摄政王也跟着跳了下来,吓得一张略糙的脸白如敷粉,上前跪地道:“殿、殿下……”
  “王妃受惊晕厥,还不召御医!”薛豫面色铁青地打断,紧接着横抱起檀穗快步往一旁的彩棚走去。
  很快,承丰帝便从城墙追了下来,绥远侯跟在后面,此时也顾不上礼节了,快步闯入彩棚,见檀穗白着脸躺在榻上,顿时耳朵一嗡,上前说:“穗、穗儿啊……”
  绥远侯那张雪莲花似的脸几乎瞬间凋零,显露出枯萎之色,“这是怎么了啊!好端端的……”
  薛豫怕真将这便宜岳丈吓死,不得不开口安抚,“侯爷莫急,亲卫救得及时,穗穗没有坠地,但从四五丈高的地方摔下来,难免受惊。”
  绥远侯闻言松了口气,恰好御医赶来,便立刻让开位置,叫御医方便把脉检查。
  今日光华楼和御阶上贵人云集,御医院当值的御医自然也随行在册,一直候在御医院的彩棚中,随时准备着。替摄政王妃看诊,来的自然是在场医资最高的人。
  薛豫站在榻旁,见御医神情犹豫,便问:“姚院正,如何?”
  姚院正略有犹疑地收回脉枕。
  观这脉象的确是受惊晕厥,又有些微不同,可那点不同却叫人一时半会儿说不出个缘由来。摄政王的声音自上传来,平淡却不容违抗,似有千钧危险,姚院正心中叹气,这一趟真是来错了!
  这分明是皇家这几尊活祖宗在斗法呢!
  姚院正起身回禀,“殿下宽心,王妃此时面色苍白,四肢冰冷皆因惊吓过度,待下官施针,等王妃醒来再服下药方,好生安抚休养,应无大碍。”
  哪怕换个御医来把脉,也不能说他这脉诊错了,比起多嘴提出那点不够笃定的质疑将摄政王得罪了,不如恰当地装一回糊涂,少说一句话。
  薛豫说:“那请院正施针吧……侯爷,且去棚外等候。”
  绥远侯闻言松了口气,忙应声说好,折身退出彩棚外,将帐子挂得严严实实,免得透风进去。
  绥远侯夫人被檀章搀扶着过来,一把握住绥远侯的手臂,“侯爷?”
  绥远侯拍拍夫人的手,将姚院正的话转述,侯夫人闻言松了口气,说:“没有摔到那儿就好,那么高的城墙,万一……真是要将人吓坏了!怎么好好的,就……”
  绥远侯捏了捏夫人的手,那是不要她在此处说下去的意思。他偏头看向彩帐,心中暗暗叹气:不愧是花清声养大的兔崽子,真疯起来什么事儿都敢干!
  承丰帝坐在隔壁彩棚里,神情不豫,太后坐在一旁,仍是心有余悸。
  檀穗和雍京这座又深又浑的泥潭格格不入,他清爽而明光,是以薛豫那样的人一反常态地栽在他身上,纵然令人震惊,可仔细想来好似也在意料之中。他是个不擅算计亦不够狠心的人,太后从未将他放在眼里,更没能想到,他也是个能把事情做绝的人!
  突然,薛豫从外面进来,直接走向太后,那架势分明是要动手!
  “皇叔!”承丰帝猛地站起来,一旁的黄内侍见状飞扑上去跪抱住薛豫的腿,“殿下息怒,息怒啊!”
  薛豫没看黄内侍,也没有踹开这个哆哆嗦嗦的老太监,只盯着太后,“给我个解释!”
  承丰帝头一回见薛豫如此动怒,不由怔然,紧接着便见太后撑着扶手站起来,冷笑道:“摄政王莫非要说是吾将你家王妃推下去的?”
  “我亲眼目睹,太后还要狡辩?”薛豫语气森冷,“当着我的面致王妃于死地,太后真当我摄政王府任人作践欺凌么!”
  “你们摄政王府空口白牙诬陷吾,岂是任人作践,分明是胆大包天!皇儿,”太后猛地看向承丰帝,眼睛一下便红了,“难道你也要轻信摄政王的一面之词吗?!”
  “陛下!”绥远侯此时突闯进来,猛地跪在承丰帝面前,“臣冒犯天颜,该当万死,但此事涉及王妃的生死,臣不得不冒死犯上,只想求个公道!”
  “……檀侯,起来吧。”承丰帝头疼地往后一坐,“有话好好说。”
  “陛下明鉴,臣也想好好说,可一想到王妃差一点就……那么高的城墙,若非殿下与王府亲卫及时相救,若非王妃得天家庇佑、福大命大,臣实在不敢想啊!娘娘啊,”绥远侯猛地抬头看向太后,满眼含泪,“王妃若有不恭不敬之处,太后照规矩训责,亦是为着天家颜面,无人置喙,可您为何如此狠心,要活活摔死王妃啊!”
  “檀侯!”文清侯进入彩棚,沉声说,“王妃差点遇险,檀侯心中惊魂未定,一时口出妄言,也在情理之中,可太后与王妃何其尊贵,此事涉及皇室颜面,岂容你随口攀诬?”
  说罢在承丰帝面前跪下,“陛下恕罪!此事将一干人等震得魂不守舍,娘娘深居宫禁多年,少有受惊的时候,臣也是怕娘娘心魂不稳,又遭人诬陷,有口难言!”
  薛豫在一旁的玫瑰椅上坐下了,“真正平白受惊、有口难言的人正躺在隔壁榻上昏睡,醒来不知还要如何受罪,陆侯却在此地将狠下毒手的人说成一柔弱可怜之辈,岂不笑话?”
  他似乎已经冷静下来,又恢复了平素的冷淡沉静,可今夜之事,他绝没有要善了的意思。
  文清侯暗道棘手,沉声说:“殿下关心王妃,臣明白,可殿下声称是太后下手,亦是一面之词啊!”
  薛豫摩挲着婚戒,淡淡地睨着文清侯,“亲眼目睹太后将王妃推下城墙的又岂止我一人,陆侯是将大伙儿都称作睁眼瞎吗?”
  绥远侯忙说:“纵然不在身旁,可臣亲眼看见王妃摔落墙头时,太后娘娘还没来得及收手!这一幕不仅是臣,在场许多人都看见了!”
  “是他自己跳下去的!”太后指着薛豫,咬牙切齿,“你们‘夫妻齐心’啊,合着伙儿来算计吾!”
  薛豫失笑,尽管那笑不达眼底,“太后的意思是我与穗穗好好地赏着灯,穗穗突然就自己从城墙上跳下去了,而你也非常不凑巧地做出了一记刚把人推下去的姿势从而不幸引得旁人误会么?”
  “他是要挑衅吾,报复吾!”
  “好端端的,穗穗为何要挑衅你?与穗穗相处了一时半会儿的人都清楚,他是个再好不过的性子,但凡对他表露三分友好,他就恨不得眉开眼笑地奉还回去。”薛豫眼中露出阴郁之色,“可人善果真被人欺,如今反叫人蹬鼻子上脸,招来杀生之祸。”
  太后说:“你——”
  “报复?你说报复,”薛豫“呵”了一声,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太后的话,“平白无故的,穗穗为何要拿命来报复你?”
  太后目眦尽裂,偏头拉住承丰帝的手,“皇儿,你相信母后,这是他们唱的一出苦肉计!”
  承丰帝看着太后,抿唇不语。
  太后见状猛地丢开皇帝的手,“好端端的,吾与摄政王妃又无冤无仇,推他下去做什么!大庭广众之下,这对吾有什么好处?昭儿,连你都不信娘吗!”
  承丰帝眉眼松动,正要起身搀扶太后,突然听见一声轻笑,他侧目,看见薛豫撑着扶手,缓慢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皇叔?”承丰帝莫名骇然,怔怔地看着慢步走过来的薛豫。
  “这些年来,你忌惮我得皇兄信重,又得侄儿依赖,多次在皇兄面前挑拨离间,我顾忌皇兄,忍了;你忌惮我奉诏摄政,阻了你和陆氏攀登云梯的路,是以处处与我作对,我将你视作跳梁小丑,忍了;你屡次对我下手,要我的命,我不忍陛下从中为难,也……忍了,可我好不容易遇到穗穗啊。”
  薛豫走到太后面前,一把握住太后僵硬的脖颈,在惊呼声中将她摔摁在后面的椅子上!
  黄内侍惨叫,“殿下息怒!”
  “他是山野中轻快的一缕风,是我将他引入雍京,哄他为我长留,他还年轻,那般活泼,是我一己私欲无法自控,很多时候,我心中油然就会一阵愧疚,可我足够自私,绝不舍得放手。对了,你一定不知道,他也不知道,其实当初大婚时,我一宿一宿的睡不着。我竟然在畏惧。”他与太后挨得很近,轻声细语,彷如呢喃,甚至面带笑意,“外面说我深陷情网,其实一点不差,我日夜与穗穗相对,几乎快要忘记这些年遭受的挑衅和杀祸了,我是真想在他面前做一尊慈悲为怀的观世音呐。可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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