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生(近代现代)——liy离

分类:2026

作者:liy离
更新:2026-09-16 14:49:59

  他尾音上扬,带着一丝嘲弄,目光讥诮,直刺梁方叙眼底,“我猜的是对,还是不对?”
  梁方叙心头猛地一沉,与谢一鸣猝然对视,嘴唇微张,舌尖抵着齿关,却一个字也未能挤出。
  这狡猾的狐狸,竟反客为主了。
  徐海生这人和资料上一样,属实是块难啃硬骨头,表面看似高度紧绷,实则骨子里浸透了狡诈与老练,数次进出警局的履历,让他早已变得油滑无比。
  此刻他抢先一步捅破这层窗户纸,反倒将两个经验丰富的警察逼入了无言以对的死角。
  方才还你来我往的言语交锋戛然而止,死寂无声蔓延,甚至连彼此间压抑的呼吸都清晰可辨。
  屏幕之外,监控室内,隋云岭环抱的手臂纹丝未动,眸色愈发沉暗下去。
  令人窒息的数秒过后,徐海生唇角轻微地抽搐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沙哑刺耳的笑声突兀地撕裂了死寂。
  那笑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掌控全局的快意,他原本高频抖动的双腿,此刻节奏变得异常缓慢,带着一种莫名的从容,攥紧的拳头也缓缓松开,几根手指松弛下来,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叩着冰冷的金属桌面。
  他微微偏头,眼神斜睨着如临大敌的两人:“跟丢了人,那是你们自己废物啊。”
  他刻意停顿,欣赏着对方那欲言又止模样,才慢悠悠地继续道,“你们这些警察,该不会天真到以为,抓了我,就能顺藤摸瓜,重新找到白狼吧?”
  这时,路持衡微微仰起头,端起双臂,缓慢交叠于胸前,眸光定定落在监控内男人的脸庞上,他那双眼睛此刻瞪得溜圆,虚张声势的嚣张几乎要溢出屏幕。
  这招反唇相讥,显然打乱了梁方叙和谢一鸣的审讯节奏,两人纷纷沉默下来,目光焦灼地频频交换,嘴唇翕动,喉结滚动,却始终未能吐出一句有效的反击。
  一股失控的寒意悄然爬上脊背,他们清晰地感知到主动权正在流失,然而,面对徐海生这堵油盐不进、反将一军的狡猾狐狸,他们一时之间竟束手无策。
  片刻后,梁方叙胸腔深深起伏,缓慢地吸进一口空气,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生硬地转移话题,干脆直言问道:“‘白狼’人在哪儿?为什么突然销声匿迹?你们最近又在暗地里筹备什么勾当?”
  徐海生闻言,眉梢轻佻地一扬,带着几分刻意的玩味,头颅懒洋洋地偏向一侧,唇角勾起,那笑意却未达眼底,眼底只浮着一层薄冰:“啧啧啧……要我告诉你们啊?”
  他鼻腔里逸出一声短促的嗤笑,“我能捞着什么好处?赔本的买卖,我徐海生可从来不沾手。”
  他眼神轻飘飘地扫过两人紧绷的脸,语气带着一丝奚落的意味,“想从我这条线上撬开口子,怕是要让你们失望了。”
  徐海生如今最是明白局势,警方手握铁证,贩/毒罪名已是板上钉钉,他插翅难逃。作为盘踞西南、掌控庞大贩/毒/网络三大核心链条的“通信员”,他不仅拥有与警方周旋的老辣手腕,忠诚度显然也通过了集团高层的严苛认证,若无足以撼动其心防的、令他无法拒绝的筹码,撬开他的嘴,无异于痴人说梦。
  梁方叙显然明白此点,他唇角极其细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勾勒出一个毫无温度弧度,眼神陡然锐利:“那你倒是说说,你想要什么?”
  “巧了!”徐海生身体夸张地后仰,脸上堆砌起一层浮夸的、毫无诚意的笑容,“我徐某人光棍一条,赤条条来去无牵挂,抓了就抓了呗,这一遭啊,高低也是值了!”
  他语气嚣张,舌尖倏地顶住腮帮内侧,脸上那层虚伪的笑意渐渐消褪,露出底下森然冰冷的锋芒,一字一顿,带着亡命徒般的狠戾。
  此言一出,审讯室内外,所有人心头皆是一凛。
  意图已明,徐海生知晓内情,却早已打定主意缄口不言,方才那番兜兜转转、虚与委蛇的废话,不过是戏弄,意在挑衅警方,消磨耐性。
  监控室内,巨大的屏幕冷光映照着隋云岭冷凝的脸,他沉默着,指尖无意识地微微蜷起,掌根紧贴着冰凉的控制台,身体前倾,暗自斟酌着什么。
  恰在此时,一旁的路持衡冷冷地斜睨了隋云岭一眼,利落地转身,推开门去,直奔审讯室。
  不多时,审讯室大门打开,射进一道明亮的光线,路持衡闯入了监控画面,直奔审讯椅而去。
  被突如其来地闯入甚至打断,梁方叙眉心一跳,瞬间站起身,脱口而出质问:“你——”
  恰在此时,耳麦通讯频道里传来隋云岭低沉的声音:“让他来吧。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梁方叙微微张了张嘴,一时间无言以对,便没再说话,随手拉了一把身后的凳子,又默默坐了回去。
  此刻,路持衡已经稳稳立在审讯桌前。
  他身形挺拔颀长,头顶那盏惨白的冷光灯被他宽阔的肩背全然遮蔽,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
  那片阴影一寸寸地蚕食着桌面的光亮,最终将徐海生整个人都囫囵吞没进去。


第5章 死了?
  徐海生眼皮不受控制地剧烈一跳,指尖猛地蜷缩进掌心,他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后撤,脊背刚离开椅背不足一寸,可下一秒,路持衡修长的手掌已重重撑压在冰冷的金属桌面上。
  路持衡上半身骤然前倾,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他狭长的眼眸懒洋洋眯起,头颅微偏,一个审视意味极强的角度,薄唇轻启,吐出的字句寒彻骨髓:“其实你根本不知道‘白狼’在哪,对吧?”
  徐海生死死瞪着眼,嗓音瞬间尖锐了几分:“我能直接联系他,除了我,还有谁能知道他在哪?”
  路持衡鼻腔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冷嗤,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居高临下地晲视着对方,语气轻飘飘的:“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戏耍我们,好玩么?”
  那张极具压迫感的面容再次逼近,阴影更深,徐海生瞳孔一缩,惊惶之下猛地向后一仰。
  “咚!”
  他后脑勺结结实实撞在坚硬的椅背上,发出一声闷响,剧痛传来,他忍不住闷哼出声,五官瞬间扭曲,龇牙咧嘴。
  巨大的心理压力下,他彻底失去了直视对方的勇气,仓皇地将头用力扭向一侧,声线带着一丝颤抖:“我才没耍你们……”
  路持衡不为所动,眉梢轻轻一挑,嗓音薄凉,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轻蔑:“不知道就算了,也省得我们在这儿跟你废话了。原来所谓的通信员,也不过是个消息不通的废物啊。”
  徐海生被这步步紧逼的嘲讽激得心头火起,梗着脖子,下意识地提高音量反驳,试图掩饰那份狼狈:“谁是废物!”
  路持衡眼神陡然锋锐,抓住对方话语中的缝隙,毫不迟疑地追问:“那人呢?”
  徐海生情急之下卸下防备,几乎是凭着本能脱口而出:“他人已经——”
  说到这里,徐海生浑身猛地一僵,如同被一双大手扼住了喉咙,话音戛然而止,硬生生卡在喉间。
  他倒抽一口冷气,凉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头皮阵阵发麻,眼眸瞪得溜圆,猛地转回头,抬起眼,猝不及防地对上路持衡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瞬间裹挟了他,他嘴唇死死抿紧,抿成一条直线。
  路持衡眉梢向上挑动了一下,缓缓直起身,那片阴影随之退却少许。
  他俯视着眼前瞬间颓败下去的身影,声音不高,却在死寂的空气里无限放大:“已经什么?”
  路持衡勾唇,饶有兴致,拖着嗓音懒洋洋猜测,“已经……死了吗?”
  徐海生被猜中了心思,一时间无言以对。
  他深深吸一口气,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肩膀颓然垮塌下去,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片刻后,才强行直了腰杆,反驳:“‘白狼’怎么可能死了,谁会杀他?”
  路持衡冷冷笑了笑,没有接话。
  徐海生这人,还真是吃硬不吃软。
  “白狼”居然已经死了吗?
  这个消息在脑海中炸开,梁方叙与谢一鸣背脊微僵,手指无意识地蜷紧,监控室中,隋云岭与柯扬亦是呼吸一窒,瞳孔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路持衡环抱双臂,薄薄的眼皮倦怠地低垂着,神色疏淡,眉眼间透着一股意兴阑珊的漠然。
  随即,他眸光懒懒一转,瞥向那幽深的监控镜头,唇角极淡地扯动了一下,眉梢轻挑,神色愈发倦怠。
  这场审讯到此为止,徐海生知道的信息很多,但已与“白狼”再无瓜葛,后续的盘查,自有南山市禁毒支队接手。
  办公室内一片寂静,连风透过窗隙钻进来的呜呜声都格外清晰,隋云岭手臂一展,将一块移动白板稳稳拉至长桌前方。
  路持衡循声抬眸,视线落在那光洁的板面上,只见其上字迹工整利落,脉络清晰,赫然展现出西南三大毒/品链条的骨架,已知的关键人物、节点信息,虽仅以精简单关键词标注,却彼此关联,一目了然,透着一股严密的秩序感。
  片刻后,隋云岭手腕轻抬,取过一支蓝色马克笔,笔尖悬停在“白狼”二字上方,随即稳稳落下,画出一个醒目的蓝圈,笔锋收势时力道未收,在圈旁重重一点,留下一个深深的墨点。
  恰在此时,梁方叙强撑着眼皮勉力睁眼,张嘴打了一个哈欠,指尖微曲,带着些许迟滞,轻轻叩击了一下桌面,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徐海生的口供应该没问题,白狼消失有些日子了,整个西南的运输线都没有什么活动,白狼怕是真已经死了。”
  “死了。”隋云岭重复着这两个字,眸光一寸寸沉落下去。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沉静而地扫过围坐的同事,声音不高,却字字冰冷,“为什么死?死于谁手?活要见人,死也要见尸,这都是我们务必要搞清楚的。”
  方才还弥漫的浓浓倦意被骤然驱散,大家显然都有些跃跃欲试。
  特别行动队成立虽仅半月有余,众人日夜奔忙,盯梢、截货、追踪,都是琐碎繁杂的事儿,如今,“白狼失踪”上升为一桩凶案,一股久违的的亢奋,悄然在众人眼底燃起,就连呼吸都轻快了几分。
  隋云岭将众人的兴奋尽收眼底,唇角轻轻地牵动了一下,并未点破,随即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松,将马克笔放进白板槽内。
  他眉眼松动,语气也柔和下来:“好了,今天就到这里,都回去好好睡一觉。”
  “好嘞!”“OK!”
  众人纷纷应和,起身收拾纸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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