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补品(近代现代)——十九悦

分类:2026

作者:十九悦
更新:2026-09-16 14:47:36

  贺洵眼弯着看他,许曜以为他没听过,就主动找补道:“不知道算了。”
  “什么算了。”贺洵轻轻地笑出声,“很不巧,我恰好听过。”
  说着,他缓缓起身,在许曜的目光注视下走到许曜的一侧,随后弯下腰凑在许曜耳边轻轻说:“知道你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包下这家的店的时候老板说今天店里的一切都随我支配。宝贝儿,好好听着,你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也会是唯一一个听过我弹钢琴的人。”
  贺洵说这话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刻意压着,声音低沉又带有磁性,凑在许曜耳边说话时候的呼吸打在他的耳畔,惹得许曜不由得向后退。直到许曜忍无可忍,他侧头正好与贺洵的脸面对面,距离近到只要有一个人愿意再向前一点点,他们的唇就会紧紧相贴。
  许曜率先看的是贺洵那一双勾人的桃花眼,随后他看到贺洵的视线慢慢向下移,直到停在自己的唇上不动。许曜垂眼,看到贺洵的喉结滚动了一个来回,那一瞬间许曜的心脏像是刚被风吹响的蓝色风铃,摇晃不停。他又抬起眼,贺洵却倏然起身。
  琴声荡漾,贺洵坐在琴椅上微微低着头,白皙修长的指节按在雪白的琴键上,仿佛要与琴身融为一体,可他今天穿着一件黑色衬衫。许曜下巴垫在沙发椅背上,静静地看着贺洵弹钢琴,和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完全不同,他坐在那里禁欲又矜贵。
  许曜大学的时候看过一个电影,叫《天使爱美丽》。
  孤独的艾米丽化身“人间天使”,直到在地铁站邂逅与她同样孤独的尼诺,但是艾米丽不敢靠近,于是他们反复错过。
  可勇气是一首绝佳的赞歌,艾米丽最后学会勇敢追爱,与爱人相伴一生。
  后来大学舍友一句话总结了这部电影:心动千载难逢,要勇敢去爱。
  回忆总是短暂的,在他回过神的时候,贺洵短暂的演奏已经结束了。
  贺洵走过来问他:“评价一下。”
  许曜说:“一般。”
  贺洵轻笑,说:“骗人,我看到你笑了。”
  许曜觉得贺洵出现幻觉了,自己对着贺洵怎么可能笑,不骂人就已经算他很有素质了。
  窗外落日余晖,咖啡也见底,他们不知不觉又坐了一下午。
  时间总是短暂的,他们并肩走在满是樱花的街道上,无目的。
  贺洵说:“许曜,你看讲述勇气的电影,为什么不分一点勇气来喜欢我,入股不亏。”
  “什么电影,我没看过。”许曜撒谎。
  “许曜,你又骗人。”
  许曜在某些事情上总是喜欢口是心非,就像他永远不可能开口解释为什么要赴贺洵这一场漏洞百出的约,为什么愿意在贺洵身上耗整整一下午,又为什么面对贺洵亲吻的欲望而不躲避。
  不过没关系,他有不说的权利,贺洵也有读懂的能力。
  樱花盛开的季节其实很短暂,花瓣一片一片落下来,像是为他们放的一场无声的礼炮。
  那束玫瑰花被他留在那家咖啡店里。
  贺洵的手自然垂下,与许曜的手隔着一层薄薄的距离,随着行走的动作总是时不时会碰上。许曜眨了眨眼,因为贺洵的小拇指正小心翼翼地勾上他的。
  像是意识到他没有反抗,小拇指渐渐安定下来。
  樱花盛开,他们在这场花瓣盛宴里小心翼翼牵了一个好不正式的手。
  短短一段路,许曜想,常年流连于情场的贺家太子爷也会这样小心翼翼地牵别人的小拇指吗?
  不像牵手,像试探,像试探成功后的心花怒放。
  更像暗恋者的点到即止。
  仅仅只有一瞬,相互勾着的小拇指就松开,当事人都当这场试探不存在。
  其实咖啡店真的很普通,只是对于许曜来说,那家咖啡店里的人和事都让他记忆犹新罢了。
  那场美丽的樱花,那个想落但未落下的吻。
  贺洵抬手将落在许曜肩头上的粉色花瓣捡起来,又落下去。许曜停下脚步与他面对面,说:“贺洵,你到底为什么喜欢我?”
  “命中注定,一见钟情。”
  许曜立马偏过头就向前走,贺洵伸出胳膊挡住他,半哄着人说:“怎么还生气了。”
  “你闭嘴吧。”
  贺洵两只手捏着许曜的胳膊,硬生生将人扳过来和自己面对面,说:“我说的是真话。”
  许曜由着他,却也没好气地说:“谁知道你这种话对几个人说过。”
  “宝贝,你这是侮辱我,还是看不起你自己。”贺洵低下头来看着许曜的眼睛。
  “你最好,遇见你之前花只送过你,钢琴更是只有你听过,这些话也只对你说过,我句句真心。”贺洵说的认真,眼神从未在许曜脸上离开过半分,半晌,他轻轻笑着,“遇见你之后,从来没有过别人。”
  四周寂静无声,仿佛老天也为他们营造了一种浪漫的氛围。
  后来许曜想过,无论贺洵说的话真心也好假意也罢,动听是真的,动心……也是真的。
  在这种攻势下败下阵来简直是人之常情,这样热情,直白。
  许曜抬手推开他放在肩膀上的手,轻轻地说:“谁在乎。”
  说完,又装作不经意地转移话题:“今年的樱花也一般。”
  贺洵点点头:“我也觉得。”
  许曜抬起头看他:“那你拉着我一起看?”
  贺洵佯装不解,歪了歪头:“我没说我在看花。”
  “飞这么远回来,你竟然只觉得我想看花?”
  许曜不说话了,因为贺洵的言下之意也很直白,直白到让他招架不住。
  贺洵轻笑着问:“可不可以抱一下。”
  许曜站在原地没动,一两秒后贺洵上前一步一把拥住许曜,一只手抚在他的后脑勺,一只手抱着他的背。贺洵弯下腰,将头埋在许曜的颈窝里闷着笑出声。
  他说:“许曜,你怎么这么闷啊,在楚禾钰面前也这样吗?”
  没人理他,贺洵微微抬起头,唇几乎要贴在许曜的耳畔上,他轻笑着说:“这么多天没见,我还没和你说一句话。”
  “许曜,好久不见。”
  ……
  “叮铃铃……”门口的风铃声依旧清脆,不知道是换过新的,还是旧的质量依旧能打。
  许曜回过神,胡乱嗯了一声,想抬手掩饰性地喝口咖啡,却发现咖啡还没有上。
  每次见到贺洵他的脑中还是会浮现大学时看过的那部电影,当时是赞叹艾米丽的勇敢,于是爱上了里面的歌。到后来他自己也成为局中人,标准答案就摆在眼前,他却不如艾米丽的十分之一。
  失落怎么会是因为那架消失的钢琴。
  咖啡店也没什么特别的,只是曾经那杯甜腻的咖啡和那首婉转的咖啡让他格外记忆犹新。
  服务员上咖啡的动作让他回过神,之前李琛跟在他身边的时候习惯喝美式,所以许曜事先为他点好了冰美式。
  可对面的人也的确不是李琛。
  在服务员将他的那杯端到面前时,许曜忽然开了口:“这杯给他吧。”
  服务员动作顿了顿,又迅速交换了两份咖啡。
  贺洵垂下眼皮静静地看着自己面前这杯热摩卡,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多奶多糖。
  这家咖啡店他们来过很多次,因为许曜喜欢吃这里的肉酱意面,每次来都坐同一个位置,贺洵总会点一杯热的多奶多糖的摩卡。
  许曜抬起头静静地和贺洵对视,他问:“李琛呢?”
  贺洵一脸理所当然:“有工作,他很忙。”
  许曜的手机适时振动,他低下头看,李琛的消息赫然显示在主屏幕上。
  李琛:[大哭]不是,我什么时候给你发的消息啊。
  李琛:许总,不是我发的。
  许曜有些头疼,他微蹙着眉按灭手机,在接触到贺洵眼神的前一秒又松开,恢复了平常那副淡淡的表情。
  贺洵说:“这里没外人,不用见外。”
  “你怎么在这里?”许曜问。
  “我以为你会知道答案。”贺洵一双眼静静地看着他,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波澜。
  许曜再次逃避开贺洵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不能坦然地和贺洵对视,因为他觉得自己对上贺洵那双眼根本无处可避,像赤裸一般。
  该说是他的心思太好猜,还是贺洵太了解他。
  许曜没说话,搅着咖啡,却一口都没喝过。
  贺洵又问:“为什么回来?”
  “工作需要。”
  “仅仅只是因为这个?”
  “嗯”许曜面色无常。
  贺洵又抬起眼皮看他,说:“回来多久。”
  “五个月吧,也可能不到。”
  许曜像是Siri,只有贺洵主动开口问,他才会冷冰冰地给出答案。
  “许曜,五年不见就要变得这么生分吗?”贺洵淡淡地说,“还是说这是你的某种规则,一旦决定断联就这辈子老死不相往来。”
  其实店里这种悠扬的乐曲放在五年前的他们身上刚刚好,而如今再听却有些讽刺。不仅咖啡店,这座城市的角角落落,每一寸天空都在提醒着许曜他们以前那种亲密无间的恋人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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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本是久别重逢文嘛,以前的相处和离开的原因都会在后文里慢慢揭晓哒,本来还不到三万字,前面的有些留白也是有它一定的必要的。(弱弱说一句,是因为我有存稿,前因后果会慢慢讲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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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不晚
  许曜垂下眼皮抬起杯子喝了口冰美式,曾经他一度觉得冰美式入不了他的口,又苦又酸。可如今虽能入口,可尝到那股酸味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蹙眉。
  因此他也就尝一口,浅尝辄止。
  随着杯子重新回到玻璃桌面上,许曜说:“没有生分,不一直都是这样?”
  秋季总是伴随着风的,细风又或者是狂风都改变不了他寒冷的本质。
  贺洵目光一直放在许曜身上,眸中是再也藏不住的克制与隐忍,可这一切许曜都看不到,又或许是他欲盖弥彰,装作自己没看到。
  贺洵看着他,他垂着眼,他们视线从未交汇,像是在同一平面的平行线。
  许曜还是低估了贺洵的耐性,若是许曜不开口,贺洵能在这里和他耗整整一天。许曜受不了他们之间这古怪的氛围,率先起身开口道:“我去个洗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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