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补品(近代现代)——十九悦

分类:2026

作者:十九悦
更新:2026-09-16 14:47:36

  贺洵轻笑了一声:“谁先动的手?”
  许曜没说话,反而是沈子豪初生牛犊不怕虎,冲着贺洵就喊:“我爸是沈长毅!”
  贺洵嗤地一下笑出声:“你姓沈?”
  “那不用多说了。”贺洵忽得收起笑,说:“今天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贺洵面无表情,看沈子豪的眼神像是看一个死人,可他的视线却忽然定格在一处地方不动,许曜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发现他刚刚换下来的带血的纱布没有扔。
  许曜察觉到贺洵搂着自己的胳膊在抖,贺洵沉着声音吩咐道:“贺一。”
  贺一恭敬地点点头,走到不远处打了个电话,又将电话递到警察面前,等警察听完之后,电话又去了沈子豪手里。
  没过五分钟,沈子豪的脸色变得难看极了,看向贺洵的眼里带上一丝畏惧,他结巴着冲警察开口道:“我同意和解!”
  说着就带着他那一群小弟朝门口跑,贺洵朝着贺一使了个眼色,贺一攥着沈子豪的衣领将人扔到贺洵面前,沈子豪的身体不断地抖。
  贺洵的胳膊从许曜的肩膀上收回来,二郎腿也放下来了,他俯身笑着看沈子豪,声音戏谑:“我看今天谁敢走?”
  沈子豪连话都说不清,跪爬在地上就去拽贺洵的裤脚,他发着抖说:“贺先生,我没有招惹他……”
  贺洵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嗤地笑出声:“你招惹的要是他,你觉得你还有机会站在这里和我说话?”
  贺洵抬脚踹在沈子豪的胸口,又重新搂上许曜的肩膀,侧头在许曜耳边轻声说:“宝贝,谁动的手。”
  许曜对刚才那一切视若无睹,闻言这才抬起头随意扫了一眼,说:“最前面这个,第二排最左边……”
  像是阎王点卯一般,在场的人没有一个逃过。
  贺洵又问:“还有。”
  许曜知道贺洵是在问谁动的刀子。
  许曜抿抿唇,侧头和贺洵面对面,淡淡地说:“当时人很多,我记不清了。”
  眼看着贺洵的眼又重新变得阴霾,齐序忽然出声道:“最中间的那个,刀子在他口袋里,我看到了。”
  许曜和贺洵静静地对视,贺一精准地找到齐序口中的那个人,从口袋里将刀拿出来,又亲自拽着人走了出去,那人哭着求饶,拖出去的地面上出现一道很明显的水渍。
  贺洵牵着许曜的手起身,笑着和在场的警察说:“人我能领走了么?”
  “可以可以。”警察现在哪敢说话,他刚才接到一个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接到的电话。
  等到贺洵走后,贺一去而复返,指着沈子豪说:“这个人我们先生也要了,其他人您看着办就好。”
  黑色迈巴赫在路上疾驰,许曜坐在副驾驶不停地观察坐在后座的齐序,贺洵沉着脸一言不发,许曜终于忍不住开口:“你慢一点。”
  贺洵充耳不闻,许曜声音不由得放大:“贺洵,你发什么疯?”
  “他不能坐快车!”
  贺洵偏头看了他一眼,果真放慢了速度。
  到了他们居住的酒店,许曜一句话不说想开门下去,却发现副驾驶的门怎么都推不开,他放弃挣扎,转头和贺洵对视。
  许曜不走,那么齐序自然也不会走。
  半晌,许曜低声道:“小齐,你先下去。”
  齐序抿抿唇,最终还是推开门下了车,只是他刚刚站稳,车子又重新驶离。
  车子缓缓驶入地库的时候许曜依旧沉着脸不说话,贺洵先是和他坐了一会儿,就径直下车拉开许曜的车门,低声说:“你想在这里?”
  许曜垂着眼下了车。
  这座大平层他曾在这里居住过小半年,连花园里长着什么花他都记得,屋内很暗,唯一的光亮来源于透过落地窗照进来的月亮。
  贺洵将他抵在落地窗上接吻,一只手紧紧搂着他的腰让他贴在自己的腰腹部,另一只手则护住他的头部。起先许曜紧紧咬着牙齿不肯松开,可是贺洵的一只手移动到他的脖颈使了点劲掐住,见许曜依旧不肯松口,贺洵低低地笑了一声,大拇指通过他的唇角抵进去。
  月色高悬,像是为他们特意打的光。
  贺洵的大拇指还抵在嘴边,他偏头轻轻咬了咬许曜的耳垂,低声说:“还是就喜欢这样?”
  闸门终于舍得松开,贺洵一路畅通无阻。
  许曜哼了一声,抬手环住贺洵的腰,他高高地扬起下巴,承受着贺洵这个占有欲十足的吻。
  许曜小的时候心中的执念是让爸爸将楚禾钰带回家,后来他如愿如偿,等到略大的时候,他想要让爸爸和楚禾钰过上好生活,于是自己成为整个家庭的依靠。他此生最大的心愿是让爸爸长命百岁,让楚禾钰幸福美满,因此当初他放任恶狼靠近楚禾钰,可他却因此一无所有。
  老天只让他如愿以偿过一次,却残忍地剥夺他生命里最亲的两个人的生命,让他从此如孤岛,如荒漠,从此心无可依。
  可贺洵却像汪洋大海里的一艘小帆船,像荒漠里的甘霖,像是老天给他开的一个极大的玩笑。
  因为他不得不承认,在他变得孑然一身后,贺洵是他唯一的依靠,心里唯一的依恋,与贺洵一起度过的那短暂的数月,是他一生里无比放松轻快的日子。他曾为很多人兜底,做了楚禾钰一生的避风港。可他可以依靠贺洵,许曜这辈子第一次知道原来可以躲在别人身后是这种滋味,于是他第一次对贺洵产生了占有欲。他这种人活着是一定要给自己找个理由的。
  之前的理由是亲人,后面的理由是爱人。
  可是他性格敏感又多疑,在离开沪市的五年内他害怕贺洵爱上别人,毕竟他不过是芸芸众生的普通人,他不敢回来。他怕看到贺洵身边有新人,怕自己这五年阴暗岁月里唯一的依托骤然消失。
  可那时候怎么办呢?
  他自己都说不清他明明有一万种理由可以拒绝回国,比他优秀的摄影师也比比皆是。在看到贺洵的第一面他想逃,第二面依旧是这样。可贺洵依旧可以一眼看出他心中所想,懂他的脆弱,给他这几年里缺失的安全感。
  回国的理由从来不是因为工作。
  只是他这种人永远不会说出口,他们之间的关系他似乎从未主动迈出过一步。
  贺洵朝他走了九十九步,他还要向后退一步。
  真的有人能对心爱之物浅尝辄止吗?
  不,不能,当你梦寐以求之物握在你的掌心,它会如罂粟一般让你上瘾,让你回味无穷。又怎么可能仅仅只是浅尝辄止呢?那是对它的侮辱,是你在外装饰的假面,是你从未敢承认的内心欲望。
  许曜永远需要贺洵明目张胆的偏爱。
  贺洵一边吻着许曜,一边一步一步逼着许曜向后退。
  直到倒在那张他们熟悉无比的床上,贺洵的胳膊从许曜的腰间抽出,两只手捧着许曜的脸接吻,在过程中还完美避开许曜受伤的胳膊。
  他两腿分开跪在许曜的两侧,自上而下地肆意掠夺。
  房间内安静到只剩他们相互交缠的、紊乱的呼吸,以及黏腻的水声。
  许曜的衬衫被尽数褪下,贺洵的吻逐渐移到他的脖颈,许曜高高仰起头,将自己的脆弱完全展露在贺洵面前。
  贺洵吻得很重,他一边吮吸许曜脖颈上的软肉,一边沙哑着声音问:“他是谁?”
  许曜好不容易接触到新鲜的空气,他喘着粗气刚想开口,贺洵却一口咬在他的锁骨处。疼痛倏然来袭,许曜忍不住低哼出声。
  两个人的呼吸都很重,直到贺洵翻身躺在许曜的侧面,然后将许曜搂在自己怀里,一遍又一遍地揉着许曜柔软的发丝。
  像是两个人默许这场暧昧交缠后的相互慰藉。
  许曜想,或许贺洵就是有这种魅力,可以让他一遍又一遍的坠入漩涡,然后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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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谈上了?
  小齐上大分~
  (这个审核好难过(˘•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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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自然
  床上摆着一个医药箱,许曜和贺洵盘着腿面对面坐着,许曜褪去上衣后背部被打过的青黑显得十分明显,他本就皮肤白皙,这些青黑在他白皙的皮肤上衬得实在是不好看。
  此时贺洵正低着头仔细给他胳膊上被刀划破的那一处伤口换药,怕许曜疼还时不时冲着那处刀口呼气。
  许曜垂着眼看贺洵垂下的眼,以及狭长的睫毛。
  贺洵每次认真做某件事的时候都会很专注,现在也是这样,连许曜一直盯着他看也不知道。
  许曜看着看着忽然开口道:“他是我的一个同事,年纪小刚来团队没多久,几年前出过车祸失忆了,连带着精神状态也不好。他父母一年前都离世了,队里只有我能和他说得上话。”
  是在回答刚才的问题,三两句就交代个清楚。比如他们之间没有特殊的关系,比如对他特殊的原因。
  贺洵上药的动作一顿,他轻轻笑了一声,说:“看见他的第一眼,你猜我觉得他像谁?”
  许曜抿抿唇,淡淡道:“我没觉得他像,只是他年纪太小,如果是阿钰这么小在外面,我也希望有人可以照顾他。”
  贺洵将棉棒放在医药箱的废弃仓里,开始在许曜的手臂上绕纱布,边绕边说:“你没为我打过架。”
  “他年纪小。”
  “总这么多借口,其实就是我在你心里不那么重要。”贺洵刻意放轻声音控诉,许曜竟然从中几分委屈,“不然也不会一开始和我装不认识,如果是楚禾钰,你肯定回来第一时间就去找他了。”
  贺洵一顿,又释然地笑笑:“如果他还在,你当年就不会走。”
  贺洵房间里的灯特地被他开成暖黄色,因为许曜喜欢这种温馨的颜色,也是为了许曜睁眼时没那么刺。
  许曜说:“我前几天看见霍时炀了。”
  贺洵正好包好纱布,笑着抱住许曜,将他的头往自己的肩膀上按,说:“这些年每当这个时候他都会回来。”
  “宝贝,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倘若有一天你们正面遇见,你不要做让自己受伤的事,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贺洵耐心地和他说话,“也不要带你那个同事出现在他面前,连我都觉得像……更别说他。”
  “哦。”许曜干巴巴地说,“你好烦。”
  贺洵一下笑出声,将许曜从怀里带出来,又用手拨了拨他嘴角的伤口,故意问:“还打不打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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