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考科举(穿越重生)——知南山桂

分类:2026

作者:知南山桂
更新:2026-09-15 02:40:13

  “或许在儒家一道我不如你深,但在其他的事情上,师父不妨反拜我为师,圣人言,三人行必有我师——”
  谢修黑着脸,在他头上敲了一下。
  他刚才还想着陈秉可以去国子监教书,现在想想,怕是妖孽误国。
  “你也不过纸上谈兵,休要猖狂。”
  *
  “谢修,徐老给你寄了一封书信,看来他已经知道了你收了弟子。”喻山长上下打量眼前的谢修,心中酸涩异常,这老头子倒是近来眉目舒朗的多,少了眉宇间的孤傲,那股子苦大仇深也淡化了。
  徐檐和谢修是同年进士,如今是次辅兼礼部尚书,二人有一些私交,但也暗暗较着劲。
  谢修拆开信,随便看了一眼,倒也没什么反应。
  喻山长拿起来看了一眼,不由得叹了一口气,里面说了一些朝堂的事,其中包括太子,现在的这位皇帝是个捡漏皇帝,上一任短命,继承没多久暴毙,于是迎宗亲兄弟上位,初登基时,谢修给他上过三年课,还有几分教化之情。
  现在多年过去,皇帝身体不大好,偏又皇后无子,几位皇子逐渐长大,立谁成了问题,前几年皇帝决定无嫡立长,便立下了太子。
  现在又过了三年,清流党以徐檐为首,用心教化太子,而太子实在学习庸常,朽木不可雕,偏偏其他两位皇子年岁起来,愈发表现聪颖,并且还受了部分清流党和霍党支持。
  皇帝和徐檐都表露出意思,希望谢修能回京为太子讲学。
  死马当作活马医,也就是希望这块“朽木”还能抢救一下。
  “你可有意?”喻山长问。
  谢修摇了摇头,可他刚才却不自觉想到了一个人,不成不成,他实在是被污染了。
  “我如今远离朝堂,不愿再踏入是非之地。”
  喻山长点点头:“我知道了,你现在只想好好教学生,传你衣钵,那徐公得知你收徒,肯定也想让门下弟子与你较量较量。”
  “若是将来会试殿试比不过人家,恐落你面子。”
  谢修一言难尽摇了摇头。
  “如今他们只知道你收了弟子,还不知弟子是谁,若是在京城一鸣惊人,那太子教化之责,定是要落你身上。”
  *
  入冬了,下了第一场雪,竹里馆早梅开了一枝,姜漓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干了多蠢的事,二十多种梅花树,开花的时间竟都不同。
  心虚。
  “夫君,师父送来了……一些礼物,他说都放‘竹里馆’,还说最好装裱悬挂。”
  姜漓一个武馆家的小哥儿,就从没想过,他的孩子会在书墨香的包围下长大,他夫君,还有那谢师父,一个赛一个的能写。
  谢修送过来了一百张书法,上面只有四个大字“尊师重道”。
  意思就是让姜漓把住所都贴满“尊师重道”,日日观看,夜夜观看,让孩子没出生,就把这四个字嚼进肚子里。
  陈秉一回来,立刻准备烧了,姜漓却说:“谢师父说你烧了,他就天天写,天天送,还要住进姜家,成天冲着我肚子念‘弟子规’。”
  陈秉嘴角一抽:“算他狠。”
  曾经的清流老顽固,如今也学会了不择手段。
  “那就只留一张,挂我房里,再敢送,我把他房子都烧了。”
  姜漓叹了一口气:“我觉得谢师父人挺好,我心里特别愧疚,他说等你走了之后,他会帮忙照顾好我和孩子,还说从小就帮我教养孩子,绝对让他二十岁前中状元。”
  陈秉:“?????”
  “这些人,可别想洗脑我的孩子。”
  “那当然了。”姜漓理所当然道:“孩子就应该跟我从小习武……读书识字也行。”
  姜漓也搞不懂自己想要什么,最后把要求降到最低,“只要他别像我弟弟,其他的都行。”
  “如果是一个长得像夫君一样的小哥儿就好了。”
  陈秉眨了眨眼睛,指指自己,“长得像我一样的小哥儿。”
  “再给他取名陈阿娇吗?”
  “这个名字?”姜漓愣了一下,“那好吧,就给他取名阿娇。”
  陈秉:“……”
  这俩小倒霉孩子,未来前途堪忧。
  *
  这年居然出现了罕见的大雪,一场雪连下了近十日,以至于道路中断,城中粮价还算稳定,可原定的官盐却迟迟未到县里。
  “可惜了天上下雪,不下盐。”
  苟县令惶恐不安,捧了一手雪,明白这德政碑不好立,“本县官盐,往年都由盐运司经漕运送达,最迟上月末就该抵达,而今迟迟未到,盐库已空,盐价飞涨……”
  不是天灾,就是人祸。


第43章 讨盐
  “陈郎君,苟县令请您去县衙有一事相商。”
  官差来姜家,请陈秉去县衙,来了县衙,苟县令看见他,就是看见此生冤家的泪眼朦胧,“我安安稳稳做官多年,怎么摊上这种事情,呜呜呜——”
  苟县令已经顾不得形象,抱住陈秉竟然哭了起来,莫说是流芳百世,眼下他头顶的乌纱帽都要无了。
  “现在民怨沸腾,百姓无盐可买,我现在连衙门都不敢出,就怕一出去骂我一声‘狗官’。”
  陈秉面无表情,看着一中年男人哭得泪流满面,又在心里感慨:这个草台班子。
  “县里已经缺盐至此?细细说来。”
  苟县令擦干了眼泪,“每年冬天,都是缺盐的时候,今年我们县的官盐,至今未到,而我找人去临县打听过,他们县的盐,早在半个月前已经送达。”
  “如今谣言沸腾,反道说是我与那盐商暗中勾结,意图高价卖盐,不给百姓留活路。”
  “我派去盐运码头的人回话说,咱们县里的盐早就到了,盐运司却下令暂缓发放……盐运司的人收受贿赂,预备将这批官盐报损,实则通过盐商转卖回本县。”
  “那盐运司副使,是本省布政使司右参政侯崇山的门生,之前那赌场和他家脱不了干系。”
  这是一场针对清河县的蓄意报复,操纵盐务漕运,迫使苟县令丢官下马。
  “这还是一套连环计,如果我一个‘秀才’参和进来,私自干涉‘盐政’,也该论罪。”陈秉看得很明白,虽然这件事前因后果很容易查清楚,但里面可操纵的东西太多了。
  侯崇山命令门生肆意报复,扣押官盐,引起百姓民怨,就算他和苟县令收集证据状告上去,别说是状告无门,就算正告上去,反而正中下怀。
  到时候反咬一口,证据反转,他和苟县令都要锒铛下狱。
  变成是他陈秉一个秀才,妄图操控盐政,污蔑上官,和本地县令谋取暴利。
  “这时候聪明人的做法,就应该主动投诚,少做无谓的反抗。”陈秉十分冷静的分析。
  苟县令颓然坐在地上,“难道本县令的乌纱帽,真的没了吗?”
  苟县令也知道,反抗是不明智的做法,对方是本省三品大官,要的,就是给他们县一个教训,目的就是逼迫苟县令自取灭亡……
  可书庐已经开始修建,德政碑也快要立好,苟了这么多年的苟县令,头一次听人称赞他是位好官。
  今日找陈秉过来,何尝不是做了“鱼死网破”的计划,就算这天再黑,也要告上去。
  偏偏陈秉居然说出这样的话。
  “聪明人,呵呵,聪明人的做法,陈秀才,你倒是个聪明人,那就祝你前程似锦——”
  陈秉笑着摇了摇手,“我可不是聪明人,我是将死之人,临死之人什么都不怕,苟县令若要是不怕,我就带你玩一波大的。”
  “什么?!”苟县令眼睛亮了,他是个庸碌之辈,早就等着陈秉出主意呢。
  横竖他的官都要没了,倒不如听陈秉的,还能留的一线生机。
  起码得把他的德政碑留下!
  他死不足惜,但是在县里的清白要留下!!
  苟县令这样的苟人,当他不苟了之后,比谁都疯,甚至已经在脑海里演练过无数次向上状告知府、巡抚甚至是京城督察院。
  “好,民不畏死何以死惧之,把民众逼到极点,那也莫怪他们无情。”
  苟县令睁大了眼睛:“你是想——煽动民怨,那万万不可啊!”
  “不是故意煽动民怨,而是陈情民众,我会写一出戏《缺盐记》,县令让人在城隍庙前上演,还有说书先生,也将缺盐记的故事日日在茶楼里广泛宣传,且在城内到处粘贴大字报《是谁拿走了我们县的盐》……”
  先辈的经验告诉我们,要广泛发动群众,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永远不要忽视群众的力量,就应该以最浅显的方式让民众知情。
  苟县令愣住:“是谁拿走了我们县的盐?”
  陈秉憋笑道:“反正不是我俩。”
  “先让民众知情,把枪头对准正确的目标,而后让年轻的学子集合起来,为民众情愿,向县令递交请愿书,百人千人都行……”
  苟县令:“到时候我就去状告巡抚!”
  “错了,到时候你就开仓放粮,顺应民意,先平民怨,将官粮以盐价折算,发放给百姓。”
  苟县令含泪哭了:“……这是掉脑袋的事情。”
  “对啊,我的县令大人,掉脑袋的事情,你都被迫做了——他们还能将脏水反泼给你吗?这是你的护身金符,接着吧。”
  “建议你再写个血书。”
  “听我的,保你不死,百姓还都记得你这个青天父母官。”
  “呜——”
  也就死马当活马医了,苟了大半辈子,轰轰烈烈的来一场。
  陈秉从县衙出来,已经很晚了,谢修站在门口等着他,虽然嘴里总是喊着逆徒逆徒,到底还是在意,他在寒风中独立,看向陈秉的脸,意图从他的脸上看出“愤懑、无奈、窘迫、颓然”的神色。
  他在赌场那件事上有点小聪明,但这才是他进入官场的第一课。
  却不曾想,陈秉风灌袍袖,笑意盈盈向他走过来,脸上别说无奈,仿佛春风踏青。
  谢修:“……”
  冰冷冷的冷风“扇”在他脸上。
  “师父,你怎么过来了?”
  谢修没好气瞪他一眼:“小没心没肺的,还以为你有半点惭愧之色,结果你——都是你闹出来的。”
  陈秉摇摇头:“盐运司每年扣押几批官盐,再找由头说品质不好,或者因这天气大雪‘报损’,再偷偷将这批报损官盐高价私卖给盐商,最后再以次充好,弄一批次盐来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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