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爷家的神明又凶又护（盗笔同人）——浅画凉安

　　裘德考开口，中文略带生硬，却异常流利，带着数十年深耕这片古墓棋局的熟稔。他不急不躁，抬手示意身后助手止步，独自向前两步，站在风雪与暖光的交界线。
　　“我等你们出来，等了整整三天。”
　　他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终落向吴邪，落点精准而偏执：“吴三省躲我，解连环瞒我，张家避我，唯独你们，真的走进了云顶天宫，摸到了汪藏海的真相。”
　　吴邪抬眼，语气冷静：“裘先生布局半生，步步紧逼，追到长白山底，就是为了一句真相？”
　　“当然不止。”
　　裘德考淡淡笑了笑，笑意里没有温度，只有执念深耕的麻木。
　　“我要长生谜底，要万奴王轮回真相，要青铜门后的终极。我耗费半生财力、人手、渠道，追着蛇眉铜鱼、追着东夏遗秘、追着汪藏海的线索辗转半生，不可能在最后一步放手。”
　　胖子冷笑一声：“你追了一辈子，死伤无数、罪孽成堆，到头来还不是只能蹲在山下等我们出来？真有本事，你自己进去去。”
　　“我进不去。”
　　裘德考异常坦诚，没有丝毫掩饰。
　　这句话反倒让众人心里一凛。
　　“云顶天宫不是寻常古墓，不靠器械、不靠火力、不靠人力。蜿蜒栈道、人面鸟巢、地脉禁制、昆仑胎气场，外加张家千年镇守的格局，外人强行闯入，只会尸骨无存。”
　　他抬眼，目光扫过沉默伫立的张麒麟，带着几分忌惮，几分不甘：
　　“唯有张家血脉能带路，唯有看透棋局的人，能活着带出真相。你们进去一趟，看完了所有秘辛，这世上，再没有人比你们更懂云顶天宫。”
　　谢雨臣终于开口，声线清冽平稳，字字精准，直击要害：
　　“所以裘先生是打算，坐地收棋，空手套白狼？我们九死一生闯出来的线索、拼尽全力守住的地脉平衡，你想直接接手？”
　　“我不是抢。”裘德考语气从容，像是在谈判桌上拉锯多年的老博弈者，“我是交易。”
　　他缓缓抬手，助手递上一份薄薄的文件，风雪里纸张干净整齐。
　　“我手里有西沙考古队完整名录、当年被困黄金墓室六人死亡的全部隐秘记录、汪藏海遗留的海外残卷。”
　　这句话一出，屋内所有人神色微变
　　“你们想查清老一辈的恩怨，想彻底了结西沙旧案，和云顶天宫以及终极，”裘德考目光笃定，“我想要天宫终极与长生真相。各取所需，公平对弈。”
　　吴邪眉心紧蹙：“你明知道终极不能碰，万奴轮回不能重启，昆仑胎一旦被搅动，整条长白山地脉崩塌，后果无人能担。”
　　“后果？”裘德考低声重复，眼底燃起极致的偏执，“我年近暮年，半生皆空，我要的从来不是安稳，是答案。哪怕地脉崩塌、天局倾覆，我也要亲眼看一看，汪藏海穷尽一生窥探、张家死守千年的终极，和长生到底是什么。”
　　这人早已不惧生死，执念成魔。
　　黑瞎子缓缓开口，语气慵懒却锋利：“裘先生，下棋最怕贪。你执子半生，步步逼进，早已超出博弈底线。终极不是宝藏，是灭局。你拿所有人的安稳赌一己执念，这不叫交易，叫掠夺。”
　　“那你们打算如何？”
　　裘德考环视全场，气场沉稳压迫，彻底摊开棋盘：
　　“封存线索，从此闭口不谈？没用。我可以耗十年、二十年，源源不断派人进山勘测、爆破、掘地寻脉。你们能守一次，守不了一世。”
　　他看得极透。
　　他们今日守住地宫平衡，却守不住人心贪欲，挡不住境外势力经年累月的蚕食。
　　一时安稳，不代表永世太平。
　　屋内气氛彻底紧绷，无声博弈抵达顶峰。
　　谢雨臣眸光沉静，思绪飞速流转，瞬间看破对方所有棋路。
　　裘德考看似被动等待，实则步步占先：他握有老一辈暗线底牌拿捏众人软肋；他耗得起时间，众人耗不起无休止的拉锯；
　　他以退为进，用交易伪装掠夺，逼他们主动落子。
　　良久，谢雨臣缓缓出声，一语破局：
　　“你拿西沙旧案和云顶天宫以及长生、终极做筹码，看着诱人，实则是空棋。”
　　裘德考目光微凝。
　　“你查清西沙记录，却触不到核心真相。你手握无数线索，半生奔波，依旧走不进青铜门依旧无法得到长生的秘密。”
　　谢雨臣步步逼近，声线清冷笃定：
　　“因为从始至终，你都不在局中。”
　　“张家守局、汪藏海设局，我们破局。而你只是在外围追逐棋子的看客，永远碰不到”
　　“你想要终极和长生的秘密，可以。”
　　谢雨臣话锋一转，博弈锋芒彻露：
　　“但你要承担搅动棋局的代价。一旦你动用人力器械强行开山、扰动昆仑胎与地脉，重启万奴轮回，整个长白山、整片东北地脉都会遭殃。届时，不止是我们，整个业内、甚至上面，都会彻底清算你。”
　　“你赌得起命，赌不起全盘皆输的代价。”
　　一语落地，全场无声。
　　裘德考脸色终于微微沉下，从容的姿态裂开一丝缝隙。
　　他知道，自己今天遇到的不是一群探墓后生，是看透全局的对弈者。
　　张麒麟此刻终于抬眼，淡淡落下最后一枚定局之子：
　　“地宫格局已稳，栈道已毁，入口已封。你再布局，再勘测，再耗岁月，也动不了云顶天宫分毫。”
　　“终极和长生的秘密，你永远得不到”。
　　短短数语，彻底封死裘德考半生执念。
　　风雪穿门，屋内暖光摇曳。
　　良久，裘德考缓缓吐出一口气，眼底的狂热褪去几分，只剩苍老的疲惫与不甘。
　　他知道，这一局，他输了。
　　不是输在财力、人脉、布局，是输在，从一开始，他就看不懂宿命与棋局，以及站在自己面前的这群人。
　　“好。”
　　裘德考缓缓点头，收回所有博弈锋芒。
　　“今日是我输了，但棋局未终。我不会放弃，也不会退场。”
　　他转身，风雪落满肩头，苍老的背影透着无尽执拗。
　　“我等着你们主动落子。终有一日，我会亲眼看见青铜门开，知道终极和长生的秘密”
　　说完，他带着助手缓缓消失在小镇风雪深处。
　　屋内紧绷的气氛，终于缓缓松动。
　　胖子长长吐出一口气：“好家伙，这老东西比粽子凶多了，全程不动手、只攻心，差点被他绕进去！”
　　吴邪手心微微发汗，心底无比清明：“这才是最可怕的对手。不是厮杀凶险，是经年累月的执念拉锯。”
　　黑瞎子轻笑一声：“看似离开，实则埋伏笔。他没走，只是暂时蛰伏。”
　　谢雨臣望着窗外茫茫落雪，眸光幽深，风雪不息，棋盘未合。
　　云顶天宫的地宫秘辛已然尘封，可人间棋局，明暗交错，暗流汹涌，才刚刚进入最精彩的中盘。


第89章 风雪归京
　　车子一路向南，车窗外皑皑白雪慢慢被青绿色所替代，长白山巍峨的轮廓一点点消失在地平线尽头。车内暖意融融，洗去了众人身上多日浸在雪山上刺骨寒意。
　　胖子蜷缩在后座，没过多久就沉沉睡去，轻微的鼾声在车厢里起伏，这几天在雪山底下高度紧绷，此刻才算真正放下心防。
　　吴邪坐在靠窗一侧，手掌隔着布料，轻轻按着怀里存放三枚蛇眉铜鱼的防水包。金属冰凉的触感隔着布料隐隐传来，那些东夏王朝、万奴轮回、汪藏海一生的不甘，全部浓缩在小小的三枚铜鱼之上。
　　这一趟，他们亲眼见过九龙抬尸棺的狰狞浮雕，见过雾气之中形态可怖的昆仑胎，也远远望见那道亘古矗立的青铜巨门。所有缠绕多年的谜团，已经看清全貌。裘德考纵然执念难消，可失去进入地宫的通路，再多金钱人手，也只能望雪山而兴叹。
　　黑瞎子斜靠着车门，墨镜半搭在鼻梁，闭目养神，只是手指依旧无意识摩挲腰间的短刀，多年养成的警觉不会因为暂时平安就彻底卸下。
　　苏黎与苏野坐在后排另一侧，低声简单交谈几句，核对一路上记下的地脉气息变化，确认长白山一带并没有因为他们闯入而留下隐患。
　　谢雨臣坐在苏清辞身侧，车子轻微颠簸的时候，会下意识伸手护住身旁之人的肩头。在地宫之中几番凶险，又经历民宿之中和裘德考那场心力交瘁的对峙，苏清辞脸色带着一丝淡淡的倦意。虽然神力已经解封，可是身体在经历了之前接连不断的消耗，不是短短几日就能够完全复原。
　　“累了就靠我歇一会儿。”谢雨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够听见。
　　苏清辞微微侧过头，把自己轻轻靠在谢雨臣的怀里，目光望向窗外飞速向后倒退的风景。高山雪原渐渐化作平川村镇，人间烟火气息越来越浓厚。
　　“雪山之下积压那些东西，终究不是我们可以轻易斩断的。”苏清辞轻声开口，“我们只能守住一时安稳，人心之中的贪欲，是封印不住的。”
　　“至少此刻，它归于沉寂。”谢雨臣低声回应，“有些事，不必强求一劳永逸。”
　　张麒麟坐在最前排，安静望着前方延伸不断的公路。无数世代张家人为青铜门背负沉重枷锁，今日这一场，依旧没能彻底挣脱宿命，但是至少，这一次，长白山不会被外人肆意搅乱。
　　昼夜轮转，一路车马奔波。
　　几日之后，一行人平安回到市区。
　　城市车水马龙，喧嚣热闹，和冰寒死寂的云顶天宫仿佛是两个完全隔绝的世界。街边商铺灯火通明，路人往来穿梭，没有人知道，刚刚有一群人，自千年的雪山棋局之中全身而退。
　　大家暂且分开。
　　吴邪带着蛇眉铜鱼回到自己的小店，准备把这些线索妥善封存，不再随意翻阅搅动过往旧事。
　　黑瞎子跟张麒麟自行离开，依旧是来去洒脱，只留下一句有事随时传信。
　　王胖子回来潘家园自己的店里。
　　谢家宅院安静如故。
　　偌大的院子褪去从雪山归来的风雪，庭院草木盎然。
　　终于远离古墓机关、博弈算计，苏清辞才算真正放松下来。傍晚时分，夕阳漫过院落回廊，谢雨臣拉着他坐在院中廊下的藤椅上，一壶温度适宜的茶水，带着淡淡的荷香飘散在空气中，格外的让人放松。
　　晚风轻柔，没有地宫阴冷的浊气，也没有雪山刺骨的寒风。
　　谢雨臣看着身侧之人，眼底卸下所有对外的冷静锋芒，只剩下柔和。
　　苏清辞抬眼望向天边漫开的晚霞，转头回以谢雨臣一个暖暖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