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錯過(玄幻灵异)——是五love

分类:2026

作者:是五love
更新:2026-09-15 02:30:19

  谢碎的目光刚落在那个荷包上,还没来得及多想,斜后方忽然窜出一个灰色的身影。
  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小个子男人,像一只早就蹲在暗处等着机会的野猫,三两步窜过来一把抓起地上的荷包,弓着腰转身就跑。
  动作快得像一阵风,踩过满地桃花的碎响声还没落地,人已经蹿出去好几丈远了。
  谢碎几乎没有犹豫,竹篓往地上一放,拔腿就追。
  他平时跟着师傅翻山采药脚力不差,那灰衣人虽然跑得快但明显对这一带的地形不太熟,绕了两圈之后被谢碎截在了一棵歪脖子桃树下面。
  那人被他追得气喘吁吁,手里还攥着那个荷包,看着面前的年轻人微微喘着气挡在他身前,脸上的表情从慌乱变成了一种狗急跳墙的凶狠。
  "小子别多管闲事!"
  谢碎没有跟他废话,伸手扣住了他攥着荷包的那只手腕。
  那人挣扎了两下没挣开,另一只手挥过来,被谢碎偏头躲开。
  两人在树底下撕扯了几下,灰衣人终于松了手,那个深蓝色的荷包从两人之间掉落在落花上,谢碎弯腰捡起来的时候那人已经趁机转身跑了,几个起落就消失在桃林深处。
  谢碎没有去追,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荷包,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大概装了不少碎银。
  他把荷包攥在手里,转身往回走。
  穿过几棵树的间隙,重新回到那棵老桃树面前的时候,那把轮椅还在原地。
  而椅子上的人也醒了。
  那个人正偏着头看着他。
  谢碎在那一刻看清了他的脸——说不上来是"好看"还是"不好看",只觉得那张脸白得有些过分。
  那人大概没料到追荷包的人会折返回来,此刻正微微侧着头打量他,嘴角带着一丝看不出是笑还是审度的弧度。
  谢碎站在几步之外,目光落在那人脸上停了一瞬。
  他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这位姑娘生得真是好看,但那双眼睛怎么是红色的?
  他还没来得及多想,手里攥着荷包的动作已经先于脑子做出了反应。
  他往前走了一步在那人面前微微弯下腰,把荷包递了过去,声音带着一点跑过之后的微喘,但语气恭敬而客气:"姑娘,你的荷包。"
  轮椅上的那个人看着递到面前来的那只深蓝色荷包,目光从荷包上移到谢碎脸上,又移回荷包上。
  他伸手接过去的时候,手指碰到了谢碎掌心的边缘。
  他把荷包收进袖口里,然后微微偏了一下头,打量着面前这个弯腰站在他面前的年轻采药人。
  "姑娘?"
  他的声音明显不属于任何"姑娘"的音色。
  谢碎在听到那两个字的瞬间愣住了。
  他维持着弯腰递荷包的姿势僵在原地,看着面前那人微微挑了一下眉,语气有些疑惑:
  "我长得像姑娘?"
  谢碎的脸在这一刻彻底红了。
  他站直身体往后退了半步,张了张嘴想解释,但脑子里的台词被他刚才那声"姑娘"堵得一句都说不出来。
  他站在桃花树底下,面前坐着一位穿着一身红衣、被日光和花瓣衬得面色极白、正用一种饶有兴味的目光看着他的……男人。
  男人…怎么会是个男人?!
  "我……"谢碎的喉咙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干涩,"我看错了…抱歉公子。"
  温白一靠在轮椅背上看着他这副从耳朵红到脖子的模样觉得有些新鲜。
  注意到他背着半篓桃胶,指缝里还沾着树汁干涸后的褐色痕迹,粗布短打袖口被树枝刮起了几根线头,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采药人。
  "你追回来的?"温白一的目光落在他攥过荷包的那只手上。
  谢碎点了点头:"是…刚才有个人路过顺手拿走了,我追了一段。"
  "他拿的时候你看到了?"
  "看到了。"
  温白一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玩味:"那你追回来的时候,没想自己留着?这荷包看着值不少钱。"
  谢碎被他问得有些莫名,声音带着点局促:"别人的东西,不该拿。"
  温白一看了他两秒挑了挑眉,虽然被人暗算了腿这件事让他心情极差,被随行侍卫拦着不让出城的时候他差点动了火,但性情的温白一还是觉得今天发生了一件好事。
  "你叫什么?"
  "谢碎。"
  温白一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舌尖上把这两个字卷了半圈又放下了。
  谢碎站在那里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说点什么,要不要礼尚往来也问问对方的名字?
  但他忽然注意到那人轮椅底下的木料是黑檀的,扶手上雕着云纹外袍袖口的滚边是暗金线绣的蟒纹。
  他猛地意识到什么,但还没来得及细想,林子的另一边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声。
  几个穿着深色劲装的人穿过桃林跑过来,看到轮椅上的红衣人时明显松了一口气,领头的那人快步上前弯腰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温白一听完之后微微皱了皱眉,目光从谢碎身上移开了一瞬又移回来了。
  "谢碎,"他开口了,声音带上一种不容置疑:"今日之事,你看到什么了?"
  谢碎看着他,看着他面前那些恭谨地站着、不敢直起身的随从,看着他身边那两个神色警觉的侍卫。
  他低下头声音平静而清晰:"我看到一个公子在树下歇脚,他的荷包掉了,我帮他捡起来还给他。别的事,我什么都没看见。"
  温白一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和微微躬着的姿态,沉默了一瞬。然后他轻轻笑了一声:"倒是个聪明人。"
  他转了一下手指上那枚玉扳指,然后偏头对身边的侍卫说了一句:"走了。"
  那个侍卫推起轮椅,一行人沿着桃林间的小径朝林外走去。
  温白一被推着走出一段距离的时候偏过头朝后看了一眼。
  那个叫谢碎的年轻人还站在原地,竹篓放在脚边,桃花瓣落在他的肩头和发顶上,他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没有移开目光。
  他回到那辆停在林子外面的马车上之后,靠在车厢里闭了一会儿眼。
  侍卫在车外低声询问是否要回去处理那人,他摆了摆手说"不急"。
  ……
  大殿里的气压低得快要结成冰了。
  从廊柱底下跪到门槛外面的侍从们一个个把头埋得极低,没有人敢抬头看坐在上首的那个人。
  温白一靠在宽大的扶手椅里,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的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着,每敲一下,底下跪着的人肩膀就往下缩一寸。
  他的腿上搭着一条暗色的薄毯,遮住了膝盖以下的部分,但谁都知道那条腿前不久挨了一支淬了毒的暗箭,太医说伤到了筋骨以后恐怕走不利索了。
  这件事让温白一的脾气比平时更差了三倍不止,而今天朝堂上那个傀儡皇帝又干了一桩蠢事——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批了一道不该批的折子,把一块原本该收归朝中的盐产地划给了一个远房亲戚。
  这事传到温白一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喝药,那碗药连碗带勺砸在了地砖上,碎得四分五裂。
  "这皇帝要是不能干就别干了。"他当时只说了这一句话,但底下的人一个个面如土色,连夜拟了几道折子准备递上去,把皇帝那道命令驳了回去。
  此刻他坐在殿里,看着底下跪了一地的人,心情依然没有转好。
  身边的侍卫许是看他这火烧了一整天也不见灭,壮着胆子凑近了一步,低声说了一句:"王爷今日请的那位跌打医生已经到了,说是治腿伤很有一手"。
  温白一哼了一声,挥手让底下那群跪着的人退下去。
  一群人像是得了赦令一样鱼贯而出,脚步声压得极轻,连衣料摩擦的窸窣声都收着,唯恐多弄出一丝声响惹得座上那位阎王再皱一下眉。
  殿门重新合拢之后,侍卫引着两个人从侧廊进来了。
  温白一靠在椅子上,单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着下方。
  进来的两个人——前面走着一个年长的、穿着灰色长袍的男人,背上背着一个药箱,步伐稳健而恭敬,走到殿中央停下跪拜行礼。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穿着一件半旧的蓝色短褐,低着头跟在师傅后面,努力把自己缩成一个不起眼的、最好能被上首那位直接忽略过去的影子。
  温白一的嘴角微微弯了一弯,又压下去了。他先把目光转向了那位医师:"今日请的医师……看着面生。"
  "回王爷,草民姓赵在城西开了间小药铺,平日多与外伤筋骨打交道。听闻王爷腿上的旧伤近年又犯了,今日特来应召,带了徒弟来当个帮手,望王爷不嫌弃。"
  温白一"嗯"了一声,目光又重新落到了医师身后那个缩着的影子上。
  "哦?我怎瞧着……你身后那位徒弟,好生眼熟。"
  谢碎跪在师傅身后,在听到"眼熟"两个字的时候感觉自己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低着头盯着面前那块地砖上的细纹,脑子里飞快地闪过那天在桃林里自己干过的蠢事。
  他闭了一下眼睛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然后把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把整张脸都藏进衣领后面。
  天杀的,那天他到底是为什么会把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穿着蟒纹暗金绣的男人认成姑娘的?
  他听到温白一的声音从高处落下来:"谢碎?"
  谢碎在那一瞬间从心里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哀嚎,然后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从地砖上慢慢移上去:"王爷……"
  温白一靠在椅背上,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把那只有旧伤的腿微微调整了一下位置。
  "还真是什么人都能给本王看病了,"温白一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的笑意听不出来是真的还是假的:"赵医师,你这徒弟学了几年的医?"
  赵医师听出了王爷话语里那股对着自己徒弟来的意思,心里虽然纳闷但嘴上还是稳稳地应着:"回王爷,小徒跟了草民四年了,虽说不上精通但寻常的敷药换药、推拿理筋都做得来。今日带他来,本意是让他打个下手、多长长见识,若王爷不喜,我让他出去等着就是了。"
  温白一摆了摆手,动作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意味:"不用,开始吧…先看看伤。"
  赵医师应了一声膝行上前,谢碎跟在师傅身后依然低着头,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在自己身上游弋的频率比在打量伤口的时候要高得多。
  赵医师小心翼翼地卷起温白一的裤腿,露出一截细瘦苍白的小腿,膝弯处有一道旧伤疤,颜色已经变浅了但痕迹很深,像一道被反复撕扯过又愈合的裂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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