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錯過(玄幻灵异)——是五love

分类:2026

作者:是五love
更新:2026-09-15 02:30:19

  但他心里清楚,他做医生不是因为他想帮助别人,只是因为他擅长做这件事,而擅长的事做起来不费劲,不费劲的事就可以一直做下去。
  他没有那些白衣天使的热忱,也没有救死扶伤的使命感。
  一个漠然疏离的人成为了医生…这很奇怪。
  二十岁那年开始,陆家正式启动了那套筹备已久的程序——相亲。
  兽人社会的相亲和人类社会不太一样。
  没有爱情,没有试探,没有合不合适的商量。
  两只兽人的结合主要看三样东西:血统、能力、繁衍价值。
  血统越纯越好,能力越强越好,繁衍价值越高越好。
  至于两个人之间有没有感情——那是排在很后面的、几乎不重要的东西。
  陆闵言的相亲对象来来去去换了很多。
  每一次相亲的流程都差不多:安排见面,双方长辈坐在旁边,客套地聊几句家族近况,然后两个被安排的年轻人被单独留下聊几句。
  陆闵言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些相亲不会成功,因为他在每一次见面里都保持着一种礼貌而疏离的态度。
  那些相亲对象里有几个是对他满意的。
  他的血统好,能力强,长相和身材都在线,在相亲市场上属于抢手的类型。
  但陆闵言对她们都没有"更进一步"的意思。
  他不主动,不热情,不挽留。
  相亲结束之后对方发消息来他也会回,但回得不咸不淡,像在对待一个不太熟的同事。
  时间长了,对方也就知道什么意思了。
  陆家渐渐意识到他在不动声色地抵抗。
  他没有大吵大闹,没有摔门而出,没有说过一句"我不要"。
  他只是让每一次相亲都无疾而终,让每一个可能的联姻都自然降温,让家族那些精心安排的棋局在走到最后一步之前就自己散了。
  这是一种温和沉默的抵抗,但陆家那几个长辈不是傻子,他们看出来了。
  但他们也拿他没有办法。
  陆闵言从来没有翻过脸,从来没有说过不,他的一切行为都在"接受家族安排"的框架里。
  他去相亲了,他很礼貌,他没有拒绝。只是结果"不巧"都不太顺利而已。
  直到陆家和温家的联姻被提上日程。
  陆闵言第一次觉得头疼,温家的名声在兽人社会的圈子里不算太好——不是说他们地位不高,而是温白一的名声实在是太大了,大到每一个有适龄子弟的家庭都在私下里讨论过"千万别跟温白一扯上关系"。
  温白一这个人,出了名的离经叛道,出了名的任性妄为,出了名的管不住。
  他和谁在一起、不在谁在一起,完全看心情;他做一件事完全凭喜好,不凭规矩。
  陆闵言对这个联姻感到头疼的原因很简单,温白一不像之前那些相亲对象,他没办法用"不主动不热情不挽留"那一套打发走,因为对方压根也不会主动。
  而且温白一这个人脾气大,性子烈,嘴巴也毒,陆闵言那些用在别人身上的冷淡和疏离在他面前根本不起作用。
  巧的是温白一也对这场联姻也十分恶心。
  这次相亲失败之后陆家终于放弃了这个计划。
  长辈们意识到温白一这条路走不通,再继续下去只会惹麻烦只好收了手。
  于是陆闵言又开始了无休止的相亲。
  一个接一个,一年接一年。
  他对这个过程说不上讨厌,也说不上喜欢。
  他只是清楚一件事:他现在拥有的一切——他的学历、他的工作、他的社会地位、他能在医院里安安稳稳当医生的资格——都是陆家提供的。
  他住的房子是陆家的,他穿的衣服是陆家的,他手里那把能让他自由行医的钥匙,也是陆家替他争取来的。
  他不是那种愚蠢的人。
  他不会像电视剧里那些主角一样热血上头摔门而出,说一句"我不要你们的东西"然后两手空空地从头开始。
  他太清楚这个世界是怎么运作的了。
  一个没有背景、没有资源、没有家族撑腰的人,想在人类社会和兽人社会的夹缝里站稳脚跟,需要付出比他想象中多得多的代价。
  他不是付不起那个代价,他只是不愿意为了"反抗"而反抗。
  他从来不觉得反抗是什么值得歌颂的事,他更相信那些不动声色的、在不破坏表面秩序的前提下保住自己想要的东西的手段。
  但老天总是看不惯一个人太过于傲慢。
  大概是觉得陆闵言这副姿态太碍眼了,需要往他平静的湖面上扔一颗石头,看看涟漪能荡多远。
  于是那天医院急诊收了一个傻逼。
  陆闵言记得很清楚,那天他值班急诊送来一个打架受伤的,据说是在山泉公馆门口跟人起了冲突,脸上挂了彩肋软骨可能有挫伤,需要留院观察几天。
  陆闵言拿着病历本走进病房的时候,病床上那个人正靠在枕头上,歪着头看着他。
  脸上有一道从颧骨延伸到下颌的红痕,嘴角破了,但整个人看起来并不像受了重伤的样子,反而带着一种闲散表情。
  陆闵言低头看了几眼病历上的基本信息——林炎,二十五岁,人类,无基础病史。
  他把病历本合上,例行公事地问了几句现在感觉怎么样、哪里疼、有没有头晕恶心。
  他说完等了大概五秒钟,病床上的人没有回答。
  陆闵言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对方正盯着他的脸看,眼神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像在观赏什么东西的专注。
  陆闵言沉默了一瞬。
  他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这人大概智力有些问题。
  医院里偶尔会收到这类病人,外伤合并智力障碍,沟通起来需要多花些耐心。
  他正打算把手里的病历本放下,去叫护士来帮忙处理,病床上那个人终于开口了。
  "医生,"他的声音带着一点打架之后嗓子没太恢复的沙哑,但语气很认真,认真到近乎诚恳:"你是天使嘛?"
  陆闵言的脚步停住了,他回过头看着病床上那个人,表情从职业性的平静变成了一种混杂着困惑和沉默。
  他眨了眨眼睛发出了一个短促的:"哈?"
  病床上那个人没有被这个反应吓退,他靠在枕头上,朝陆闵言露出了一个笑。
  陆闵言看着他那张脸,原本"这个人智力有问题"的推测在那一瞬间被证实了。
  他面无表情地转过身,走出了病房关门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带着笑意的:"哎别走啊"。
  从那之后林炎的住院生活就像一场精心策划的骚扰行动。
  陆闵言后来回想起来,觉得那个人在住院那几天里把所有能想到的、不要脸的手段都用了一遍。
  半夜按呼叫铃说自己胸口疼,陆闵言推开病房门走进去,看到他倚在门边的墙上,一只手撑着墙,腿微微交叉着摆了一个极其骚气的造型,朝他眨了眨眼睛:"陆医生晚上好~"
  陆闵言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两秒,转身就走。
  还有一次他去查房的时候,林炎"不小心"把被子弄掉在地上了。
  陆闵言弯腰去捡的时候,手刚碰到被子边缘,就听到头顶上方传来一句慢悠悠的赞叹:"医生你的手可真好看~"
  陆闵言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直起身把被子丢回对方身上,转身离开的时候听到床上传来一声自言自语又像是故意说给他听的:"哎呀害羞了吗"。
  陆闵言那一周的值班被他搞得极为头疼。
  他在走廊里走过的时候偶尔会感觉到某个病房的门缝里有一道目光追着他,等他偏头去看的时候门缝又合上了。
  他值夜班的时候桌上的电话会莫名其妙地响起来,接起来是某人的声音:"陆医生我有些睡不着,能和你聊会天吗?"
  陆闵言回了一句:"再打过来我就给你开一针安眠药"然后挂了电话,电话果然再也没响过。
  但那天晚上他又加了一个班,把病区所有病房的门都锁了一遍,确认那个人没法半夜溜出来在走廊里晃悠。
  幸运的是林炎只住了几天就出院了。
  陆闵言把出院小结写好交到护士台的时候,难得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觉得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一个脑子不太好使的病人,住完院就走了以后大概再也不会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不幸的是他完全想错了。
  林炎出院之后并没有消失。
  他像是把"骚扰陆医生"当成了新的主业,隔三差五就往医院跑。
  有时候拎着一杯咖啡,站在护士台前面说自己:"路过顺便来看看"。
  有时候掐着下班时间出现在医院门口说:"今晚有空一起吃个饭吗"。
  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坐在大厅的长椅上,看到陆闵言从走廊那头走过来就远远地抬一下手,喊一句:"陆医生下班啦"。
  被拒绝了他也不恼下回还来,被骂了也不往心里去,下周照样准时出现。
  陆闵言后来已经懒得骂他了,有时候从那排长椅前面经过会目不斜视地走过去,但余光里还是能看到那个人站起来朝他的方向追两步。
  这一追就是两年多。
  林炎追人的动静闹得很大。
  整个圈子都知道了,闹得轰轰烈烈人尽皆知。连医院里的护士们私下都在议论"那个林先生又来了"。
  但不管怎么说,陆闵言的名字被和林炎的名字绑在了一起。每一次有人提起陆闵言,总会有人接一句:"就是那个一直被林炎追的那个"。
  他的相亲对象有时候也会拐弯抹角地打听:"听说有个姓林的一直在找你,你跟他没关系吧"。
  陆闵言每次都面无表情地回一句"没关系",然后把话题岔开。
  陆家也渐渐注意到了林炎的存在。
  他们一开始没当回事,觉得一个人类而已,翻不出什么浪。
  但随着这件事持续的时间越来越长,陆家开始重视了。
  他们试探性地问过陆闵言:你认识一个姓林的?
  陆闵言的回答很平淡:"认识,一个病人。"
  他父亲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只不过私下在盘算另一件事。
  如果陆闵言对林炎有兴趣,那这个人类或许可以成为陆家新的拿捏他的工具,一个能让陆闵言更顺从的理由。
  但如果陆闵言对林炎没有兴趣,那林炎就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外人,不需要浪费精力去处理。
  陆家需要先搞清楚这一点。
  于是陆闵言的母亲在一次家宴上随口提了一句:"听说那个姓林的追你追得挺紧的?你对他有想法吗?"
  陆闵言自这次起便知道了些什么,于是他的回答也只能是:"没有。我不会跟一个人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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