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錯過(玄幻灵异)——是五love

分类:2026

作者:是五love
更新:2026-09-15 02:30:19

  蜕皮期彻底结束了。那条粗壮的粉色蛇尾上最后一层旧鳞全部脱落,新生的鳞片在灯光下亮得像一片一片被打磨过的粉色宝石,每一片都饱满、光滑、泛着健康的、润泽的光。谢碎在收拾客厅的时候发现沙发旁边的地板上摆着一样东西——一长条完整的、卷曲的、半透明的蛇皮。从头部到尾部,每一个鳞片的纹路都清晰可见,在光线下泛着一种珍珠母贝般的、淡淡的彩虹色。它被整整齐齐地摆在那里,像一件被人刻意放在展厅中央的展品,不远不近,不偏不倚,刚好在谢碎每次经过时都会看到的位置。谢碎看着那条蛇皮看了三秒钟,又看了看坐在沙发上正拿着一本书假装在看的温白一。
  很明显书是倒着拿的。
  “很漂亮。”他说。
  温白一翻了一页书,翻的时候手指在纸页上停了一下。“哼。”他把书又翻了一页,下巴抬得比刚才高了一点点,嘴角那个弧度压了又压没压住。谢碎没有再多说什么。他把蛇皮小心地收起来,放在了一个不会被人踩到的地方,然后继续擦桌子了。
  谢碎这天下午从温白一家出来,走在路上还在想。温白一今天说话的方式也不对。“你能不能帮我把那件衣服拿过来?”他以前说的是“把衣服给我”。
  谢碎把衣服拿给他的时候,他的手指接过去碰到了谢碎的手指,像被烫了一下缩回去,然后又伸过来,把衣服从谢碎手里抽走了,全程低着头。
  谢碎走到公交站的时候,手机震了。他掏出来一看,是温白一发的消息。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谢碎站在公交站牌下面,看着这行字,一脸莫名。他看着屏幕上的问号,那个问号像一个钩子,钩住了他的目光,他盯着那个问号看了好几秒,脑子里转了无数个可能。什么关系?雇主和被雇的关系?不对,已经被解雇了,不算雇主了。朋友?他和温白一能算朋友吗?从认识到现在,他们之间似乎从来没有过普通朋友的相处模式,不是他在伺候温白一,就是温白一在骂他,中间穿插着发热期、褪皮期、被人下药、被人灌酒、被人往身上泼红酒,哪一件都不像朋友之间会发生的。
  他打了一行字:“温先生,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还没发出去,又收到了第二条消息。
  “很明显是吧。”
  谢碎看着这条消息,又把第一条看了一遍,又把第二条看了一遍。他把这两条消息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他想不起自己最近做过什么能让温白一说出这种话的事情。他每天做的事都一样——上班,下班,去温白一家,做饭,收拾屋子,睡觉,第二天早上做早餐,然后上班,重复。他今天没有做任何特别的事,甚至比平时做得更少,因为温白一的褪皮期结束了,他不需要再帮他擦药了,不需要半夜起来看他有没有发烧了,不需要在浴缸边蹲着陪他了。他今天做得更少,温白一反而问他“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好像他做得少了反而比做得多了更让温白一在意。
  手机又震了。
  “我知道。行吧。”
  你知道什么?你怎么就知道了?你知道的事情你自己知道就行了,但你倒是告诉我啊?
  第一次觉得和温白一说话这件事比他做过的所有体力活都累。这个人说话永远只说一半,剩下一半要你自己猜,但你猜的方向永远不对,因为你和他不在同一个脑回路上。
  谢碎把手机收起来,没有回复,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
  他说“我不太明白”?温白一会说“装什么傻”。
  他说“我们就是普通关系”?温白一可能会直接打电话过来骂他一顿,说他没良心。他说什么都不对,所以他什么都没说。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站在公交站牌底下,看着面前那条车来车往的马路。公交来了,他上车,把额头抵在车窗玻璃上。玻璃凉凉的,震动着,窗外的城市在他眼前一帧一帧地往后退,退得很快,快到什么都看不清了。
  谢碎到家的时候快十一点了。客厅的灯还亮着,电视也开着,声音调得很低,低到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韩正宁躺在沙发上,一条腿搭在扶手上,另一条腿垂在地上,手里还握着遥控器,拇指搭在音量键上,人已经睡着了。他的头发长了,刘海盖住了眉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微微张着,呼吸又轻又慢,胸口一起一伏的。
  谢碎在玄关换了鞋,走过去,弯腰拍了拍他的脸。“小宁,去床上睡。”
  韩正宁的睫毛颤了一下,没醒。谢碎又拍了一下,比刚才重了一点点。“小宁。”
  韩正宁的眼睛慢慢地睁开了,瞳孔从涣散到聚焦用了好几秒。他看到谢碎的脸,愣了一下,他的手臂环上了谢碎的腰,脸埋进了谢碎的颈窝,整个人像一只被人遗弃了好几天终于等到主人回来的猫,把自己整个身体都贴了上去,没有缝隙,没有保留,没有给自己留任何退路。
  “碎哥,你这几天都不怎么回来,是嫌我烦了吗?”他的声音闷闷的,从谢碎的颈窝里传出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点点委屈。他的鼻尖在谢碎的脖子上蹭了一下,又蹭了一下,像在确认这个人是真的回来了。
  谢碎被他抱得往后仰了一下才站稳,手抬起来,在他后脑勺上拍了拍。那个动作很轻很慢。“没有,最近太忙了。”他的手在韩正宁的头发上停了一下,然后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抚了抚,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
  韩正宁没有说话,把脸埋得更深了。他整个人窝在谢碎的颈窝处,鼻尖抵着谢碎的脖子,嘴唇几乎贴着谢碎的皮肤。他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打在谢碎的锁骨上,温热的,带着一点潮湿,他的身体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松弛下来。
  谢碎有些怕痒,脖子往后缩了一下,韩正宁就跟着往前凑了一下,像两块磁铁,你往后退一点,他就往前进一点,怎么都分不开。谢碎没有再躲了,就那样站着,让他靠着,手还在他后脑勺上一下一下地拍着。客厅里很安静,电视里还在放着什么节目,声音低得像背景的白噪音,混着两个人的呼吸声,在昏暗的灯光下织成一张柔软的、密不透风的网。
  韩正宁的脸还埋在谢碎的颈窝里,他的眉头忽然皱了一下。
  他从谢碎的颈窝里慢慢抬起头,眼睛还带着刚睡醒的水汽,他看着谢碎的脸,谢碎正低头看着他,深褐色的眼睛里是那种他看了十几年的、熟悉的、温和的、永远不紧不慢的光。
  “怎么了?”谢碎问他。
  韩正宁没说话。他的目光从谢碎的脸上慢慢往下移,移到他的下巴,移到他的喉结,移到他的脖子上。
  脖子右侧,锁骨上方两寸的位置,有一块红印。不大,比指甲盖大一点,颜色不深,是那种淡淡的、像被人用嘴唇含过的粉色,边缘模糊,和周围的皮肤之间没有明显的分界线,像一朵还没完全绽开就已经被人摘下来的花的颜色。
  韩正宁盯着那块红印看了大概两秒钟。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了一口口水,声音在他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几乎听不到的响动。
  “碎哥,”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低到像是怕惊动什么,“你脖子。”
  谢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手指在那块红印的位置蹭了一下。他什么都没摸到,“脖子上有什么东西吗?”
  韩正宁看着他的脸,那双黑亮的眼睛在那三秒里把谢碎的脸从头到尾扫描了一遍,眉毛、眼睛、鼻梁、嘴唇、下巴,每一处都看得很仔细。
  韩正宁低下了头,把脸重新埋进了谢碎的颈窝里,安静地待了几秒,然后把脸抬起来,扯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不太像笑的形状。
  “没什么。”他说。然后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趿拉着拖鞋往卧室走了两步,在卧室门口停了一下,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哥我先去床上了”,然后推门进去了。
  谢碎站在客厅里,手还保持着刚才拍韩正宁后脑勺的姿势,悬在半空中。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块的皮肤还是什么都摸不出来。他转身走进了卫生间,打开灯,站在镜子前,歪着头,镜子里,他的脖子右侧,锁骨上方两寸的位置,有一块淡粉色的印子。他的手指在那块印子上按了一下,不疼不痒,什么都没感觉到。他对着镜子看了几秒,然后关灯出去了。
  另一边的温白一陪着林炎来测契合度,因为林炎一个人来会觉得丢人。
  “你一个人来测这个不觉得像相亲失败太多次病急乱投医吗?”温白一在车上这么说。林炎当时回了他一句“你闭嘴吧”,然后两个人就一路无话地开到了医院。
  契合度检测不是什么复杂的东西,抽一管血,等两个小时,机器会给你一个百分比的数字。这个数字代表你和一个特定对象之间在基因层面、信息素层面、以及某种连科学家都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力量层面上的匹配程度。百分之六十以上算合格,百分之八十以上算优秀,百分之九十以上——用林炎的话说——“那就是天注定,他不跟我在一起老天爷都不答应”。
  温白一靠在走廊的墙上,看着林炎从检测室出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好的报告,脸上的表情像中了彩票。林炎把报告在温白一面前甩了甩,纸页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上面印着一个大大的数字——90%,后面跟着一个加粗的、带下划线的“A级匹配”。
  “我就说他非我不可吧。”林炎的声音不大,但他嘴角那个弧度大到快要咧到耳根了,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在散发着得意。他把报告叠了两下,小心翼翼地塞进胸口的口袋里,还拍了两下,像在确认它不会掉出来。
  温白一看着他那副样子,嘴角抽了一下。“你测的谁?”他问。林炎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一种你明知故问的嫌弃。“陆闵言。”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刻意放得很平,但他说完之后嘴角又翘起来了,根本压不住。
  温白一翻了个白眼,伸手从林炎手里抢过那份报告又看了一遍。90%,黑体,二号字,印在A4纸的正中间,像一颗砸在他面前的炸弹。他把报告还给了林炎,林炎接过去又塞回了胸口的口袋里。
  “你呢?你不是顺便也测了一个?”林炎问他。
  温白一点了点头,去窗口报了自己的编号。护士在电脑上敲了几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打印出了一张纸递给他。温白一接过那张纸的时候手指没什么力气,纸在他手里软塌塌地垂着,他翻过来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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