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近代现代)——晚月

分类:2026

作者:晚月
更新:2026-09-15 02:29:03

  路嘉后悔得要命,他不该冲动,这么晚了还喊邵颂华出来。解决不了问题不说,还凭白惹人伤心。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多久以前的事了,我都……”
  “我永远忘不了。”邵颂华停下脚步,泪水在下颌处汇聚成岌岌可危的一大滴,“最严重的一次,你左小臂被打到骨折,院长带你去医院治疗,你不放心我,打完石膏就急着回来……”
  “不疼的,你也知道,我皮糙肉厚,手上扎个图钉都没当回事。”路嘉从小到大数不清跟人打了多少次架,他记不得这些细节,也没心情去脑海里翻找,当下只想让邵颂华尽快脱离悲伤的情绪,却没想到邵颂华一听“图钉”两个字,眼泪哗啦流得更凶。
  “怪我没用,我找不到伤害你的人,我四处托人去查,到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季卿说如果要在很短的时间内从偌大的淮城里揪出一个从没见过的人,这件事只有李林能办到,但是我们不能找他,只能自己想办法……”
  刚才勉强还算得上风平浪静,这下简直洪水决堤。
  路嘉抱住脑袋,差点给他跪下。
  关键时刻,邵颂华兜里的电话响了。他吸了吸鼻子,掏出手机。
  路嘉变戏法般掏出纸巾给邵颂华擦眼泪,低头看见手机上“季卿”两字,仿佛遇到救星。
  “老板的电话,你快接!”
  邵颂华接了电话,季卿问他在哪,邵颂华脑子发懵,路嘉大声替他回答。
  季卿很快开着车过来,邵颂华拉着路嘉坐进后座,路嘉觉得这样好像把老板当司机了,正要换到前面去坐,突然邵颂华倾身过来,抱住他抚了抚背:“不要怕,我会陪着你。”
  季卿轻踩油门,黑色SUV慢慢汇入深夜的车流里。
  路嘉眼眶发烫,两人静静相拥片刻,余光捕捉到季卿投来的视线,路嘉突然想起什么,尴尬地松开邵颂华,往边上挪了挪屁股:“季哥,麻烦你前面路口停一下。”
  季卿扶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你要去哪?”
  路嘉:“不去哪,就是时间还早,想散散步再回家。”
  季卿:“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路嘉掏出手机,看清上头显示的时间,他沉默下来。
  “跟我回家。”邵颂华捉住路嘉的手,像是害怕他突然跳车,“你不许一个人待着。”
  路嘉下意识往驾驶座看一眼,轻轻扯开邵颂华的手,低声对他说:“你别担心,我没事。”
  “听颂华的。”季卿说完,把车门落了锁。
  路嘉:“……”
  回到邵颂华居住的小区,三人从地下车库乘电梯上去。
  轿厢里,季卿和邵颂华一左一右“挟持”着路嘉,路嘉站在两人中间,望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突然笑了出来。
  邵颂华摸摸路嘉肩头,声音里带着化不开的忧愁:“在我面前不用强颜欢笑。”
  路嘉是真的想笑:“邵颂华,你以后别喝酒了。”
  邵颂华又摸摸他:“嗯,都听你的。”
  走到邵颂华家门前,路嘉眼睁睁看着季卿伸手打开指纹锁,进门从玄关柜里拿出两双拖鞋,弯腰摆放在他们跟前。
  路嘉:“……”
  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现在走应该也来不及了吧?
  为了让好友安心,路嘉这晚留宿在邵颂华家。
  洗过澡后,路嘉穿着睡衣躺在客卧床上,想起那日,邵颂华拎着行李上他家,吃饭时提起素质欠佳的隔壁邻居,吐槽对方总在半夜拿电钻钻墙。
  路嘉在静谧的黑暗中翻了个身,后知后觉明白过来,邵颂华是担心他没有好好照顾自己,也担心他和贺敛……
  路嘉将手按到小腹上,那里微微鼓出柔软的弧度。他以为是长胖了,却没想到上天给他开了这样大的一个玩笑。
  一想到告白当晚他是用这样的身体爬到贺敛身上,路嘉就恶心得恨不能……
  掀开被子猛冲进卫生间,路嘉俯身抱着马桶狂吐,直到胃里空无一物,他才脱力坐到地上。
  “路嘉。”敲门声响起,季卿在外面问,“没事吧?”
  路嘉起身去洗手,又捧起冷水洗了把脸,这才过去打开房门。
  “没事,晚上喝了点酒,肠胃不太舒服,吐完就轻松了。”
  季卿递给他一杯热水,路嘉接过捧在手里,内心挣扎,季卿伸手按了按他肩膀:“喝完水早点休息,别想太多,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你的身后永远有我,有颂华。”
  路嘉眨了眨被热气熏红的眼,用力点头。
  第二天邵颂华没上班,请了假在家陪路嘉。
  经过多次反复思量,路嘉决定把手术日期定在两日后。袭击他的人自然还要继续找,路嘉右手无意识摸上腹部,但这件事不能再拖了。
  路嘉好不容易打消邵颂华的顾虑,脱离他的“监控”回到自己家里,当天晚上,他失眠了。
  翌日中午,路嘉起床,将自己收拾一番,出门打车前往城北,去看望一位故人。待到落日西斜,路嘉告别对方,步行经过街边一家花店,买了束白菊,坐上去往远郊的公交车。
  两个多小时后,公交车晃晃悠悠停靠在终点站。路嘉下车,独自一人拾级而上,花二十分钟走到墓园。
  他将手里的白菊放到墓碑前,用袖子擦净上头的灰,与黑白照片里笑容温婉的女士静静对望片刻,弯腰坐到地上。
  “我去看过雪娟了,她身体恢复得不错,丈夫体贴,婆婆待她也客气。”
  回应他的只有晚春傍晚拂面的凉风。
  以往来这里看望养母,路嘉总有说不完的话,与她聊好友邵颂华,老板季卿,还有爱慕许久的贺敛。大部分时间他都在说贺敛,跟踪尾随人家,看见贺敛望着街边路过的小狗嫌弃又想摸的样子,他能滔滔不绝说上半个小时。
  今天却格外沉默。
  他像是特意跑来这里静坐,直到兜里手机振动,才如梦初醒般慢慢起身。
  “祝我好运吧。”
  路嘉最后看了眼墓碑上的照片,掏出手机,转身往外走。
  是雪娟打来的。
  “我婆婆刚才拿牛奶给大宝喝,才发现盒子里面的信封,你怎么又给我钱?上次给的还没用完呢,我这边暂时够用,我晚点打你账号上,你查收一下。”
  “上次?”路嘉脚步停顿,“是什么时候?”
  雪娟说了个日期,路嘉敛眉,正好就是他被袭击的那天。
  “那时情况紧急,我老公电话打不通,我能想到的只有你了,对不起啊,为了赶来看我还让你受伤了,那晚雨下那么大……”
  “我受伤了?”
  “是啊,你忘啦?你运动裤上沾了血,我问你怎么回事,你说雨天路滑,骑电瓶车摔倒,尾椎受了点伤,后来我老公回来,我让他陪你去医院,你说不用,接了朋友的电话就匆匆离开了。”
  路嘉嗓子很干,心脏砰砰跳得飞快,他问雪娟:“你还记得是哪个朋友给我打的电话吗?”
  “我听你叫他沈鹿。”


第12章 掰开,我看看里面有没有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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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挺长一段时间你电话一直打不通,我很担心,怕你受伤生病无人照顾,也怕你怪我太依赖你。后来给邵颂华打电话,才知道是因为你手机不小心摔坏,才导致联系不上……小嘉,你那时候是不是连买手机的钱也没有了?是我这个当姐姐的拖累你了,今天你来,我本想与你好好说说话的,可小宝一直闹,一直到你走我都没找到机会跟你说声谢谢。小嘉,谢谢你这么多年来,一直替妈妈照顾我。”
  山上风大,路嘉头皮发麻,手臂起了一层又一层鸡皮疙瘩。
  出事的那天晚上,他手机确实是摔坏了,坏得不能再坏,像是有人故意用脚狠狠碾碎。
  路嘉调整好情绪,安抚雪娟几句,两人转而聊起轻松的话题。
  通话结束后,路嘉捏着手机遥望暗如泼墨的远方天际,一个人怔怔在晚风中静立许久。
  九点到家,路嘉感觉有点冷,直奔浴室洗了个热水澡。一小时后出来,皮都泡皱了。
  擦着头发走到床边,拿起手机,看见贺敛半个小时前给他发了条微信。
  [在干什么?]
  路嘉低着头,将这几个字反复看了又看,然后才慢慢打字回复:洗澡。
  [洗这么长时间。]
  路嘉都能想象贺敛皱眉的表情,唇角止不住微微上扬,他在床沿坐下,拿着手机认真打字,编辑到一半,又一条消息进来。
  [看看。]
  下一秒手机振动,屏幕弹出视频通话请求,路嘉手忙脚乱,不小心按了接通。
  “你怎么了,一脸心虚的表情。”
  “有、有吗?”
  “说话都磕巴了。”视频里,贺敛微微皱眉盯着路嘉,“切换摄像头。”
  路嘉手指轻点,一秒切换。
  “手机拿起来,对着房间拍一圈。”路嘉什么也没问,起身照做,拍完房间,贺敛又让他拍衣柜和客厅。
  直到将路嘉家里每个角落都看遍,确认只有路嘉自己一人在,贺敛表情这才柔和下来,夸了他一句:“真乖。”
  路嘉又想起那天晚上,他春心荡漾抱着贺敛,不要脸说想当贺敛的汪。路嘉伸手按住小腹,内心凄楚,现如今,贺敛温柔地把他当小狗一样哄,他却已经连在贺敛身边当一条狗的资格都没有了。
  “为什么把沙发罩起来,还有窗帘和床品也换了,怎么,不稀罕我的东西?”
  “不是。”路嘉轻轻吸了下鼻子,声音有点闷,“稀罕。”稀罕得要命。
  “那为什么换?”
  “很贵,我怕弄脏了。”
  贺敛静了片刻,问:“手机支架有吗?”
  “有。”路嘉到隔壁房间,从柜子里找出来一个落地折叠款,是去年双十一商家送的。
  “回去。”
  路嘉走回主卧,在床前摆好支架,手机放上去,然后又依照贺敛指令乖乖脱掉睡裤,直到这一步,路嘉才终于明白过来贺敛想要他做什么。
  他红着脸把褪到膝弯的裤子提了上去。
  “路嘉。”贺敛叫他的名字,命令道,“脱掉。”
  路嘉犹豫几秒,最终还是遵从贺敛的意思,将自己从上到下扒了个精光。
  “调整一下镜头,可以了,躺好,就这样,腿分开,再开一点。”磁性低沉的嗓音经由无线电波传送,透着股不太真实的温柔,“别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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