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阶Alpha把顶级大佬捂热了（近代现代）——嘉哥好飞呀

　　水流冲过碟面的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持续地响了几秒，然后他关掉水龙头，用手指擦过碟面确认没有残留。白瓷碟子恢复了它原本的样子，纯白，干净，表面光滑，在厨房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哑光。他用干布把碟子擦干，端着走回客厅，放回窗台上原来的位置。
　　窗台上现在又空了。那只白瓷碟子干净地放在窗台右侧的角落，碟面没有任何东西，在冬日上午偏斜的光线下呈现出完整的、没有一丝杂质的白色。窗台上方那几朵干花还在，但颜色已经褪得几乎和墙壁融为一体了，只能从轮廓上分辨出它们曾经是花。
　　“空了。”许知予说。
　　“空了之后可以放着。到明年春天再说。”
　　许知予在窗前站了一会儿，看着那只空碟子。他觉得空了也好，干干净净的，放在那里等着，也不急着往里面放什么。冬天没什么需要放的，春天来了自然会有东西放上去。他在心里想，等明年春天的时候，河堤上新开的野花或者香樟树新冒出来的嫩芽，都可以摘一点放进去，放一天就拿出来也行，放几天也行。反正碟子是空的，等着就行。
　　他转身走回沙发里坐下来。窗外的风从关小了的窗户缝隙里挤进来，在窗台边缘掠过那只空碟子的表面。碟子没有被吹动，稳稳地放在角落里，白的，干净的，空着的，像一个停顿，一个正在耐心等待下一句话出现的安静间隙。


第106章 院落白霜
　　十一月底的某个早晨，许知予推开门的时候，院子里的草上覆了一层薄薄的白霜。从台阶一直延伸到香樟树下，草叶边缘凝结着一层细密的冰晶，在晨光下泛着细碎的、像碎玻璃一样的反光。香樟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露出灰褐色的枝干，在冬日清冷的天光里呈现出一种清晰的线条感。空气很冷，呼出的气在面前凝成一小团白雾，散得很快。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走下台阶。鞋子踩在霜面上发出细碎的、冰晶被压碎的声音，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边缘整齐。他走到院子中间停下来，偏过头看着香樟树光秃的枝干——夏天的时候浓密到看不见缝隙的树冠，现在已经完全透了，能透过枝杈看到后面灰白色的天空。
　　“今天零下两度。”陆栖遥的声音从门廊传来。他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水，看着许知予站在院子中间的背影。
　　许知予没有回头：“院子里的草结霜了。”
　　“深冬会更冷。河堤那边的水会结薄冰。”
　　许知予在院子里又站了一会儿，霜在鞋底融化成一小片湿润的痕迹。他转过身走回门廊下，接过陆栖遥递来的水杯暖了暖手，喝了一口。
　　上午他坐在客厅里看书，光线从窗户斜照进来，在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方形的光区，浮尘在光柱里缓缓浮动。那只白瓷碟子还放在窗台右侧的角落，干净的白色在冬日的斜光中呈现出一种安静的、带温度的质感。碟子空着，窗台上方那几朵干花还留着，颜色已经褪到几乎和窗框融为一体了。
　　手机在茶几上亮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季淮安发来的消息，很简短的几个字：“苏杳去南方了。公司交接完了，说是想去暖和的地方过冬。厉烬那边一切正常。晏清的新药管线拿到了正式的审批文件，明年Q1会上市。顾衍的股份没动。”
　　许知予看完了，把手机放回茶几上。他看着窗外光秃的香樟树枝在冷风里轻轻晃动着，没有回消息。过了一会儿他拿起来，打了一个“好”字，发了出去。
　　陆栖遥从厨房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季淮安说了什么。”
　　“苏杳走了，去南方过冬。厉烬那边正常。晏清的新药审批过了，明年上市。顾衍的股份没动。”许知予偏过头看着他，“都走上正轨了。”
　　陆栖遥没有接话，偏过头看着窗台上那只白瓷碟子。空碟子在冬日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哑光边缘，像一片被擦干净了的、等着下一次被使用的东西。他看着那只碟子看了一会儿，然后说：“明年春天，碟子里又可以放东西了。”
　　“放什么。”
　　“到时候想放什么放什么。”
　　许知予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只碟子。冬日的阳光正从窗沿斜斜地落进去，把碟面的白色照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边缘泛着极细的光线。他看了一会儿，觉得那只碟子放在那里空了一个多月之后，反而比放着东西的时候更好看了——干净，完整，不急着被填满。
　　他收回目光，偏过头看着窗外。香樟树的枝干在冷风中持续地轻晃着，偶有一片枯叶被风吹落，在空中翻了两个身落在地面上。院子里的霜已经化了，草叶重新恢复成湿润的深绿色，被晒过的阳光镀了一层极淡的暖色调。
　　冬天才刚开头。接下来的两个月会更冷，河堤上的草会枯成一片浅黄灰褐色，水面会结薄冰，梧桐道上的树会全都光秃着。但许知予坐在客厅里，觉得那些事情并不需要他去操心。冬天该怎么过就怎么过，冷了加衣服，天黑得早开灯早，河堤走不了就等天晴再走。日子还是会继续往前走的，像那条河一样，结了冰也还是会流，只是流得慢一些，安静一些。
　　他坐在这里，窗外的冷光落在他和陆栖遥之间的空地上，在木地板上铺开一层均匀的、不打扰谁的光亮。那只白瓷碟子在窗台上安静地空着，等待冬天过去，等待春天来临时，有人往里面放进第一片嫩叶或第一朵野花。
　　十二月，天冷到了需要戴手套的程度。某天下午，许知予和陆栖遥又走了一趟河堤。这条路已经走了大半年，从春天走到冬天，见过它长满新绿的样子，见过它被桂花覆盖的样子，也见过它在深秋落满黄叶的样子。现在它又换了一种样子——路两旁的草已经全部枯了，颜色从浅绿转成灰黄褐，密密地贴在地面上，矮了一大截。路面上没有了落叶的覆盖，碎石子重新露了出来，在冬日下午的阳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冷光。
　　河水变浅了。水位比秋天的时候又降了一些，裸露的河床更宽了，露出一片一片干裂的泥地。河面大部分流动着，但在河湾的背阴处，靠近岸边的地方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透明的、浅浅的一层，贴着水面，能看到下面深色的水流还在动着。冰的边缘不是很整齐，有的地方已经化了，露出下面的水，有的地方还结着，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一层冷冷的亮色。
　　他们走到那棵柳树的时候，柳树的叶子已经落光了，只剩光秃的枝条垂着，像一些被风吹干了很久的细线。枝条末梢离水面更近了，有几根已经碰到了水面，在流水的带动下微微地前后摇摆着。那两棵桂花树也只剩光秃的枝干了，深褐色的树皮在冬天的光线下呈现出粗糙的、龟裂的纹理，不再有夏天时那种枝叶繁茂的样子了。
　　许知予在柳树旁边停下来，偏过头看着河面上那层薄冰。冰面不厚，能看到底下的水流还在缓慢地移动，冰上覆着一层极细的灰尘，在午后的斜光里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灰白色。
　　“冰有多厚。”他问。
　　“现在大概一厘米，深冬的时候会更厚一些，但河面的流速快，中间还是不会冻住。”
　　许知予蹲下来，伸出手碰了一下冰面。指腹触到的是冷的、坚硬的表面，带着微微的涩感。他按了一下，冰面没有裂，他收回手，站起来，在裤子上蹭了蹭手指上沾到的细灰。
　　“春天的时候这里会重新化开。”他说。
　　“三月初，冰就开始碎了。碎的时候声音很响，比水流声大。”
　　“那你到时候带我来听。”
　　陆栖遥站在他旁边，偏过头看着他，冬日下午的光线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楚。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站在柳树旁边，看着河面上的薄冰在午后的冷光下慢慢地折射着细碎的光线。
　　两个人在那里站了一会儿，听着风从光秃的枝条间穿过去时发出的那种比落叶季节更清透的声音。没有树叶的遮挡，风的声音变得更干净了，像是一种被简化到只剩骨干的旋律。河对岸的田野里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一片干褐色的土地，一直延伸到天际线，在上面铺开一层被冬天削薄了的、均匀的灰褐调。
　　“回吧。”许知予说。
　　两个人转过身，沿着河堤往回走。冬日下午的太阳已经偏西了，光线斜斜地落在河堤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灰白色的碎石子路面上。路面上的影子走得很稳，在冷风中保持着清晰的轮廓，一路延伸到他们来时的方向。
　　回到小楼的时候，日头已经接近收尽。院子里那棵香樟树上剩的叶子已经不多了，零星的几片枯叶挂在枝头，在风里轻轻地晃动着。许知予走到窗台前面站了一下，那只白瓷碟子还在原来的位置，干净的，白色的，在冬日傍晚的光线中泛着一种清淡的、几乎有体温的柔光。他站在那里，看着那只空碟子，没有想它什么时候会被填满，也没有计划要在春天的时候往里面放什么。只是看着它，觉得它这样空着也很好，在窗台右侧的角落稳稳地放着，像一个正在被耐心地保持着空白状态的、完整的页面。


第107章 那就好
　　十二月的最后一天，天晴得透彻。早上推开窗的时候，冷空气涌进来，带着那种只有深冬才有的干冽气息，纯粹得像被过滤过好几层一样。院子里那棵香樟树已经彻底掉光了叶子，只剩下灰褐色的枝干伸向灰白色的天空，线条干净利落，像一幅被反复擦拭过的白描。地面上的落叶已经被人扫过了，水泥地露出来，泛着冬天早晨特有的那种灰白色。
　　许知予站在窗前，呼出的气在玻璃上凝成一小片白雾。他用手指在雾气上划了一道，透过那道清晰的痕迹看着院子里光秃的树影，觉得这可能是这一年最后一个这么冷但又这么亮的日子了。
　　这一天过得很慢。上午他在书房里把书桌收拾了一遍——去年摊开在桌角的那叠资料他整理好了，季淮安给的定稿复印件，自己手写的笔记和草图，还有从临市回来后记录的那几张纸。他把它们按时间顺序叠好，放进一个档案袋里，封口折上，放在书架最上层靠里的位置，和别的东西放在一起。做完这些之后，他在书房里站了一下，偏过头看了一眼窗外——冬天的天空是那种深而澄的浅蓝色，在光秃的枝干上方铺开一整面均匀的亮色。
　　下午他坐在客厅里，翻着一本旧书。风从关着的窗外吹过，偶尔带动窗框发出一声轻响。那只白瓷碟子还放在窗台右侧的角落，干净的白色在冬日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安静的、柔软的质感，边缘泛着极细的一圈亮线。窗台上方那几朵干花已经被陆栖遥收掉了，他昨天在收拾屋子的时候把它们拿下来丢进了垃圾桶，窗台上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那只碟子和干净的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