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夫(近代现代)——警警警幻

分类:2026

作者:警警警幻
更新:2026-09-15 02:22:10

  “怎么,不乐意看到我?”
  “没有。都这个点了,我还以为你晚上不会回来。”
  “天,那可真冤枉,我下班就往回赶的。不过……”周寒翊顿了顿,“你要是不在家,那我可能确实就不回来了。”
  池月乔一听这话,站起身往客厅走,冷冷丢下一句:“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没进书房,直接回了卧室。周寒翊没急着追上去,倚靠在栏杆上,脸上不自觉露出一丝笑意。
  池月乔的嘴巴很硬,同时,心肠又过于柔软,以至于他的不满总是显得有几分虚张声势。
  周寒翊等了几分钟后往卧室走,一进门就见对方正背对自己侧身躺在床上,靠近再看,发现这人已经闭上了眼睛。
  他却清楚池月乔没有真的睡着,故意俯下身贴在那白皙的耳朵旁说:“我还想让你煮点东西给我吃呢,我快饿死了。”
  池月乔猛地睁开眼睛:“你不说你不回来吃晚饭吗?”
  “我没说我不回来吃夜宵。”
  “不会做,要吃自己解决。”
  “下面条也不会?”
  “不会。”池月乔拒绝得很干脆。
  周寒翊长长地叹了口气:“幸亏我赶紧找了个阿姨来给你做饭,要不你今天得饿肚子了。”
  “真是谢谢了。”他发出一声冷笑。
  “那看在我这么贴心的份上,和你要点奖励不过分吧?”周寒翊柔声说。
  两个人越贴越近,池月乔眼中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他以为周寒翊要吻上来,既没有开口拒绝,身体也没有任何躲避。本就寄人篱下,哪怕对方不找这样一个由头来要求对自己做些什么,他根本不可能拒绝。
  谁知周寒翊下一秒抽开身:“不逗你了,你要累的话,先休息吧。”说罢,他转身往外走。
  池月乔心中顿时涌起一阵羞恼,捞起被子上的靠枕就朝他丢过去:“无聊!”
  靠枕没砸中周寒翊,落在地上,蓬松的身体发出一阵颤动。他下意识回过头,看了一眼落在脚边的东西,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微昂着头的人——双耳因为充血泛起微微的红,而胸膛在急促地起伏——哼道:“你脾气真是越来越大。”
  周寒翊出去后,池月乔一个人躺了会儿,竟然越想越气,总觉得憋了股无名火,一时觉得自己实在贱得慌,一时想怎么就沦落到这般田地,不免太过可悲。
  他心中郁结,早早睡了,根本没留意对方是什么时候回房间的。再次清醒来,眼前一片黑暗,脑袋边不断传来震动,他怔忪片刻,逐渐反应过来是自己的手机在闹腾。
  他赶紧拿起来,发现是梅思打来的电话,又慌地去看身旁躺着的人,见周寒翊一动不动,并没有被吵醒。他赶紧下床,连鞋都没顾上穿,光脚走到阳台上。
  中途电话挂了一次,不等他回拨,很快又打进来,依然是梅思。
  池月乔接起电话:“你找我?”
  “你人呢,为什么不打比赛了,你首发呢,你到底想干什么?”梅思劈头盖脸问。
  池月乔没想到她是来问这个问题的,更没想到她的质问如此可笑,以至于他没有办法回答,只好先沉默。梅思语气愈发激动:“真是疯了,好好的比赛不打,你脑子还正常吗?我不理解,你现在不打比赛以后怎么办啊,还是你想退役了?看看其他人,谁不是但凡有机会能打比赛就——”
  “这是我的工作,你说这些有什么……”
  “池月乔,我不仅是你老婆,我还是你的经纪人!”
  “我有我的安排,不用你操心。”
  “少骗我!你安排什么了?安韬和我说你根本不在基地,你跑掉了,跑到不知道哪里去了!还翘训练赛又翘会,你在队里就是这么努力的?你不是一直表现得你对打职业很认真,你要拿冠军,你要赢,这他妈的是和我装什么呢?!”
  “那他没告诉你到底为什么我不打比赛了吗,是我不想打吗?”池月乔低吼道,“我没有比赛打了,是,你猜的都对,不到明年,我现在就得退役。你满意了吗?”
  电话那头陷入死一样的寂静。
  “梅思,我不明白你问我这些是什么意思,你在责备我?”他喃喃道,“我是想好好比赛,也只是想好好比赛。但退一万步说,我本来就到可以退役的年纪,甚至拿过大家都想要的世界冠军,这些年打比赛也赚得够多了,我不配休息吗?还是你觉得我活该打一辈子比赛?”
  池月乔感到一阵悲凉。他沉溺于掩耳盗铃,把比赛、胜利和冠军想得过于浪漫,从来没有如此现实地思考过自己继续坚持在赛场上是否存在意义。
  过去,他活在一场梦里。现在,梦碎了,他必须面对一地狼藉。
  “池月乔,你不会觉得自己真的榜上大款了,以后吃喝不愁,才敢这么放肆,还要抛弃我这个糟糠妻吧?”梅思忽然阴恻恻地说。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呵呵呵,你为什么要和我离婚?你爱上别人了,呵呵,我不信,你根本就没有爱,你懂个屁的爱,不对,你连人类正常的情感都没有,你就是个只知道打游戏的机器人。”她发出古怪的笑声,语气变得愈发轻蔑,“别以为我不认识那天晚上那个男的是谁,你不会真以为别人看得上你?你算哪根葱,玩玩都算抬举你,人家会真心喜欢你?笑话!哦,说不定你还真有点我不知道的本事,不过我也劝你一句,但凡他看透了你是个什么东西,肯定一脚把你踹得远远的,你好自为之!”
  池月乔的脑海被这通话搅得天翻地覆,差点没站稳身体,扶住栏杆才不至于跌倒在地,勉强开口道:“你……”
  他刚说一个字,就被梅思打断:“我不瞒你了,你想和我离婚,可以啊,你以前赚的那些钱早就一分没有了,我买理财都赔光了。我不仅赔完了你的钱,我现在还欠着钱,都催着我还债呢。”
  “你欠了多少?”他凭着本能问。
  “不知道啊,可能一千多万吧,谁让利息在越变越多呢。”梅思的声音变得十分轻快,流露出异样的残忍,“你最好赶紧想想怎么把钱还了,我们现在是夫妻哦,要是还不上,你等着和我一起去坐牢吧。”
  她说完,将通话一把掐断,池月乔却始终保持着拿起手机的姿势,迟迟无法动弹。
  他如坠冰窟。
  似游魂般回到卧室,重新躺倒在床上,池月乔把头埋进枕头里,假装刚才接起的那通电话只是自己一个过于逼真的噩梦。
  夜很漫长,他不想把周寒翊吵醒,躺下后没再动作过,然而又怎么都睡不着,一旦闭上眼睛,脑海中就会循环起梅思的声音,而睁开眼睛,能看到的不过是一片朦胧的黑暗。
  池月乔怀疑梅思说的那番话仅仅是个充满恶意的谎言,为了报复自己——他使用了同样的手段,逼迫对方放弃所有可能的幻想,同意和自己离婚。如果是这样,那他们半斤对八两,也算扯平。
  可万一梅思说的是真的呢,他要如何面对她抛来的这个难题?
  不知道过去多久,池月乔终于有了一点朦胧睡意,正迷迷糊糊着,仿佛又听到铃声。身侧的床榻传来轻微起伏,随即响起脚步声,原来是周寒翊起床了。
  他用力闭了下眼睛,假装自己正在熟睡,脚步声很快消失了,对方应该是去了洗手间。卧室里再度安静下来,这一次,这种安静很久都没有被打破。他忍不住睁开眼睛,卧室没拉开窗帘,也没有开灯,阳光勉强从一道极细微的缝隙中钻进来,稀薄地飘散在空气中,给墙壁刷上黯淡的白。
  他移动视线,看向洗手间的门,怀疑里面的人是不是就此消失,再也不会出现。
  池月乔说不清是从哪个时刻开始的,他清晰地感受到周寒翊有意与自己之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越来越少的冒犯,越来越多的退让,他非但没有感受到自由,反倒愈发找不到喘息的空间。
  毫无疑问,如此行为绝非对方的本性——天生的狩猎者从不会克制自己对目标的垂涎,选择蛰伏若不是为了一击必杀,就是失去了掠夺的兴趣。
  他猜不透周寒翊的目的,毕竟自己身上没有什么需要大费周章才能得到的东西,现在的他甚至可以称得上一无所有;或者这场只和性有关的游戏已经让人感到乏味,到了散场的时刻,那他们还躺在一张床上睡觉,是不是太过荒唐?
  他呆呆望着,直到周寒翊打开门,见他醒了,缓步走过来:“把你吵醒了?”
  池月乔垂下眼睛,感受到对方的手指插进自己的发丝里,轻微揉了揉他的头。
  “天还早,多睡会儿,我去趟公司。晚上到时候早点回来。”
  周寒翊说完,去了衣帽间,留他很缓慢地把掩盖在被子底下的身体一点点蜷缩起来。
  池月乔一觉睡到下午,醒来时都有几分恍惚。胡阿姨看到他摇摇晃晃走出来,赶紧将备好的早午餐端到餐厅,因不知道他几点能起,特意准备的西式冷盘。
  池月乔一面吃着,一面发现她转身又进了厨房,似乎在忙碌什么,喊她:“我吃完这些就够,你不用再弄别的。”
  胡阿姨说:“我包点馄饨,正好给您做下午茶。”
  池月乔一看墙上的钟,现在都快两点钟了。
  “我到时候饿了再说。”他便道。
  “好的。您晚上有想吃的也和我说,我一道提前准备。”
  他自然懒得点菜,吃完饭就去了书房,打开电脑,并没有玩游戏的心情,只干坐着。今晚还有MG的比赛,将决定战队的生死,可以称得上背水一战,他没有丝毫关注的欲望,无论胜利或失败,掀不起心中任何一丝波澜。
  不知不觉间,他已被人改变太多,即使自己是那般抗拒这种变化,可面对周寒翊,他的抵抗是如此微不足道。
  无所事事翻了会儿面前电脑里的文件夹,池月乔想起去年休赛期在选手之间流行过一个闯关动作游戏,便去网站上下载。这游戏画风很可爱,像幼儿小朋友的简笔画,到处都是五颜六色,供人操控的角色还是一个个奇形怪状的小团子,在地上不断翻滚。
  中途胡阿姨进来给他送来下午茶,果然有一碗是馄饨,包的相当迷你可爱,汤里撒了虾米、紫菜,还滴了香油,另一碟是茉莉花米糕,配了绿色的茶冻。
  池月乔送碗回去的时候,看到岛台上放了许多食材,远远超过一个人用餐的量,显得过于丰盛。他问胡阿姨,阿姨说:“周总一早吩咐我,他今天晚上要回来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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