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夫(近代现代)——警警警幻

分类:2026

作者:警警警幻
更新:2026-09-15 02:22:10

  谁知道裴禹婕说:“你们继续玩呀,我观战,想喝什么饮料,叫人拿过来。”
  晚间十点钟,一辆黑色的宾利在别墅的花园外停下。
  透过车窗,周寒翊看见眼前的别墅从上至下都闪烁着浅黄色的灯光,玻璃窗上时不时飘过人影,他虽听不见里面的喧闹声,但大抵能通过如此景象幻想出这场聚会上的热闹场面。
  他这次来北京,并不是专门为了送池月乔来参加缎缎的生日聚会,这是一件顺手事,更重要的是他年末计划将业务扩展到海外,其中涉及到成立分公司,一些事情便不得不亲自来谈。
  缎缎请来的客人都是由裴禹行把过关的,就算不是圈里的小孩,也是知根知底的,一帮十几岁的乖仔起不了任何风浪,周寒翊自然不怕池月乔“羊入虎口”,再说,他已做好打算,这一回让裴大小姐玩个尽兴,以后可不再有这种机会。
  什么喜欢的电竞选手之类的,大小姐在屏幕上看看就好。
  他下了车,门廊下聚了两个男孩在抽烟,看见他本能地一慌,就要旁别墅转角的黑暗里走。
  周寒翊没搭理他们,推开门跨进大厅。
  别墅一层充斥着震耳欲聋的音乐,灯光调暗了,一群人站在各处,正在齐刷刷跟着音乐摇摆身体,一眼望去简直是群魔乱舞。
  周寒翊略微蹙了眉,摩西分海似的穿过人群,他不知道池月乔混迹在哪里,但理所当然地认为这个人肯定不会喜欢眼下的活动,于是先去了厨房和花园。
  厨房杯盘狼藉,台面上和水池里有许多倒空的红酒瓶,厨房外是花园,夜色下玫瑰朦胧,空气闷热且干燥,他没看见任何人影。
  周寒翊心头涌上一丝不耐,他甚至有点想给缎缎打电话,或者索性直接报警,以便自己把池月乔翻找出来。
  回到客厅,他顺着楼梯往二楼走,没爬几级台阶,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池月乔正在楼梯上,头垂靠着栏杆,闭着眼睛,看样子是在睡觉。周围很吵闹,周寒翊不相信他能睡着,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去,一直走到池月乔坐的那级台阶,居高临下地俯视,喊了声:“池月乔。”
  他的声音不大,至少在dj音乐的衬托下不够大,而池月乔果然抬起了头,不过动作很缓慢,眼睛也是渐渐睁开,他抬头看周寒翊,视线直愣愣的,毫不躲闪。
  周寒翊若有所思:“你喝酒了?”
  池月乔茫然地看了会儿他,闭上眼睛又靠了回去,他很困、很累,即使周围吵得让他心脏疼,头也被木制的硬栏杆压得很不舒服,他却不愿意动弹分毫。
  周寒翊弯下腰,伸手去扯他:“走了。”
  “不要……”池月乔任由他拽自己的胳膊,就是不挪窝。
  “要睡回去睡,在这里坐着像什么话。”
  “……我们喝了饮料,没喝酒。”
  “什么?”
  “都是饮料,我没喝多。”池月乔又睁开眼睛,斜斜看着他,“我没喝多,我想在这里坐着,你走吧。”
  周寒翊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心说敢这么和我讲话,还讲自己没喝多。
  他有的是办法让池月乔乖乖就范,不过现在人找到了,他并不着急离开。
  “要不你自己走,要不我抱你走。”
  他话音刚落,池月乔“噌”就站起来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下了楼梯,快要走到门口时,忽然有人窜了出来,一把搂住池月乔的肩膀:“哥,你去哪儿啊?”
  池月乔被他撞得踉跄一下,朝前跌去,周寒翊转身扶住他,皱起眉看着眼前的陌生男孩儿:“你是?”
  那男孩儿笑嘻嘻的,不搭理他,只和池月乔说话:“不会要走吧,你答应我的学费还没付完呢,刚才喝着喝着你就跑不见了。快和我去跳舞,走。”
  他拽着池月乔想往客厅走,没拽动,这时候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个自己没见过的男人,他脸上的笑还来不及收回来,反问道:“那你是?”
  周寒翊不想和这帮小朋友们多费口舌,只说:“有机会下次再一起玩,他得走了。”
  谁知道那男孩儿不罢休:“这才几点啊,走什么,要走也把欠我的酒喝完。”
  周寒翊感到烦了,直接喝令他:“松手!”
  男孩儿瞪大了眼睛,声音扬起来:“指挥起我了,你他妈谁啊?”
  池月乔给他这声叫喊惊了下,摇了摇脑袋,勉强恢复几分神志,一想到顾璟面对的是周寒翊,顿时感到头皮发麻,赶紧说:“我得先走了,有机会下次一起玩。”
  顾璟没喝太多酒,人还算清醒,不过很是兴奋,加上刚才被人莫名落了面子,心中一股脾气涌上来,说什么都不肯让池月乔直接走,拉下脸来:“欠我的酒不喝完,现在说走就走,什么意思,瞧不起我呗?我的时间很好约吗,还下次,下次谁有时间?”
  池月乔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一时没接上话,这时候周寒翊松了手,慢悠悠道:“就几个小时没见,你还欠上债了,那既然这样,你就喝完再走。”
  于是顾璟揽着池月乔往厨房走,周寒翊跟着他们,穿过拥挤的人群来到厨房。
  厨房里并不剩什么可喝的东西,顾璟找了半天,终于在柜子里翻出来一罐啤酒,往岛台上重重一摆:“就这个,喝完再走。”
  池月乔看着那罐啤酒,轻声说:“真下次吧,下次我请你喝,多少都行,当我谢谢你教我打球。”
  “别介,就现在,出了这个门,咱俩谁还认识谁?”
  周寒翊趁机火上浇油:“你确定就这一罐啤酒?一会儿出了这个门,今晚所有账可就一笔勾销了。”
  顾璟冷笑一声:“就这一罐儿,喝完拉倒,谁稀罕一直惦记这些。”
  周寒翊被这男孩儿逗乐了,心想哪里窜出来这么个二缺,还在自己面前耍起少爷脾气来了,要是真和这小孩计较起来,他反倒嫌掉价,便朝池月乔道:“听到没,快喝吧,急着回去呢。”
  两个人都虎视眈眈看着自己,池月乔没再说什么,他累得很,恨不得赶紧闭上眼就彻底昏死,开了啤酒顶上的拉环,仰头一口气全灌下去了。
  他喝完没惹住干呕了一下,稍微顺了口气,将啤酒罐子递到顾璟面前晃了晃:“行了吗?”
  顾璟看他面色比先前又白几分,忽然感到一丝不妥,神色不自在起来:“行了行了,你有事就走。”
  池月乔转身走了,周寒翊反倒瞥了眼顾璟,笑一笑却不说话。
  别墅外司机早就把车门打开,就等着两个人出来。池月乔走得很快,似乎完全把身后还有周寒翊这件事忘了,见到那辆黑色宾利,更是想也不想就坐上后座。等周寒翊也坐上车,池月乔已经靠在另一边的车门上,上半身歪着,肩膀蜷缩,把头倚住窗户玻璃,似乎是睡了。
  “去榕庄。”周寒翊嘱咐司机。
  榕庄是家独立酒店,离这不远,司机应了声是。一路上,周寒翊只望向窗外,没搭理池月乔,心里不知道琢磨着什么,等快到地儿,才喊他:“醒醒,别睡了。”
  池月乔没反应,周寒翊凑过去:“先起床,上楼再睡。”
  借着路灯的光亮,他看见池月乔半明半暗的脸颊上隐约有一道漉漉痕迹,顿时对眼前这个事实感到一阵不可思议,又莫名感到好笑:“哟,怎么还哭了?”
  池月乔微微睁开眼睛,他的睫毛是湿的,漆黑的双眸浸润在水里,而嗓音更是喑哑:“我想回家。”
  “去哪里?”
  “我想回家。”
  “回家,哪个家?”
  “我想回家。”池月乔把脸埋得更深。
  周寒翊将他的头掰回来:“你有家吗,就回家,你的家在哪里?”
  听到这个问题,池月乔不禁瞪大了眼睛,他呆呆地看着周寒翊,过来好一会儿,才喃喃说:“……我想回家,求你。”
  说完,一滴很小的泪珠从他的眼角滚落。
  车早就到了榕庄楼下,一直停在门厅外,周寒翊没说要下车,司机并不敢随意动弹,甚至大气都不敢喘,只等着他吩咐。周大少这几年回北京的次数少,都是高叔亲自开的车,并不会用旁的司机,也是今晚实在有特殊情况,才叫人临时来顶班,不成想就遇到这么个事儿。
  “回家啊……”周寒翊有些犹豫。
  池月乔挣了挣,头竟往他掌心里靠了些,眼睛闭上,不再说话,好像作为一个醉鬼,并无所谓周寒翊是否会同意自己的请求。
  司机等了又等,忽然听见后座上的人说:“师傅,回什刹海。”心里一凛,他脱口而出:“大少,就直接回老宅了?”
  “是。辛苦你。”周寒翊语气平静,倒没生气他多问,司机自己惊出一身冷汗,赶紧闭上嘴,黑色轿车再一次驶入夜色中。
  周寒翊18岁时收到的生日礼物之一是东直门的一套房,他妈送的,自此除了逢年过节,他很少回什刹海住——司机里包括高叔对那个地方总是一口一个“老宅”地喊,他觉得这个称呼实在土气,每次听到都要暗中翻白眼,他通常喊它“什刹海”或“爸妈家”——不可否认的是,他也在那里住了十八年,和东直门那套他统共没住过多久的房子比,什刹海的四合院更符合家这个概念。
  池月乔上车没多久又睡着了,周寒翊暗中惊叹了一番酒精的魔力,又不免怀疑这人一晚上到底喝了多少,等会儿不会吐自己车上吧?所幸池月乔只是睡觉,并没有其他令人不悦的表现。
  等车开进院子的停车位,周寒翊先下了车,司机问:“少爷,要帮忙吗?”
  “不用。”
  他把池月乔从后座上拖出来,打横抱在怀里,这事儿一回生二回熟,他做的脸不红心不跳气不喘,还有心情掂了两下,心里比较一番对方和几个月前比是轻还是重了。
  周寒翊没有事先通知自己今晚会回来,自然更没有人鞍前马后来伺候,跨过垂花门,院里就走廊上亮了几盏小灯,庭院里很昏暗,他看着眼前隐隐绰绰的景象,忽然想起自己得了东直门那套房子之后说什么都不愿意回来住了的原因。
  等他一脚把正房的大门踹开,又穿过了间会客厅,终于将怀里的人丢到床上,体力再好也不免喘上两口气。回头开了灯,周寒翊环视一圈,屋内的陈设一点儿没变,还是他上次走之前见的模样,不过闻得到点过熏香,想来天天有人来打扫。
  再一看倒在床上的人,对先前的那阵动静不仅毫无知觉,而且愈发睡得香甜,只这一会儿功夫,就自己扒了个枕头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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