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不达意（近代现代）——折溯

　　郑羽越护着身后的人，抽出伸缩警棍，挡住曲航的拳头。曲航已经打红了眼，招招用上狠劲。皮肉撞在棍子上的声音巨大，根本不是正常的搏斗，更像是在宣泄情绪。
　　“你够了!”郑羽越吼道。
　　拳头还是不如铁器硬，和警棍几个回合的硬碰硬后，曲航的动作明显变慢了。郑羽越趁机把警棍摔到他的小腿上，曲航膝盖一软，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曲航的右手垂在身侧，再也抬不起来。
　　“外面都是警察，你已经完蛋了。”郑羽越说，“别挣扎了。”
　　曲航垂着头，身子一抽一抽，看起来像是在哭泣。郑羽越懒得去管他，打算把宁峥打横抱起来。
　　“放开我。”宁峥侧身，伸手推开了他，随后下床，走到了曲航面前。
　　“小峥...”郑羽越没抓住他，只得小声地喊着他的名字，眼中万分纠结。
　　“我现在完全不想知道你对我做这些事的原因了，不管是出于恶心的爱情，还是出于虚假的友情。”宁峥摇了摇头，“这些我都不想知道了。”
　　曲航攥紧了拳头，头低得更下。
　　“曲航，我再跟你说一遍。我从来就把你当过我的朋友，以前是，现在是，未来也是。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得到任何人的真心。”宁峥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真希望我从没认识过你。别再自我感动和自我欺骗了，试着摸着良心问问自己，你真的听得懂别人说话吗？”
　　曲航突然抬头，发出癫狂的笑声。
　　“为什么。”曲航咆哮道，“为什么偏偏是他!”
　　“没有为什么。”宁峥用完的左手抓住郑羽越的胳膊，“因为他才是我的朋友，你不是，永远都不可能是。”
　　郑羽越心中一动，回握住他的手。
　　“祝梓秋，祝梓秋，祝梓秋!”曲航嘶吼着，反复念叨这个名字，“你以为你改了个名字，减点肥就能改变什么吗?你还不知道吧，你到底被宁峥保护得有多好!”
　　郑羽越的神色一点点冷下去，换上一副茫然的表情，“你说什么呢?”
　　“你以为，你以为你那些行为是在报复吗?你特么就是在害宁峥，你把他害得身败名裂，害得宁家不认他。你特么就是个害人精。从高中开始，你特么就是个害人精!”
　　宁峥顿觉不妙，立刻呵斥道，“闭嘴!”
　　“小峥。”郑羽越把宁峥往身边带，说道，“我想听。”
　　宁峥急了，“曲航这人嘴里没一句真的，听了也是白听。”
　　“高中那会，你以为宁峥被刺你，故意跟我们混在一块霸凌你对吗?”曲航抹了一把嘴，“其实根本没有。”
　　“你差不多得了!”宁峥吼道。
　　“宁峥为了照顾你那点可怜的自尊，一次又一次地来求我们。求我们别欺负你，对你好一点，这些你都不知道吧?他抽烟，是我们逼着他抽的，他被呛的连气都喘不过来，但为了你，他次次来都抽。还有那次的生日，是我在班级群里故意调整了时间，宁峥为了等你一直在拖延，结果最后你不是也没来吗?”
　　郑羽越的表情变得更加茫然，他下意识看向宁峥，尝试着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一点猫腻。但从宁峥的反应来看，曲航说的应该句句属实。那一瞬间，他彷佛退回到茫然无措的高中时代，蠢得可怜。
　　“你们俩的误解应该还没解开吧，不然不会一个人在夏威夷，一个人在美国。祝梓秋，你现在还在借着当年的事怪宁峥吗?”曲航笑得凄厉又讽刺，“宁峥直到现在还在维护你可怜的自尊，而你还浑然不知吧!”
　　郑羽越转过头，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表情看向宁峥。这么久以来，他像是个蠢货似的，折腾了一堆荒唐事。他以为他报复成功了，可到现在才明白，被蒙在鼓里的，亲手毁了宁峥的人，一直是自己。
　　他该怎么自洽，以后该怎么面对宁峥。他缓缓松掉了握着宁峥的手，指尖僵得厉害。
　　“你特么的搞得那么隆重的报复，都是你自己在一厢情愿!宁峥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是你自己自卑胆小，不敢反抗。妈的，祝梓秋你这个贱人，你凭什么得到宁峥，你凭什么让宁峥原谅你!最该死的人是你!”
　　“还有你宁峥!祝梓秋这个只会一位逃避的蠢货，究竟哪里让你觉得好了!只要你对我敞开心扉，我完全可以做得比他好一万倍。他从高中开始就懦弱透顶，就连报复你都选择了这样上不了台面的方式。”曲航瞪着两人，“你特么的是蠢吗，你睁开眼睛看看，站在你旁边的他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我交什么样的朋友是我的自由，你没资格干涉，更没资格评判。”宁峥说，“曲航，到最后了你还要把错误挂在我们身上吗?你觉得自己一点错没有吗？没有你，我和祝梓秋怎么会走成这样？”
　　“你毁了两个人的人生，居然还在怪东怪西的，试图撇清自己。走到这一步全怪你自己，别把所有的错都推到别人身上。”
　　“小峥…”郑羽越垂着眼，“对，对不起，对不起…”
　　外面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温照在此刻现身，拉起地上已经毫无力气的曲航，往拳馆的另一条路走去。
　　“是你吧？是你吧拳馆的位置透露出来的吧！”
　　温照笑着说，“是又怎样？”
　　“你特么到底想干嘛呀！”
　　“我看不惯你追着宁峥不放的样子。”温照的手摸过他的胸口，最后停留在si处，“你不是根本y不起来吗？”
　　温照贴近他的耳朵，“曲航，你有点太过分了。”
　　【作者有话说】
　　小郑已经失去了语言系统，持续震惊中


第105章 甲乙丙丁
　　宁峥被警方救出，紧急送去了医院。地下拳馆被彻底查封，证据一一被清点扣押。
　　事情似乎告了一段落。
　　“宁峥，那谁还等在外面呢。”郭泽给苹果削皮，切块，送到宁峥嘴边，“让他待在外面合适吗？那谁看起来精神状态特别差。”
　　“没人让他在外面呆着。”宁峥自个儿拿过了叉子，把苹果送进嘴里。从地下拳馆出来已经两天了，他的门一直敞开着，没不让任何人进来。但郑羽越光是在病房外坐着，迟迟没有踏进来。
　　其实他的想法一点都不难懂，突然接收到那么残酷的真相，任谁都需要时间消化。
　　“也是...”郭泽叹了口气，“医生说以后你的右手可能会留下永久性损伤，以后要少用右手。像是咖啡店高强度的工作，你恐怕是做不了了。”
　　宁峥摸了下右手。当初是因为他的软弱，才造成了这番局面。这份刻骨铭心的痛，他会好好记住的。
　　“曲航那怎么说?”郭泽收拾掉刀具，进厕所冲了冲手，“我看你不是很关心他的事。”
　　“警方不是在调查拳馆的事情了吗?”宁峥说，“等抓到人再和他算账也不迟。”
　　“我听说曲航是被温照带走的。”郭泽稍显沉重，“温家权势那么大，不会搞内部包庇吧。”
　　郭泽湿着手回到房间，随手扯了张纸巾擦手。如果曲航有天卷土从来了怎么办，他们可没闲功夫和他继续斗了。
　　“能靠那种手段摆平，也算是他们的本事。不过就算摆平了，他们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宁峥说，“曲航的地下拳馆牵扯太多A市的名人政客，温照手里更是有不少那些人参与黑拳赌博的证据，想他们死的人绝对不在少数。”
　　郭泽一屁股坐下，“你怎么知道的?”
　　“是温照说的。”
　　“温照？他怎么会和你说这些?”郭泽还蛮好奇的。在警局这两天，他无数次听胡扬提起过温照的名字。听说温照高中完全不显山露水，身子总一股药味，一直默默地当曲航的陪衬。但这些年，温照突然大展拳脚，接手了温家的生意，完全没有高中那股柔弱的劲了。与此同时，温照的性子变得极其高傲，几乎没人能入得了他的眼睛。
　　宁峥耸了下肩膀，“谁知道呢?”
　　温照是他最捉摸不透的那种人。先是散掉了拳馆的人，独留曲航一人；再是找上郑羽越，把拳馆的位置透露给警方。温照和曲航明明是一伙的，可温照的行为处处透露着反常。
　　但不可否认，如果没有温照，他绝对没那么容易脱困。
　　“算了，不聊这事了。”郭泽转移话题，“你哥前两天找上我了。”
　　“宁尧?”宁峥一下坐起来了。
　　“他问你情况严不严重，需不需要专业的医疗团队治疗。”郭泽顿了顿，“他还让我回夜色继续当经理呢，工资开得比你那时候还高。”
　　“那你回去吧。”
　　郭泽的表情瞬间变了，“宁峥，我说了只会跟着你。你不回去我也不可能会回去，你哥那儿我也是那么说的。”
　　“你总不能一直跟着我吧?”宁峥说，“夜色你平常管的比我多，客户都认识你，你回去正好能帮宁尧的忙。”
　　“那你呢?”郭泽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不安，“你还愿意回来吗?”
　　“出院后我有的忙。要找新房子，还要一堆麻烦事要处理，哪有空管夜色。”宁峥看着他，“别担心，等你把夜色快折腾倒闭了，我会出来救场的。”
　　郭泽知道宁峥是在变相拒绝，他咬了下嘴唇，终究没再说出挽留的话。过了一会，他开口道:“时间差不多了，你先休息吧，我先走了。”
　　“明天带点口重的过来，别再带苹果了，早吃厌了。”宁峥说道。
　　“病了还想吃重口味的?”郭泽假意数落了一句，“等着，明天带的东西包你喜欢。”
　　郭泽关上门，眼神落在坐在门口的郑羽越身上。他叹了口气，到郑羽越身边坐下，“你到底坐在外面干嘛呀?”
　　郑羽越像是从睡梦中惊醒了一样，缓慢地眨了下眼睛，哑着喉咙问道，“小峥要赶我走了吗?”
　　“没人赶你走。”郭泽被他的脑回路惊到了，“可你不能总干坐在外面啊。宁峥就在里面，有什么话直接跟他说就好了。”
　　“小峥，他...”郑羽越话语顿住，后半句话卡在喉咙，再也不敢往下说了。他怕等来冷冰冰的拒绝，怕宁峥不愿见他。光是想到那些，他就心痛不已。
　　“医生说宁峥的右手要稍微擦擦。”郭泽说，“盆就在台盆下面，你有空去帮帮忙吧。”
　　郑羽越眼中恢复了一丝光亮，他说了声谢谢，终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绕着走廊走了几圈，做足心理准备才拉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