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不达意（近代现代）——折溯

　　他们无冤无仇，郑羽越为什么要对他做这些?
　　无数疑问像是杂乱的线，在他脑中越缠越紧。宁峥懒得去思考其他，药物的后遗症在作祟，他锁上办公室的门，躺上沙发。
　　没等他睡多久，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宁峥皱着眉摸到手机，没看拨号人，直接接了起来。
　　“小宁总。”对面的声音温柔悦耳，却是他现在最不想听到的声音。
　　宁峥坐起来，“你哪来的我电话?”
　　“宁总告诉我的。”
　　“你到底想干什么?”
　　“小宁总力气挺大，我脸现在还疼着呢。”对面的人听着有点委屈。
　　“你想威胁我？”
　　“小宁总你误会了。我们今天闹得挺不愉快的，我今晚想约你出来吃个饭，就当赔礼道歉了。”
　　郑羽越的每一句话尾音都在上扬，宁峥几乎幻视了那两个浅浅的酒窝。
　　对他做出那种事，居然还能笑嘻嘻地打电话过来挑衅。
　　吃饭，这倒是个好机会。
　　既然敢对他下手，那就让郑羽越好好尝尝他的手段。
　　“吃饭的地方我来定。”宁峥有点飘飘然，幻想起大仇得报的样子，“郑总，这点要求总不过分吧。”
　　“当然，一切听小宁总的安排。”
　　电话挂断，宁峥简单收拾了下，联系了郭泽。
　　对方很给面子，知道他前一天受了大罪，特意抛下了夜色的工作来找他。两人坐在酒吧台上，烟一根一根的抽，就是没人先开口。
　　“昨晚进包厢的人我都查了。给你倒酒那小子是帮别人顶班的，我也不知道那小子的来路。”郭泽抖了抖烟，掰了块薄荷糖塞进嘴里，“不过我记得那小子的长相，脸上两个小酒窝，特么一整个笑面虎。”
　　“记得有个屁用，把我带走的人又不是他。”宁峥捻灭烟蒂，脸色阴郁，“这臭傻逼都舞到我脸上来了。”
　　郭泽摸不着头脑，“什么意思?”
　　“今天盛景的负责人来了。”宁峥从郭泽那顺了块薄荷糖，“昨晚把我带走那小子，就是盛景的负责人。”
　　想起郑羽越手机上那张香艳照片，他的后腰又开始一阵儿一阵儿地抽抽。
　　“靠，这么霉?”郭泽都忍俊不禁了，他知道宁峥最近一头扎在和盛景的合作上，转换话题道:“那合同谈得怎么样了。”
　　“还合同，宁尧把我当猴耍呢。我根本没资格插手公司的事，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宁峥甩了糖，伸手，“药，给我拿店里最猛的。”
　　郭泽愣了几秒，选择装傻，“什么药?”
　　“装什么傻?”
　　郭泽舔了舔嘴，尴尬道:“你准备用那种方式报复他?他可是你们公司的大客户，你可得想清楚了。”
　　“他能那么对我，我不能那么对他?”宁峥冷笑一声，“不干死他，我不姓宁。”
　　【作者有话说】
　　小宁屁股不保


第3章 草莓蛋糕
　　吃饭的地方定在了宁家集团旗下的酒店，位于顶楼，是一家只服务高级客户的餐厅。
　　宁峥翘了下午的班，从家里红酒柜挑了瓶年份最久的红酒，用牛皮纸包着，准备当庆功酒。路过客厅的储物柜时，他挑了三款不同的套子，随手塞进了裤兜。
　　小丁处理了上午车祸的事，给他发消息汇报了大概的信息。
　　宁尧也给他发了消息，是一款限量版的格拉夫的发票，上个月他在瑞士看中的款式。
　　随着发票一块过来的还有宁尧的语音，想来也是些无聊的场面话，宁峥懒得听。
　　眼下，他有更加重要的事要干。
　　“小宁总，你来得有点晚了。”
　　看见那两个酒窝在眼前晃时，宁峥真有一瞬间没喘上气。
　　他看了下腕表，现在是下午三点半，什么样子的神人会在这个点来赴约?
　　这不是精神有问题吗?
　　“小宁总，你还带酒来了?”郑羽越笑着起身，从牛皮纸里剥出一瓶牌子相同的酒，“我们还真是想到一块去了，我也准备了一样的酒。”
　　宁峥用舌头顶了下腮，拉开凳子坐下。
　　他手里这瓶酒是他专门飞到意大利，一家一家酒庄尝过来的，市面上卖这款酒的更是屈指可数。
　　说是凑巧，谁信啊？
　　“小宁总，这儿的下午茶也很不错。”郑羽越把草莓蛋糕推到他前面，“想尝尝味道吗?”
　　“马上就吃饭了，还吃这样腻了吧唧的东西干什么?”
　　“现在不是还早嘛。”郑羽越叉了一小块，递到宁峥嘴边，用像是撒娇的声音说道，“小宁总，尝一口?”
　　凭心而论，郑羽越这张脸好看得实在过头了，尤其是笑起来的样子，总让人忍不想要扼住他的脖子，狠狠地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妖艳贱货。
　　宁峥脑子中不可控地冒出这样的词语。
　　“你觉得我一个大男人会爱吃小女孩吃的东西?”宁峥扬眉。
　　“小宁总这句话有点歧义。”郑羽越放下蛋糕，“每个人都可以拥有自己喜欢的口味，无关性别。”
　　“果然海归就是不一样，人都比国内的有素质点。”宁峥笑了笑，一幅没人能拿他怎么样的姿态，“郑总在国外是教育大师?国外教育没教育够人，跑我这儿来炫耀了？”
　　“小宁总，我知道你心里窝着火。”郑羽越抬手摸了摸已经消肿的脸，“你不是已经冲我发过火了吗?”
　　“郑总也是个生意人。”宁峥说，“一拳就想让昨晚的事情一笔勾销，你觉得合适吗。”
　　郑羽越并没有立刻回复，他拎起勺子，一点点将蛋糕内部的夹心奶油剔出来。
　　漂亮的蛋糕被玩得像是块破海绵，郑羽越动作没停下，直到奶油被剔得干干净净才放进嘴里。
　　“小宁总，你在夜色玩了那么多年，真就一点错事都没犯过吗?”郑羽越放下叉子，金属勺子与碟子碰撞出让人牙酸得声响，他抬头，继续道，“你敢说，你就没有和我干过相同的事?”
　　“你当谁都和你一样?”这点宁峥还是很自信。他虽然爱玩，但最深恶痛绝把人下药了带走这种卑劣行径。
　　他又不是地痞流氓，好歹是A市有头有脸的人物。想爬他床的人多得都数不清，何必要做让自己掉面的事。
　　“那以前呢?”郑羽越脸颊两侧的酒窝平了下去，只剩下淡淡的浅痕，整个人一下便冷了起来，“你敢保证你完全清白吗?”
　　餐厅的氛围灯亮了，经理整合了店内员工，叮嘱今晚的服务适宜。
　　悠扬的钢琴声响起，在一众员工斗志满满的呐喊声中，郑羽越离开了餐桌。
　　宁峥脸色铁青，不懂郑羽越那句话的真正意思。
　　“抱歉小宁总，我出去吹吹风。”他说。


第4章 翻车
　　从餐厅出来后，郑羽越直奔厕所。胃里的甜腻的奶油在翻腾，恶心感不住地往上涌，他含了口水，强行压住了呕吐感。
　　镜子里的脸毫无血色，乍一看还以为是具尸体。他用水泼湿了镜子，将这张让人厌烦的脸淹没在歪歪扭扭的水痕中。
　　正当他准备出去时，一通电话打了进来。郑羽越走进大堂，在距离宁峥较远的地方坐下。
　　宁峥在研究两瓶红酒，注意力不在这儿。
　　郑羽越擦了擦手，接起电话。
　　“喂?”
　　“哥!”听到沙哑的声音，电话那头的人立马压低音量，“你又?”
　　“没有。”
　　对面的人明显着急了起来，“哥，你这样不行的。”
　　“小嘉，找我有什么事。”
　　“我就是想告诉你，我到美国了。”郑嘉叹了口气，知道自己话多了，“哥，宁峥看起来凶神恶煞的，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人，你非要跟他搞在一块干什么呢?”
　　“宁峥他...”郑羽越脑中划过几段不怎么美好的回忆，“这儿的事你就当没发生过，他们找不上你的，你安心在美国呆着。”
　　“哥，你明知道我在意的不是这些。”郑嘉说，“算了，反正哥做什么事我都支持。还有需要就联系我，飞回A市也就几个小时的事。”
　　电话挂断，郑羽越返回厕所冲了脸，等状态稳定后才出去。
　　临近饭点，餐厅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服务员已经帮他们倒好了酒，宁峥翘着二郎腿，酒已经半杯下肚。
　　“我还以为你走了呢。”宁峥放下杯子，“郑总可真是大忙人，什么事需要处理一个小时啊?”
　　“小宁总，不仅是你们，国内外很多公司都想要我们的技术。”郑羽越点亮手机，举起屏幕，有些无奈地耸耸肩，“自从我回国后，电话就没断过。应付这些公司也是需要时间的。”
　　宁峥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说道：“你不是已经和宁尧谈好了吗？”
　　“宁总开的条件没达到我们心目中的标准。”郑羽越轻轻一笑，举起酒杯，“其实我们并没有谈好。”
　　宁峥心中一动，“没谈好…你没开玩笑？”
　　“小宁总可以给宁总打个电话问问。”郑羽越放下酒杯，“我等你。”
　　宁峥想起今天下午宁尧发给他的六十秒语音，说不定那不是什么场面话，而是没谈拢的抱怨。
　　他将语音转文字，果然看见了没谈好，回国再说等字眼。
　　宁峥抬头，对面的郑羽越笑意盈盈。
　　机会来了，他心想。
　　“我去打个电话。”宁峥起身，“你可以先点餐。”
　　宁峥离桌，服务员拿着菜单过来，询问他主菜选择哪一道。
　　“小宁要的什么?”他问。
　　“肋眼牛排和法式油封鸭腿。”
　　郑羽越和合上菜单，“上一份和小宁总一样的肋眼，还有希腊沙拉。”
　　“对了，帮小宁总再加点酒。”
　　五分钟后，宁峥卷着一阵风回来。他斜靠在椅子上，一条腿随意地搭在另一条腿上，眼神散漫地撇过去，“我们公司开的条件还不够好?你们胃口究竟有多大？”
　　“小宁总，现在是吃饭时间，我们不谈工作。”郑羽越举起酒杯，主动与他碰杯，“我们专心吃饭，这些等会再说。”
　　杯中的暗紫色酒液晃动了下，宁峥眯了眯眼，问道:“我杯子里的酒是谁添的?”
　　“服务员。”浓郁的果香在舌尖炸开，尾调干净轻盈，是难得一见的好酒。
　　看着郑羽越毫无防备地喝下杯子中的液体，宁峥也旋即端起酒杯，仰头喝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