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不达意（近代现代）——折溯

　　郑羽越略过了宁峥，打开房间门。
　　警卫和经理闯入房间，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按住宁峥。
　　“小宁总，去和警察好好解释吧。”


第9章 硝烟
　　“你为什么要砸他的车?”
　　“单纯看这辆车不爽。”宁峥翘着二郎腿，百无聊赖地玩着桌上的钢笔，“什么年代了，居然还会有人开那么土的车。这车倒霉，恰好碰上我心情不好，我就给砸了。”
　　坐在宁峥对面的警察胡扬在电脑上记录好内容，清了清嗓子，“这么说，你已经承认自己毁坏他人财务了?”
　　宁峥眯了眯眼，很不理解对方为什么要这么问。依他在A市的地位，没十足的证据，谁敢架着他小宁总的手，让他丫的坐上这张冷板凳。
　　“你们不是早知道是我砸的了吗？”宁峥拔开钢笔的笔盖，“为了砸他车，我还废了个万把块钱的球棍呢。这事该怎么算?”
　　“宁峥，你能别玩了吗？如果人家追责，你是要留案底的。”胡扬抢过他手里的东西，“你哥刚给我们都打过电话了，谁也不准帮你忙，一定得让你吃教训。”
　　“行啊。该怎么判就怎么判，吃枪子我也认了。”
　　“你真糊涂了?”要不是两人隔着一个电脑，胡扬已经上去捂住那张乱说的嘴了，“你还没看出来啊，这次连你哥不站你身边。你这几年玩成这样都一点儿事没有，都是托了你哥的福。”
　　宁峥淡淡撇了眼胡扬，“我说了，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胡扬实在没辙了，暂时先放下手头的笔录工作，先出去和另一边了解情况。
　　“我渴了。”宁峥对剩下的那位警察说。
　　那小警察看着像是个新手，先是支支吾吾地让他别闹，随手才探出脑袋出去，让外面的人送水进来。
　　片刻后，笔录室的门被推开，郑羽越端着一杯水进去，后面还跟着胡扬。小警察刚想说不合规矩，就看见胡扬站在门口，使劲地给他使眼色。
　　小警察挠了挠头，放话让两人安分点，随后跟着胡扬出了门。
　　“小宁总，我给你带水来了。”郑羽越把纸杯放在桌上，拖着椅子到了宁峥身边，“我知道你不爱喝冷水，所以特意让他们帮你烧了一点热水。”
　　宁峥看不惯这种打一巴掌揉三揉的行为，极度不屑地哼了一声，懒得和他多废话。
　　“放心喝，我和小宁总不一样，不会为了报复而乱下药。”郑羽越端起那杯水，递到了宁峥嘴边。
　　“你哪来的脸说那种话，要不是你...”这些天，这些烂糟事在心里反复咀嚼太多次了，宁峥不想再提。他打翻桌上的水，骂道:“你特么能不能滚蛋啊!”
　　郑羽越的衣服被打湿了一半，他蹬开椅子，离宁峥远了点，“小宁总，你真的不需要去看看心理医生吗?我觉得你有暴力倾向。”
　　“我要是有精神病，第一个杀的就是你。”宁峥抱臂，说得毫不在乎，“反正这个社会精神病都判不了刑，顶多就是关一辈子。宁家有权有势，我朋友还那么多，掉个包从精神病医院出来也不算难事。”
　　郑羽越笑了笑，说道：“小宁总真是可爱，居然想了这么个招对付我。”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不过我可是听说了，你哥不愿意捞你，你那些狐朋狗友也没有拉你一把的意思。。”
　　“光是砸了我的车，大家就对你避之不及了，更何况是杀人呢?”郑羽越戏谑地看着宁峥维持的淡然表情逐渐瓦解，“到时候宁家应该会忙不迭地和你撇清关系，主动把你送进监狱保住声誉吧。”
　　宁峥嘴角抽搐了下。对方似乎无比了解他，懂得该用什么样的招让他彻底崩溃，处于下风。活了那么多年，他就没见那么坏心眼的人。
　　这样的人，肯定每一步动作都精细计算过，怎么可能会栽倒在他手里。
　　如果是为了帮别人解气，郑羽越的动机就显得合理了些。
　　可...
　　宁峥看着面前漂亮的男人。究竟是谁那么重要，需要郑羽越想那么狠的招报复他。
　　难道是前天那个跪在他双腿之间的男人?
　　脑中冒出这个想法时，宁峥觉得心脏猛地一缩，那股子说不清的情绪又在胸口横冲直撞。
　　“妈的，你到底想干什么?”宁峥猩红着眼，强压住这股想杀人的冲动，“我到底哪里惹到你了!”
　　“小宁总，我们私了吧。”郑羽越绕过了那个话题，“从今天开始，无论我在哪儿，我需要你的时候，你都必须来见我。”
　　“我特么为什么要听你?”
　　“小宁总，你好像总是不记打。”郑羽越说，“我们还是明天再见吧。”


第10章 孤立无援
　　“这儿条件不好，只有泡面。”胡扬丢了两盒没拆封的泡面桶到宁峥面前，“老坛酸菜，还有个香辣的，你吃哪个?”
　　看着油亮亮的包装，宁峥后腰的神经猛地一抽。
　　“没有清淡点的吗?”
　　“我这儿只有这两盒的存货了，如果不是你喊饿，我都不可能拿给你。”胡扬像护着宝贝似的护着泡面，“你都不知道，有时候局里忙起来，连外卖都点不上。泡面对我们来说是很重要的续命产品。”
　　“现在不是不忙吗?”宁峥烦躁地踹了脚面前的凳子，脑袋一阵一阵地抽痛，“妈的，能不能给我弄个舒服的凳子坐坐?”
　　胡扬收走了两盒泡面，说道:“你哥说得给你点教训，以前在警察局有的特殊待遇全得取消。”
　　“我哥我哥我哥!”宁峥简直要被这群人逼疯了。真不知道最近是不是走了背字儿，所有人都上赶着来添一把火。
　　“你眼里是不是只有我哥?”宁峥歪着身子，气得连话都快说不顺溜了，“你特么是宁尧的狗啊?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权当放屁了?”
　　“你知道你哥给了咱局里多少好处吗?老子就愿意当他的狗!”胡扬顿了下，“宁峥，我已经很把你当哥们了。按照规定你是要蹲看守所的，但你现在能自由自在地在外面活动，也是托了你哥的福!”
　　胡扬的意思很明确，他宁峥离了宁尧就什么都不是了。他现在拥有的一切安稳日子，全是宁尧给他的。
　　“现在你也敢跟我摆谱了。”宁峥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怎么就听不懂呢?”胡扬终究是不忍心把他一个人甩在那，抱着两桶泡面到他面前，“你和你哥低头认个错，再跟受害者低头认个错，你宁峥马上就能离开这儿，出去过你的逍遥日子。”
　　“老子就不!”
　　“那我就帮不了你。”胡扬抱着两桶泡面，锁上审讯室的门，头也不回地回到了办公室。
　　房间内归于了安静。宁峥倒在硬邦邦的沙发上，突然觉得这日子过得太没劲了。
　　他找了个还算舒服的位置缩着，闭上眼睛。
　　这一觉他睡得很不舒服，身下的沙发非常硬，胃里也空空。
　　有了前车之鉴，胡扬怎么都不肯管他了。他不愿意拉下面子认输，再不舒服也硬扛着。
　　迷糊撑到了早上，他被一束强劲的光惊醒。警察局的工作人员陆陆续续开始上班，胡扬拉开窗帘，把他带到了外面。
　　“你助理来看你了，说要保释你。”胡扬说话还是有点别扭，“到时候我让你们见一面。”
　　宁峥没说话，头绞着疼。他现在不仅想吐，看什么都像是个光圈。
　　“宁峥，我昨晚说的话你好好考虑一下。警察局这地方待得多难受，你一个金枝玉叶的大少爷怎么受得了。”
　　这话还真被胡扬说对了，躺在审讯室那一宿，让他更难受了。
　　“弄完这个保释，我能走了吗?”开口说话的那一瞬间，并肩走着的两人都吓着了。
　　“你嗓子怎么回事?”胡扬问。
　　宁峥吞了下口水，“还能怎么回事，感冒了。警察局阴气重，睡一晚不感冒才怪。”
　　“得，你可离我远点吧。”胡扬主动拉开距离，“我最近天天要值夜班。”
　　宁峥啧了声，拖着不舒服的身体走到办公区。小丁手里提着塑料袋，看上去已经等了很久了。
　　胡扬给他们找了个没人的位置，小丁从袋子里拿出粥，拆开外卖盖子。
　　宁峥的肚子合时宜地咕咕叫，胃液不停地往上涌。
　　“小宁总，这是我赶早去元盛居买的粥，还有小笼包，你对付着先吃一口吧。”
　　宁峥接过勺子，心中五味杂陈。他落难已经一天，唯一关心他的居然只有小丁。
　　“小宁总，来之前我了解了下情况。您是把郑总的车子砸了是吗?”
　　宁峥舀了口温热的粥进嘴，哑着嗓子说道:“他犯贱。”
　　“我今早联系了下郑总，对方有和解的意思。”小丁拧着眉，“不过他让我问你想好了没。”
　　“你告诉他，绝对不可能。”
　　小丁很明白眼前这人的脾性，没有再继续劝，说道:“我早上回了趟公司，宁总说让我别管你。”
　　“那你怎么来了。”宁峥心里漫出一股暖意。没想到小丁那么仗义，竟然顶着那么大压力来见他。
　　“我马上就走了。”小丁不敢看宁峥的眼睛，“我怕你吃不惯这儿的东西，所以才来给你送的早饭。”
　　怕宁峥多想，小丁立马找补，“中午和晚上我也会来给你送饭的。”
　　“滚。”宁峥放下勺子，彻底没了吃东西的心情。
　　“小宁总，你要不还是低头给宁总道个歉吧。其实砸烂车也不算多大个事，宁总肯定能帮着摆平的。”小丁战战兢兢地说。
　　“小丁，趁我现在还能忍得住，你还是先走吧。”


第11章 病态
　　小丁走后，宁峥趴在胡扬的办公桌上睡了会。周围一直吵吵嚷嚷，宁峥听了个大概，好像是南京路那边出了车祸，有个老太太趁机碰瓷，想要捞上一笔。
　　老太太一口咬死自己被撞，却不肯去医院做检查，一个人把警察局搅得鸡犬不宁。
　　警察们实在劝不动，只能把老太带离办公区域，控制在审讯室。
　　等老太太走了，宁峥的睡意也散了大半。他裹着胡扬午睡用的毯子，顶着左边直抽抽的太阳穴，盯着电脑发呆。
　　得亏是生了病，他大脑完全是宕机状态，只顾着难受，没空去考虑这两天的糟心事了。
　　什么郑羽越，反羽越的，他全然不在乎。
　　临近中午的时候，胡扬端了碗菜和饭的综合体过来。菜倒是清淡了，但看着没有一点胃口。那一碗饭在桌上摆了十分钟，最后被胡扬端给了那位闹事的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