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入虎穴,焉得虎(近代现代)——猫界第一噜

分类:2026

更新:2026-09-14 11:45:38

  郁森无言以对,只剩怒火中伤。
  又是一拳。
  柏想也不再手软,对着他的脸来了一下。
  这个季节的油菜花还没成熟,脆弱的根茎一压就折,雪花跟着簌簌抖落,铺在互殴的两人身上,紧接着便随位置的调换而滑落,洇湿冷硬的土壤。
  偶尔也有落网之雪,见缝插针地拍在他们脸上,森森的凉意并没有浇灭战火,反而因为碍事愈演愈烈。
  柏想到底因为身体不适,落入下风,被郁森镇压在身下。
  郁森按着他的肩,胸腔剧烈起伏:“柏想,你又想耍我吗?”
  柏想的眼镜已经歪到了一边,还沾上了些许泥土,不过仍然能斜着窥看到郁森的表情,不由一怔。
  郁森冷静了会儿,红着眼眶问:“你刚刚是想说分手?”
  柏想几乎是下意识反驳:“没有。”
  郁森嘴唇翕动,微不可见地俯了点身,似乎想吻他,又突兀地顿住。
  “不是分手就行。”郁森看着他,“其它问题可以一个个地解决,你要是觉得我哪里不对,可以当场说,我的错一定改。”
  柏想眼皮缓慢地颤动了下,一片雪花正巧落在了睫毛上,郁森先用里衣抹了下手,随后摘掉柏想歪掉的眼镜,抚去他眼上的雪。
  郁森俯下身,手掌拢在柏想头顶,有些冰凉的嘴唇吻在他眼上:“西藏去不去都没关系,但是李小黑……分手这两个字在我这里,说出口就没有回头路了。”
  柏想一边胳膊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下,他闭上眼睛,郁森有些抖的吐息尽数洒向他的眼皮。
  这个姿势维持了一会儿,柏想的眼睛被捂得滚热,也沉得受不住。
  就在他以为自己下手太重把郁森打晕了的时候,郁森利索地站起来,朝他伸出手:“雪下大了,走吧。”
  柏想没动。
  没有回头路吗?
  意味着只要说一句“分手”,他和郁森就可以结束了。
  然而对视良久,他一个字都没能出口,抬起胳膊,紧紧握住郁森热得有点出汗的手。
  “那边有一片大棚。”郁森把他拉起来,眯着眼睛说,“这个季节……应该是草莓园?”
  几分钟后,手里多了一个果篮,脸上多了一个口罩的柏想迷茫地站在大棚入口,不清楚事情怎么就进行到了这一步。
  郁森正在和用奇怪目光打量他们的老板聊天:“那片油菜花田是谁家的您知道吗?我们刚才不小心摔下去了,压坏了一些。”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想:随便找个由头吵一架,回诞海。
  一看三木伤心得不行。
  慌。
  赶紧撤回。


第86章 草莓屁股
  两人这会儿属实狼狈, 因为陆陆续续下了一天的雪,田里一些能透过油菜花缝隙见光的土比较湿,滚来滚去,脸上身上连头发都透着狼狈。
  柏想的眼镜都有几个泥点, 没有湿纸巾擦不干净。
  不怪老板那般眼神。
  柏想看着迎面走来的郁森:“怎么说?”
  “老板认识, 给人打了电话, 说不要紧。”郁森也拿了个果篮,“进去吧。”
  柏想推了下眼镜:“好。”
  郁森看了他一眼:“看不清?”
  柏想说:“还好……”
  话没说完, 郁森已经摘掉他的眼镜拿过去,用拇指抹开泥点,再拉出里衣的衣摆,细致地将眼镜擦干净,还给了他。
  郁森头也不回地钻进大棚:“三十五一斤,挑红的摘。”
  柏想抬手抵了下镜托,镜片上仿佛还残留着郁森的体温, 灼烧着他的瞳孔。
  这家草莓园应该被光顾过很多次了,留下的草莓个头都不算大, 有一些看着红润可口, 拿起来一瞧,不见光的另一边其实还泛着青。
  郁森随手拿起一颗,摘下口罩丢进嘴里。
  柏想下意识偏头看向门口,老板正坐在小马扎上看着他们。
  郁森懒洋洋地咀嚼:“别慌, 他打不过我, 应该也打不过你。”
  柏想:“……”
  老板笑呵呵地看着他们, 不仅没阻止还高喊:“随便吃!没打药!”
  “我们争取吃空。”郁森回了句, 又摘了一颗快速摘下口罩咬了一口,然后对柏想说, “这个甜。”
  虽说没药,但也不意味着不脏啊……
  柏想心一横地摘下口罩,张开嘴巴。
  郁森精准地抛了进来。
  草莓虽然小,但哪怕是草莓屁股也挺甜。
  郁森一连吃了三颗,屁股都丢进了柏想嘴里,柏想吃得没脾气。
  他一边咀嚼一边反思,自己要说分手,该慌的不是郁森吗?不应该是他来哄着捧着自己吗?
  怎么还反过来了?
  第四颗的时候,柏想还是本能地张开嘴巴,郁森这次没丢给他草莓屁股,让他先咬了一口尖尖,随后自然地吃掉剩下半个。
  似乎消气了。
  柏想心里松了松:“三木……”
  郁森说:“你后面那一串挺红。”
  柏想扭头看了眼,摘下了三四个颗饱满又漂亮的草莓。
  郁森低着头,专注地翻找草莓,看起来神色如常。
  两个人一共摘了快四十分钟,郁森收获颇丰,柏想比较手软,一篮筐只满了一大半。
  老板接过放到门口的称上:“3.9千克……两百七十三,给两百六吧。”
  郁森抱着胳膊没动。
  柏想识趣地掏出手机把钱付了。
  郁森拿起两个果篮,看了眼遥远的公路,大腿高的油菜花将田埂遮得严严实实。
  老板给指了条路:“往前面走,右转,绕一下就能出去。”
  郁森道了声谢,随后走到旁边厂房的水龙头处,将少的那篮草莓清洗干净,抛了两颗在嘴里,然后递给柏想:“应该干净了,吃吧。”
  柏想吃了两颗,淡红色的汁水将嘴唇染得很艳。
  郁森递给他两张纸巾:“走吧,回车上。”
  柏想看了两秒纸巾,又抬眼看看郁森的背影,舔掉唇上的汁水,擦干手指跟了上去。
  油菜花田的氛围不错,不算厚重的雪花盖在表面,时不时能窥见一点淡淡的黄芽。
  可惜相机在车上。
  柏想只能用手机拍了一张郁森穿梭其中的背影。
  “我等会儿找人订机票。”郁森说,“你让黎拓安排一下接机,别被粉丝堵着了。”
  柏想一时没出声,过了会儿才开口:“那你呢?”
  “不知道。”郁森眉头皱了皱,走在前面不被窥见,语气倒是平和,“先送你回诞海吧。”
  穿过漫长的田埂,终于踩上了被雪浸湿的沥青公路,郁森侧身的时候一愣,推了下柏想:“别出来,有人。”
  柏想提了下口罩。
  两个中年男女正在越野车旁边讨论着什么,随后男人从郁森他们滚下去的地方斜着往下,女人余光瞥到这边,立刻大喊了声:“诶,那边的!”
  郁森走过去:“怎么了?”
  女人问:“这车是你的吧?”
  “是。”郁森疑惑,“这边不给停吗?”
  男人警惕地打量了他一眼,和女人耳语了句什么。
  女人解释说:“我看你们摔下去一直没出来,以为出了什么事,特意从家里赶过来看看。”
  原来如此。
  估计他们从家里出来的时候,自己和柏想去了草莓园,刚好错开,这两人就以为他们一直没起来。
  女人放轻语气,仿佛怕惊吓到他:“和你一起掉下去的那个人呢?”
  郁森语气幽幽:“埋了。”
  男人后退一步,女人先是一愣,随后看向他身后:“你真会开玩笑。”
  柏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们去摘草莓了。”
  “哦哦。”男人尴尬一笑,“我还以为你们——”
  郁森笑了下:“以为我杀人犯啊?”
  男人也笑了起来:“主要看你俩好像在打架,突然人不见了……真吓人知道不。”
  “谢谢啊。”柏想笑着说,“我们闹着玩呢。”
  “没事就行,有什么事都好好说,打架真不好。”女人摆摆手,“我们散步去了,再见啊。”
  目送他们走远,柏想回头:“真热心。”
  车顶积了一层雪,怕开车途中滑下来遮挡视野,郁森从车子里拿了条毛巾掸掉:“这几天机票不好订,我尽量订明天……”
  柏想打断:“按原计划去西藏吧。”
  这话说的很突兀,也很不理智。
  柏想脑子里全是各种不回诞海的后果,可嘴巴却不管不顾,冲动得只想哄住眼前人,想要他恢复之前的昂扬。
  郁森一顿,没有回头:“别勉强自己,不想去就……”
  “没有不想。”柏想走到他身后,用额头轻轻抵着他的肩,“我那会儿……心情不好,口不择言了。”
  郁森问:“为什么心情不好?”
  柏想闭了下眼,找了个理由:“警方说,我妈的下落有眉目了。”
  郁森一怔,拧着眉转身:“这么突然?她还……活着吗?”
  “没跟我说得太清楚,毕竟我现在不算直系亲属。”柏想说,“好像是顺着李明生查到了别的东西,才有的线索,没确定前不好和我说太多。”
  郁森说:“那我们回三溪……”
  “不用。”柏想说,“这么多年了,我现在只需要一个确切的结果,过程不重要,结果如何也不重要。”
  “但是……”
  “我不想再为这两个人浪费情绪了。”柏想轻描淡写地说,“不值当,还是和你去西藏比较重要。”
  将谎言面不改色地说出口,已经成了柏想刻入骨髓的技能。
  他不会脸红,不会心跳加速,眼神都不会有太多变化,只要他想,“和郁森去西藏最重要”就能成为此刻最真实的言辞。
  仿佛他们真的能去一样。
  郁森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查清楚之后,警方肯定会通知相震羽,他已经死了,所以你肯定能得到消息,别想太多。”
  那个警察毕竟只是“私交”,“养子”的身份才是明面上的保障,能确保柏想最后一定能得到通知。
  回三溪镇也只能干等着,的确没什么意义。
  “真的确定要继续?”郁森说,“到了西藏还会更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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