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母真的不能再生了(玄幻灵异)——一言生花

分类:2026

作者:一言生花
更新:2026-09-12 17:12:44

  他闭着眼,防止眼角湿意涌出眼眶。
  齿间碾碎了一缕又一缕金色的雾,他贪婪地、小心翼翼地吸吮着那些信息素,像干渴了万年的虫终于摸到水源。
  舌根发麻,但他停不下来。
  约尔的身体剧烈颤抖,他极力忍耐住孕囊初次发育带来的刺激,坚持“遵守诺言”,公平交易,将精神力探入列奥尼乌斯的精神海。
  领主的精神力跟其他虫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如果说高级虫的精神海像一条奔涌欢快的溪流,那列奥尼乌斯的,则是汪洋。
  浩瀚、深邃、无边无际。
  精神力的浓度高到约尔的精神力丝线刚一探入,就像一滴墨落入大海,瞬间被被裹挟、被吞没。
  但他在下沉的过程中“看”到了。
  列奥尼乌斯从监控中反复观察自己的踪迹;
  列奥尼乌斯下达战时指令后,转换战术将所有赛瑞安族引到离医疗舱最远的地方;
  列奥尼乌斯查看他在净部实验室的遭遇....
  约尔咬紧牙关,开始梳理。
  他的精神力在汪洋中划出航道,把淤堵处推平,把漩涡抚平,在列奥尼乌斯的精神海中,留下一处处深刻的锚点。
  同时....疯狂吸收战部领主的精神力。
  精神海外,列奥尼乌斯的尾巴已经探出来,细长的、覆盖着柔软鳞片的尾尖,贪婪地抚过虫母身上每一个腺体。
  约尔抖得没法站稳,但失力跌倒前已经被狡诈的尾巴牢牢捆缚。
  雄虫似乎是体贴起来,粗壮的尾巴微微用力,将可怜的虫母吊悬在空中,再也不用自己费力站稳。
  托治疗了那么多战虫的福,列奥尼乌斯精神海又对约尔毫不设防,这次的精神梳理很快到达尾声。
  将最后一处锚点烙下,约尔终于不再强撑,将精神力撤离列奥尼乌斯的精神海。
  下一刻——
  沉沦。
  医疗室里很安静。
  偶尔有金属被压变形的声响,但很快被另一种声音盖住,是呼吸,是心跳,是三天三夜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沉沦。
  整个星舰的虫与领主失联三天,虫心惶惶的时候,医疗室里信息素的浓度终于开始下降。
  从黏稠到稀薄,从蜜色到透明,像潮水退去。
  列奥尼乌斯躺在地上,为身上的虫母隔离来自地面的潮气。
  尾尖依旧缠着虫母的小腿,痒意让虫母的脚趾不自觉动了动,这条在这三天出了大力的尾巴才恋恋不舍地放开,转而轻轻拍打起虫母的后背。
  果然虫母的呼吸绵长起来。
  列奥尼乌斯体力依旧充沛,但他的虫母...哪怕经过这次灌溉,依旧不是一个完整体。
  不能再继续了,但他可以先去做其他事,有很多事等着他做。
  列奥尼乌斯躺在地上,脑子里兴奋地盘旋着各种念头。
  布制怎样的巢穴、准备什么食物,怎么绕过赞恩替约尔做一个体检,把约尔藏到哪里才不会被别的虫发现....
  每一件事都刻不容缓。
  执行力超强的领主不舍地看了一眼身上的约尔,正要抱着他起身……
  “你要离开我吗?”
  约尔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说梦话。
  列奥尼乌斯刚要摇头解释,就见他的虫母的眼睛并没有睁开,但嘴角微微弯着,继续道:
  “你才不舍得呢。”
  他说完,轻轻仰起头。
  列奥尼乌斯立时迎了过去,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额头抵住约尔的额头。
  约尔弯着眉眼,吻上来。
  嘴唇很软,带着信息素残留下来的甜。
  列奥尼乌斯心头一热,精神海也跟着热起来……
  等等。
  什么来着?
  他刚刚感觉很……?
  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急速流失,像沙子从指缝间滑走。
  重要的、滚烫的、让他甘愿伏跪于此的......那些记忆像被一只手轻轻捏碎,碎片融入更深处的暗流,再也打捞不起来。
  列奥尼乌斯感觉不妙,惊慌失措地挣扎。
  但他的精神海已经被约尔的烙印覆盖,层层叠叠的印记在他毫无戒心的状态下铺遍了每一寸角落。
  反抗的念头刚升起,就被温柔地压了下去。
  他茫然地睁着眼,瞳孔里映着约尔的脸。
  约尔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红。
  “对不起。”他的声音很轻,“做个好梦。”
  下一刻,列奥尼乌斯彻底睡了过去。
  约尔将列奥尼乌斯依旧拢着自己的双臂从身上轻轻推开,直起身看着这个健壮的雄虫。
  对方顺从地倒在旁边,闭着眼,呼吸平稳,鞘翅半开,眉头舒展。
  他下意识俯身,但嘴唇在落到列奥尼乌斯额头前,顿住了。
  不,他不应该这样。
  约尔撑着地面站起来。
  身体很疼,撕裂感从下腹蔓延到后腰,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没有停。
  他走到医疗室正门前,抬手,门开了。
  三层,两层,一层。
  最后一丝金属缝隙消失时,他回过头,看了列奥尼乌斯一眼。
  对方躺在那里,像是陷入了一场美梦。
  这三天,确实是一场梦。
  约尔转身,走了出去。
  他的精神力如今同样可以覆盖整个星舰,躲着巡逻的雄虫们,约尔磕磕绊绊回到了监控室。
  监控舱的门关上时,约尔几乎是爬进了浴室。
  他打开水,把自己按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咬着嘴唇,试图把身体里的东西弄出来。
  不要怀孕。
  不能怀孕。
  太疼了。
  他做得太粗暴,指尖沾了血,他还在继续。
  监控室的门突然打开,德克斯特出现在门口。
  听到浴室的水声,三天没看到约尔的雄虫毫不犹豫冲了进来,随即就被满目的血色刺激得两眼发红。
  他抓住约尔的手腕,“您在做什么!”
  “帮我。”约尔的声音几乎破碎,“我不想怀孕……”
  他靠在德克斯特的怀里,断断续续地把一切说了出来。
  “他不会记得我是虫母。”约尔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被谁听见,“他只会记得,那个难得的可以治疗精神力的医生,在塞瑞安族刚进攻的时候就受了伤,坚持着为伤员治疗完,就死去了。”
  “他很遗憾,遗憾战部失去了一个难得的医生,遗憾你失去了家属虫,他对待战部的虫一向大方,特意嘱咐你,拨出一条救生艇,把医生的尸体送到一个有生命的星球上,让他不至于变成太空垃圾,死后灵魂也不至于在寂寥中游荡。”
  德克斯特跪在他面前,眼眶通红。
  他的手还握在约尔的手腕上方,不敢用力,怕碰疼了,也怕一碰就碎了。
  他嘴唇在颤抖。
  他想说“您不能走”,想说“那我跟塔斯特怎么办”,想说很多很多话,但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出不来。
  这是祂的愿望。
  约尔看着他,轻轻弯了一下嘴角,笑容很短,像一朵刚开就谢了的花。
  “帮我。”他眼中有哀求。
  德克斯特把脸埋进自己的手掌里,控制不住地抽泣了一声,才挤出声音:“……好。”
  他小心翼翼探进去...但甬道里空空的,除了约尔自己的血,什么都没有。
  德克斯特看着那一片刺眼的红,眼眶通红。
  约尔捂着下腹,嘴角用力,但扯不出一个微小的弧度。
  孕囊餍足地安静着,但约尔不愿意去想这意味着什么。
  “……没办法跟塔斯特告别了。”约尔的声音很哑,“这些……送给你们。”
  他从怀里取出两支用医疗室的试管装着的蜜,放在德克斯特手心里。
  金黄色的,浓稠的,散发着淡淡的光泽。
  德克斯特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做不出自私挽留的事,只将痛苦压在心底,以所有的虔诚祝愿:“您会去到一个很好的地方。”
  您值得最好的一切,希望您接下来的旅程,所得皆所愿。
  约尔终于笑了出来,“我们在战部的家就是最好的地方,虽然我没有去过那里。”
  他不敢再耽搁,起身拿起了桌上那个灰色的小盒子——人马族的骨灰盒,又拿走了剩下的缓和剂。
  其他什么都没带。
  踏进德克斯特设置好目的地的救生船,他走到门口,最后抱了一下德克斯特。
  “活着。”他说。
  救生舱的门在他身后关上,舱壁上的灯光跟着熄灭了。
  整个星舰静悄悄的,他悄无声息地离开。
  舷窗外,宇宙依旧浩瀚,星河依旧流转。
  他抱着那个灰色的小盒子,躺进睡眠舱。
  睡眠中的列奥尼乌斯,心底一阵莫名抽痛,随即惊醒过来。
  他猛地坐起身。
  医疗室里空空荡荡,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气味,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但,这不对。
  ==========作者有话说:==========
  好难写的一章,力竭了


第21章
  救生舱门打开的瞬间, 外面的空气涌进来,约尔忍不住呛咳了两声——这颗星球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燥烈的气息,像是某种燃料燃烧后残留的味道, 混着细碎的沙尘, 干涩又刮喉咙。
  他对着舱内的星图再三核对, 确认方位。
  沃纳星球, 第六十四战区下辖三等星,没错。
  这是战部属星,当初被战部看中并占领,是因为它周围环绕着许多矿星。
  无论是开发成矿工的居住星球,还是作为星际运输航道的中转跳跃点, 都有还算不错的经济效益。
  约尔按照德克斯特的交待, 从救生舱后方拆下剩余的能源块, 又把几个还能用的小配件收进包里,这才走出舱门。
  空旷、辽阔、满目黄沙,这是约尔对沃纳星的第一印象。
  目之所及几乎都是低矮的土黄色建筑, 为了隐蔽性, 也是为了躲避风沙, 这里的虫把房子建得像是从地里长出来的一样, 贴着地面,灰扑扑的,不仔细看几乎和沙丘融为一体。
  他降落的位置很精准, 这里是一处民用空港。
  港口极为繁忙,约尔站着的几分钟里,就至少有几十架飞船起落。
  不是之前待的那种庞大星舰, 而是比较简单的民用飞船,只支持短距离航行, 更无法穿越虫洞,一般只在周围几颗星球之间往返穿梭。
  从飞船上下来的战虫大多穿着类似的矿工服,土黄色、棕色、灰蓝色的布料,磨得发白,蹭着泥土、机油的印记。
  他们勾肩搭背地往一个方向走,说说笑笑,氛围倒是不像星舰上那么严肃。
  约尔顺着那个方向望去,那边大概是一个露天集市,五颜六色的篷布搭成一片,隔着老远也能听到喧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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