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辞暮归(近代现代)——一木孑影

分类:2026

作者:一木孑影
更新:2026-09-12 17:12:00

  “比如?”徐暮换上拖鞋问。
  “这是要我自卖自夸吗?”林彦朝拎着蛋糕进屋,回身冲他笑笑,徐暮走在身后点头,林彦朝绕过流理台,给他倒了杯清水,认真地思索片刻,问:“忠诚算吗?”
  徐暮听到这两个字有些意外,也有些恍然。他怔愣一瞬,说:“当然,我平生最不能接受的就是背叛。”
  “那徐医生可以放心了。”林彦朝回道。
  台风天屋里闷热,中央空调的冷风涌出来,吹走空气中残存的燥热,林彦朝将蛋糕随手放上流理台,对上他的目光又问:“饿了吧?要吃点什么吗?”
  之前在飞机上吃过一点简单的飞机餐,徐暮本来想说不饿。
  可俗话说,饱暖思淫欲,虽然淫|欲没解,但肚子倒是很诚实地先叫了一声。
  “林队会做饭?”他清了清嗓子问。
  “会,不过味道可能一般。”
  好几天没回来,家里也能用的食材并不多,说话间,林彦朝一边解开袖扣,将衬衫衣袖翻折至臂弯,一边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大概看了看,转身问,“牛排可以吗?”
  “可以。”徐暮并不挑食,只要不是他做,中餐西餐他都能吃。
  于是昏黄的灯影下,林彦朝从冰箱里取出牛排放进水槽解冻,徐暮就坐在一旁的高脚凳上看他备料洗菜,给醒好的牛排撒上海盐和黑胡椒,再用红酒和橄榄油熬煮酱汁。
  “很熟练啊,经常做饭么?”徐暮第一次见这种做法,还挺诧异。
  热油下锅,牛排发出滋啦的声响,林彦朝穿着一身严谨的衬衫西裤,格格不入地站在灶台前对他说,“外卖重油盐,吃不惯,不过飞得多了也不一定都有时间开火。”
  “那我运气挺好。”徐暮将台面上剩的小番茄丢进嘴里,囫囵道。
  林彦朝偏头看他一眼,嘴角扬起浅浅的弧度。
  半小时后,两人在餐桌前坐下,五分熟的牛排看起来色香味俱全,徐暮迫不及待地用刀叉切下一小块送进嘴里,林彦朝给他倒了杯红酒,怕他吃不惯,问味道怎么样。
  徐暮意外地挑眉,咽下后说:“看来林队的优点又多了一个。”
  “喜欢就行。”林彦朝说着,拆开蛋糕盒上的丝带。
  虽然比较临时,但店家给的道具倒也挺齐全,有生日帽,蜡烛和烛台,还有一卷彩带和礼花筒。不过徐暮只让林彦朝点了蜡烛,其他的都没用。
  火光落在他眼底,林彦朝问他:“不许愿吗?”
  “我没什么愿望,现在就很好。”徐暮对生日比较随心,不甚在意地笑笑,垂下眸,视线正对那簇跳动的火苗,墨色的瞳孔随后映出一层浅淡的光泽。
  他俯身吹灭蜡烛,林彦朝举起酒杯和他轻碰,“那就生日快乐。”
  事实上,这顿饭吃得并不安宁。
  高楼外狂风大作,闪电将厚重的云层劈开,窗外瞬间大雨如注。
  手机也在推送实时消息,告知台风‘海棠’风力加剧,正沿港岛往南城方向移动,并提醒市民全市交通停运,为保证人身安全,如非必要,请勿外出。
  大风裹着豆大的雨珠噼里啪啦地往玻璃窗上砸,砸出沉沉的闷响。
  走是走不了了,吃完饭,徐暮望着窗外密布的钳云和席卷漫天的枝叶垃圾,打了通电话到医院,周冀在那头跟他说没什么事,让他不用担心,老实在家呆着。
  挂断后,徐暮回过身,餐桌厨房已经收拾干净。
  客厅空无一人,倒是卧室门前的地板透着一片菱形的光。他顺着光线走过去,推开门,林彦朝从柜子里找出一身干净的换洗衣物拿给他。
  “洗漱用品都在里面,”林彦朝指了指旁边浴室说,“你用这间,我去收拾客房。”
  徐暮原想说不用那么麻烦。
  可话到嘴边,想想自己到底是第一次到人家里来,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滚到一张床上好像确实不太好,有点不太矜持,便止了话头,抱着衣服说行。
  进了浴室,打开花洒,徐暮让热水将自己从头淋到尾,擦去镜面上的雾气时才发现自己肩胛骨的位置有一小块蹭得有点红,大概是之前在墙上磕出来的。
  他伸手按了按,脑子里细细回味了一遍,喉咙莫名干得有些上火。
  以至于这顿澡足足洗了半个多钟头才洗干净。
  三室一厅独门独户的公寓,除了客房卧室和书房,客厅还有一间独立卫浴,徐暮出来时,水声隔着厚重的门板传出来,听不太真切。
  他擦了擦头发,将毛巾搭在颈间,站定在流理台前,给自己倒了杯冰水,试图将某股燥热往下压。
  户外的风大雨急,厚重冰凉的玻璃将声色隔绝得朦朦胧胧,衬得室内愈发安静,他低垂着眸,反光镜面照出他的身影,湿润的额发耷在眼前,长睫在眼睑下方覆落一片阴影,很轻地颤了颤。
  “啧——”到底还是没能压住,片刻后,徐暮嗤笑着心想,都三十多了,有什么可矜持的。
  于是放下手里的水杯,他抬脚走到门边,曲指轻扣了两声。
  “怎么了?”水声骤停,门开出一条缝,林彦朝站在里面看着他,头发还在滴水,顺着下颌往下淌,以为他有什么急事,林彦朝只在腰间松松地系了一条浴巾,裸|露的上半身还沾着滚落的水珠。
  这画面很难不让人耳根发烫,徐暮轻抿唇角,问:“需要帮忙吗?”
  林彦朝看着他,喉结重重地来回滚落。
  男人的生理欲望一旦冒头,就很难往下压,这点徐暮自己就感同身受,所以他开了口,目光灼灼地望着林彦朝,并不忸怩,甚至直白地发出邀请。
  “你……”林彦朝刚出声,徐暮没给他反悔的机会,上前一步,并抬脚关上了门。
  “我帮你。”他说。
  目光沿着唇角、脖颈往下滑,最终落在林彦朝胸口的旧疤上。
  徐暮盯着那道疤,缓步靠近,直至情不自禁地落下一个吻。
  那个吻太轻,轻得过于珍重,以至于好像连心脏都被徐暮亲吻了一下,又酸又麻。林彦朝感觉有血直冲上头,尚未得到纾解的反应顿时更加强烈。
  忍耐不了,也无法忍耐,他反客为主地握住徐暮的手,将人抵在冰凉的瓷砖上。
  “徐暮,我说过我很传统。”
  不再是徐医生,他叫出徐暮的名字,粗重的呼吸从唇齿间渗出来,“如果今天我把你变成了我的,此后无论我的身体,还是我的心都会忠于你。”
  拇指用力滑过徐暮的唇,林彦朝用尽最后一丝理智,深深看着他,掌心滑到胸口,隔着润湿的衣服布料贴近徐暮的心脏,“但同样的,你这里我也要,你确定想清楚了吗?”
  浴室里残余的热汽还没有散尽,徐暮被热出了汗,抬眼时,眼睛被水润得发亮。
  “林队好像忘了,我跟你,是我先动心的。”他懒散地笑了声,抬起胳膊勾住林彦朝的后颈,将林彦朝拉得更近,认真地在林彦朝耳边说了句,“林彦朝,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林彦朝看着他,眸光沉沉。
  狭小逼仄的空间盈满水汽,他任由徐暮解开浴巾,落到地上砸出一声闷响,而后伸手将他握住。呼吸大乱,他用力闭了闭眼,发红的眼底在瞬间布满浓烈的情欲。
  “徐医生魅力太大了,我认输。”林彦朝倏然沉下肩,说完这句话后,他再次抬手扣住徐暮后颈,指节抵住下颔强迫他抬起头,重重吻了下去。
  *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台风已然过境。
  雨后初霁,明亮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刺得徐暮皱了皱眉,他睁开眼,瞪着天花板,脑海中闪过无数刺激的画面,睡意连忙跑了大半。
  从浴室辗转至客房,两人前后胡闹了三次,每一帧画面都足够让人提神醒脑。
  除去最后一步,所有该发生和不该发生的,全都发生了,甚至此时掀开薄被都还能看到他腿根处蹭红的皮肤,和林彦朝帮他上的膏药。
  只一眼,徐暮耳根就止不住发红,不敢再细看。
  他捏着眉心缓了缓,翻身坐起来,重新套上林彦朝提前放在床头的居家服,走出卧室。
  林彦朝起得早,已经煮好了粥当早餐,屋里弥漫着清甜的香气,徐暮伸着懒腰走过去,拉开岛台的椅子坐下,语气淡淡道:“林队果然是个正人君子,这都能坐怀不乱。”
  某人自己昨晚舒坦了,什么忙也没帮上,现在还非要得了便宜再卖乖。林彦朝也不辩解,他确实没想过要发展那么快,即便理智趋近于无,他还是克制到了最后,宁愿用别的方式,也不想要他疼。
  林彦朝将盛好的粥放上桌,笑笑说:“先欠着。”
  “行吧,那就先欠着。”徐暮勉为其难道。
  热粥的碗口氤氲着薄薄的热气。
  不是白粥,里面有切碎的青菜和其他看不出种类的食材,徐暮捏着陶瓷勺尝了一小口,感觉味道不错,问:“这是什么?”
  “放了点山药和薏米,养胃的。”林彦朝说。
  徐暮抬起了眉。
  其实胃不好这事儿,徐暮自己还真没怎么在意,外科医生大多都有点胃病,疼起来吃两粒药挺一下就过了,没什么大不了。
  可没想到的是,林彦朝听兰姨提了一次后,还真放到了心上。
  很难压得住嘴角,软烂的小米粥顺着喉咙滑进胃,暖得五脏六腑都发烫,徐暮一口接一口,连食欲都好了,不知不觉就喝了大半。
  余光中扫到桌面有一只牛皮纸文件袋,他随口问道:“这是什么?”
  林彦朝看过去,放下汤勺说:“这是星航里那套房子过户的协议,昨天习然送来的。”
  闻言,徐暮端碗的动作一顿,林彦朝抽出里面的资料解释道:“我和习然分开后做了资产分割,原本有一些基金股票和保险,不过他没要,只要了星航里那套房子。”
  这是林彦朝无法回避的过去,他本就打算跟徐暮说,丝毫没有半分遮掩。
  “明白,”徐暮对此也并不在意,还放下碗看着林彦朝说,“不过你其实不用跟我解释,就算你把所有钱都给他,徐医生也养得起。”
  林彦朝挑眉看了他两秒。
  尽管没有做到最后,但以昨晚那种程度的坦诚相见和只对彼此的亲密,对两人而言,并无区别,因而眼底的温柔未散,林彦朝越过流理台,自然地低下头,亲吻他的嘴角。
  是短促而轻柔的吻,只有嘴唇贴合的一瞬。撤开后,徐暮问他:“还会觉得难受吗?”
  “不会。”林彦朝摇头,掌心贴着徐暮侧脸轻轻摩挲,“我说过,徐医生最擅长修补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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