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辞暮归(近代现代)——一木孑影
分类:2026
作者:一木孑影
更新:2026-09-12 17:12:00
《朝辞暮归》 作者:一木孑影 文案: 视角:主受 【心外科医生受vs民航机长攻】 【八院系列文,#久别重逢】 关于徐暮这个人,总有些让人看不清摸不透。
原本轻松愉悦的氛围被冲散。空气也安静下来,顾翌安垂眼靠在阳台上静静地喝酒,徐暮转着手里的玻璃杯,像是听不懂的样子,勾着嘴角随口道:“我你还不知道,能有什么打算。”
聊什么都是幌子,来之前,徐暮就知道今天这顿饭早晚得绕他身上。
可他确实没什么想聊,无论以前还是现在,能让徐暮上心的人和事就很少,少到不受拘束,过得也挺随心。
这种随心说好听点叫既来之则安之,说不好听点就是咸鱼心态。
反正怎么样都可以。
“少给我装,”陈放嗤一声,伸手指着他俩,“我早就知道你那什么独身主义都是骗人的鬼话,你俩从大学起就合起伙来蒙我,还当我不知道呢。”
徐暮转头和顾翌安对了个眼神,两人眼里都很无辜。
“我们蒙你什么了?”徐暮挑眉问。
“不承认是吧?”陈放眯着眼,重重点头,“行,那我问你,你大学那会儿是不是偷摸跟人搞对象了?还是地下的异地恋?”
徐暮没料到会听到这个,有些意外。
“我可见着他人了啊,你别想赖。”陈放加码道。
“什么时候?”徐暮终于抬眼。
“看看,我说什么来着,这就叫不打自招,”陈放喝口酒,沉吟片刻,“就你当初在渝川调研那阵儿,他来学校找你,还在咱宿舍楼下站了好几天。”
时间太久,陈放一边比划,一边摸着脑袋想半天,“瘦瘦高高的,戴个眼镜挺斯文,是叫什么谭、什么宋是吧?你家以前的邻居,父母都是当官儿的。”
“知道的还挺多。”徐暮嘴角的笑意没变,语气也挺轻巧。
“那可不,”陈放靠上椅背,“本来我是想问你来着,是翌安不让说。”
徐暮没出声。
这事儿他确实不知道,但也没再追问原因,没必要。
桌上的酒瓶陆续空了一大堆。
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陈放嘴里念念叨叨,“不管是那个什么宋还是林机长,其实都挺不错的,有对象也没关系,咱凭本事抢嘛,谁抢到是谁的。”
话题转得太快,徐暮喝着酒被呛了一下,有些无语,“你还真是喝多了,什么话都能说出来。”
“谁说我喝多了,我可没喝多,清醒着呢……”
“你留人照片,还问师弟求药贴,啧,别以为你远在南城我就不知道你惦记人家……”
话没说完,陈放咕哝两句径直趴到了桌上。
“……”徐暮揉按着眉心,头疼地望向顾翌安,“这人还真是每次喝多都这样。”
不知不觉已近凌晨,少了陈放的聒噪,露台也渐渐冷清下来。徐暮握着易拉罐躬身伏在栏杆上吹风,顾翌安并排站在他身边,犹豫半晌道:“谭宋的事……”
徐暮愣了愣。
“都多少年的老黄历了,提他做什么。”兄弟多年的默契还是有的,顾翌安才开口,徐暮就已经知道他想说什么,晃着啤酒打断他。
冰凉的酒液滑进喉咙,徐暮说:“你不让说是对的,没什么好说的,早就过去了。”
谭宋是徐暮中学早恋谈来的对象,因为家里从政的关系,两人始终无法公开。后来大学异地,谭宋背着他偷偷接受家里安排的订婚,徐暮知道后无法接受,主动提了分手。
之后两人就再也没有联系过。
十多年过去,徐暮从毕业到工作,眼角皱纹都添了两道,若不是陈放今天突然提起,他甚至都想不起上次听到这个名字是在什么时候。
不过说到这里,徐暮转向顾翌安,忽然问:“比起我的事,我倒是挺好奇,当初你跟师弟分手憋着那么多年都不回来,就真不怕缘分断了?”
“你相信缘分?”顾翌安挑了下眉。
“信啊,”徐暮转过身,手肘随意抵着栏杆,拖着懒洋洋的调子说了句,“有缘千里是朋友,无缘对面也不相逢。”
“是么?”顾翌安回看他说,“可我一直觉得,让人错过的从来不是缘分,而是选择。”
徐暮怔然一瞬,慢慢笑起来,“的确,还是你比我看得清楚。”
“所以呢,”顾翌安嗓音清哑,接着话问,“你还是不相信感情?”
笑意凝固在嘴角,徐暮握着易拉罐的手明显顿了顿。
到底是性格不同,跟陈放比起来,顾翌安太细心,也太敏锐,以至于扔回徐暮的这句话几乎一针见血,精准地让徐暮避无可避。他不提什么独身不独身,而是问你还相不相信感情。
因为走过而立之年的他们都知道,感情和所谓的独身主义不同。
独身可以选,心动不可以。
暗香漂浮,露台吹着点悠悠的凉风,徐暮远眺着塔楼旋转的顶灯,默然片刻道,“不是不相信,只是不相信会发生在我身上而已。”
怎么会不信呢。
即便年少时经历过谭宋的背叛,徐暮身边依旧有许多人,许多感情让他感慨,也让他怆然,无论是在好友身上,还是在佟文聿身上,徐暮都曾见过真心。
也见过十年如一日,坚定不移的感情。
只是这样的感情他没有,也不强求。
“或许那位林机长不一样。”顾翌安保持着分寸,淡声又道。
“你不是刚刚还说,让人错过的从来不是缘分,而是选择么?”徐暮勾着嘴角,目光直直地看向顾翌安,同时抬手将易拉罐里的酒喝完。
瓶身重重落在窗台磕出清响,他侧开眼,微垂下眸,舌尖抵着齿关,任由啤酒的苦涩在嘴里蔓延,最后意味不明地说了句:“现在就是我的选择。”
第33章
徐暮这趟在北城待得比预想中要久。
八院的工作刚收尾,正好赶上普华那边召开Eheart3的二阶段总结会,作为项目总负责人,徐暮自然躲不过要出席,于是行程又被迫往后调了两天。
会议室的长桌旁坐着心脏中心十几位医生。
“从术后三个月的随访数据看,”徐暮站在投影幕布前,总结道,“很明显,血栓发生率已经从一代的18%降至目前的1.5%,溶血指数也都控制在合理范围。”
“数据的确比我们预期的还要好,”曹芳民在前排点点头,“我记得32床当时都已经告了病危,现在基本能恢复到生活自理也在我们的意料之外。”
“其实,主要是材料选择也跟以前完全不同,”田源在现场翻着报告补充,“Eheart3用的是我们和材料所合作开发的新型钛合金,单从生物相容性上就比上一代提高了45%。”
重症科的年轻医生举手:“徐主任,能讲讲你们那边的术后抗凝吗,我们中心有几个病人术后INR值波动比较大,不知道有没有更好的用药建议?”
“抗凝的话大致分两类,出血风险高的主要还是采用华法林联合低剂量阿司匹林,但对血栓倾向明显的,优先考虑华法林加氯吡格雷。”
说话间,徐暮切换幻灯片,按动激光笔,“具体的用药曲线可以参考这份流程图。”
年轻医生立刻拿起手机拍照记录。
从数据分析到病例讨论,会议持续两个小时。
散会后,参会医生相继离开,曹芳民起身,一脸赞赏地看着徐暮说:“干得不错,比你老师年轻那会儿还要强。”
徐暮将笔记本塞进电脑包,玩笑道:“您这话我可得录下来,回头放给老师听。”
“臭小子,就你会来事,”曹芳民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对了,听说你们的Geheart S研发进展得不错,动物实验都已经过了?”
“是,上个月刚提交技术评审。”徐暮点头,和曹芳民一道往外走。
Eheart3是左心辅助装置,由于其本身所具备的质量轻、体积小等优点,早在产品问世前,徐暮就已经和田源着手改良样机增加双泵功能,设计出具备双心室辅助功能的Geheart S。
国内心衰患者累计上百万,且呈现逐年上涨的趋势。
尽管大部分以左心衰竭为主,但仍有近30%的患者需要双心同步支持。
现在智心的这款Geheart S性能不错,已经顺利通过动物实验,正在申请器械注册,一旦注册通过,也就意味着这款设备将和Eheart3一起,同步进入临床试验。
普华的人工心脏集中在急性心衰领域,针对慢性心衰的研发自然落后不少。
原本当初没把徐暮留下,曹芳民就觉得遗憾,现在听徐暮这么一说,心里既感慨也骄傲,“好好干,我跟你老师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以后还得靠你们。”
“我倒觉得您宝刀未老,至少还能再干三十年。”徐暮笑着说。
好话谁都爱听,曹芳民也不例外。老教授被哄得笑眯眯拐进电梯,知道他下午要走,特意多嘱咐了一句:“路上注意安全,顺便给你老师带好。”
徐暮拎着电脑包,抬手应下。
航班是在下午三点,本来因为Geheart S申报的事,田源还得在北城呆几天,结果监管部门临时通知他补交原始资料,田源也不得不改签机票跟着回去。
早上起太早,徐暮在出租车上睡了一路也没睡饱,连过安检时都还在打哈欠,田源问他:“不是,你怎么困成这样?没睡好啊?”
“嗯,”徐暮哑着嗓子说,“酒店的床睡不习惯。”
“上回你也这么说。”候机大厅明亮空旷,两人拎上行李正往登机口方向走,徐暮没听明白,侧头看他一眼,“什么上回?”
“也不是上回,”田源说,“就去年这个时候。”
手机在口袋里发出震动,他掏出来看了眼,正好是运营商发来的提醒,“喏,连天气都差不多,气象预报说明天有台风,南城今晚又是大风大雨。”
屏幕亮给徐暮看,田源叹息着感慨:“时间过得也真快,没想到这就一年了。”
忙起来没日没夜,若不是田源提起,徐暮还真没想起来。大厅人流如潮,他脚步忽顿,抬眸望去,蓝色大屏上实时滚动着的航班信息和年份日期。
去年差不也是这个时候,他和田源在台风天往回赶……
一年,三百多个日夜。
时间在转瞬间流逝,眨眼时,却已物是人非。
久违的情绪弥漫上来,徐暮怔忡片刻,收回眼,而后调转方向,径直往旁边的咖啡店走去。田源在他后面喊:“干嘛去?”
徐暮扬起胳膊,说买咖啡。
时间倒不赶,可都快半下午了,田源本想说这么晚喝咖啡,晚上还能睡得着吗,结果话还没出口,前方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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