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辞暮归(近代现代)——一木孑影
分类:2026
作者:一木孑影
更新:2026-09-12 17:12:00
《朝辞暮归》 作者:一木孑影 文案: 视角:主受 【心外科医生受vs民航机长攻】 【八院系列文,#久别重逢】 关于徐暮这个人,总有些让人看不清摸不透。
当班机长是二中队的副队长,两人彼此认识,相互|点头,算是打了声招呼。
其他人和林彦朝就不太熟了,有的只搭班过几次,有的就听过名字,也不敢贸然靠近。倒是徐云朵在人群里大大方方叫了声林队,还说:“上次有位乘客让我问你呢?”
“问我?”林彦朝走的内部通道,回头看她一眼,“问我什么?”
徐云朵拖着行李箱跟上,“问你是不是吃了德芙?”
“德芙是什么?”林彦朝听得一头雾水,旁边年轻的乘务员忍不住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这是夸林队呢,说您落地像吃了巧克力,比德芙还丝滑。”
安检口‘嘀’地一声,林彦朝取回自己的证件,笑说:“巧克力么,我平时不怎么吃甜食,咖啡倒是喝得比较多,你们要么,我请客。”
“我要我要,我要焦糖拿铁,燕麦奶,不加糖,”徐云朵当即举手,“谢谢林队。”
气氛被一句玩笑活跃起来,其他人也不再客气,纷纷道谢。
机组加乘务组得有十来人,数量太多,一个人拿不了,之前跟林彦朝飞过几次的观察员邹浩也在,于是主动提出去帮忙。
两人在候机楼里排队,期间林彦朝点开手机,发现微信里有徐暮发来的消息,说伯母手术很成功,让他不用担心,又问他落地了么?
十分钟前发的,消息下方还有两条显示撤回,那会儿林彦朝正在过安检,没看手机。
他淡淡挑了下眉。
周遭喧闹嘈杂,他低着头正要回复,字打到一半,身旁的邹浩小声叫他,“林队。”
“嗯?”林彦朝抬起头。
邹浩指向不远处的登机口,说:“习老师好像也在。”
习老师是对习然的称呼。林彦朝以前带习然出席过公司晚宴,公司大部分人都认识他,也知道他俩之间的关系。
林彦朝是没想过会在机场遇见习然的。
两人目光相接,习然大概也有些意外,整个人都僵了片刻。
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搭牛仔裤,依旧是那副清瘦挺拔的样子,不过身边还站着个人,一身西装的商务打扮,看着和林彦朝年龄相仿,但气质相对温和许多,顺着习然的目光也看到了林彦朝。
候机大厅回荡着机场广播,周围行人来去匆匆,仨人就这么隔着距离对视。
那一瞬间,谁都没说话,眼里都是彼此看不懂的情绪。
“来北城了?”林彦朝迈步走过去。
习然低应声“嗯”,眼神里的波动像湖面漾开的波纹很快消失不见,态度也变得有些淡漠。身旁的男人适时地伸出手,打破尴尬:“你好,我是蔺阳,习然的师兄。”
“你好,林彦朝。”林彦朝礼节性回握。
“久仰,”蔺阳温和地笑笑,“以前就听习然提过,今天总算是见到了。”
似是有些意外,林彦朝看眼习然,回道:“客气了。”
在这种场合下遇上,到底还是尴尬的,曾经那么熟悉的两个人,此刻站在面前却连话头都找不到。
蔺阳又问:“林队这趟是回南城?”
“是。”林彦朝收回视线。
蔺阳说:“那正好同一班。”
林彦朝客套地应了声,转头看向习然,“聊聊?”
习然是不愿意聊的,不然也不会把林彦朝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可既然当面遇上了,他也知道自己躲不过,最终抿了抿唇,说好。
隔壁的登机口没人,两人一前一后站在落地窗前,林彦朝率先打破沉默,“最近都在北城?”
习然在身后的长椅上坐下,说是。
北城有习然的母校,也有习然年少相交的朋友,尽管和蔺阳是第一次见面,林彦朝也知道对方是习然当年在舞团的搭档,甚至还曾经热烈地追求过习然。
不过关于这一点,林彦朝并没有继续追问。
他单手握着咖啡,肩背挺拔,望着窗外被烈日蒸发出滚滚热浪的地面,没看习然,却仍能感觉到习然对他的抗拒和抵触。
“为了躲我?怕我纠缠你吗?”林彦朝问得很直接。
习然看他一眼,没出声,默认了。
“你想分手的原因什么?就因为我插手你的工作吗?”这是林彦朝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他转过身,眼神下垂,凝息注视着习然。
习然接不住这样的眼神,低下头,黑发和衬衫之间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后颈。
他把手里的登机牌捏得变形,说:“这个理由不够吗?”
林彦朝还是看着他,眼里满是复杂的情绪,看了许久,之后沉吟一声:“无论是走是留都可以,我尊重你的决定,但我要的不是赌气。”
“赌气?”习然短促地笑出一声,“是不是在你眼里,我只会跟你赌气?”
林彦朝皱了皱眉。
职业习惯使然,不管面对什么样的特请或者事故,即便命悬一线,林彦朝无疑也是冷静理性的,他当然也有情绪,只是情绪解决不了问题。
撇开这十三年的朝夕相处和他们的感情,就算要分手,习然也不是随意能从林彦朝生命中切割掉的陌生人,他们一起长大,连宋临慧都对习然视如己出,分开于他们而言绝对不是一个电话就能结束的。
“你想要理由,好,那我再给你一个,”他重重点了点头,终于看向林彦朝,“三年前你升航线教元的时候,让我陪你参加庆功晚宴,你还记得你的同事是怎么说我的吗?他们说我是你养在家里的金丝雀。”
林彦朝没出声。
“你不记得了,”习然于是笑了笑,笃定道,“你不记得是因为你觉得不重要。”
那是一句明显的玩笑话,当晚出席宴会的人有很多都是公司高管,林彦朝在介绍习然是自己爱人的时候,运控中心的老总大概喝得有点多,打趣他金屋藏娇,说了两句冒犯的话。
林彦朝记得,但没替自己辩解,他是那天的主角,确实没办法冷脸,没有为习然说话。他知道习然心里不舒服,后半程也没再要求习然陪他应酬。
但他没想到这根刺扎在习然心里竟有这么深。
玻璃幕墙外是停机坪和跑道,两人说话的同时,不时有飞机起降。
大概是打开了话头,习然后来说了很多,说这些年的不甘和不满,说不能跳舞,他在别人眼里就只是个废物。
他那么骄傲,却不惜用最难堪的字眼贬低自己,往林彦朝心上刺。
林彦朝始终皱着眉。
长期飞红眼导致林彦朝时常缺觉,睡眠其实一直不太好,眼下挂着一层淡淡的黑眼圈。他很累,眉眼间带着疲惫,也仍然耐心地听他说完才接话,“我并没有阻止你跳舞。”
“对,你是没有,”大抵是真的很难受,说这些话的时候,习然眼底通红,嗓音也带着浓重的鼻音,“你也没有做错什么,你只是让我觉得,在你身边的自己太糟糕了……”
“……”他低头缓了很久,压着颤抖的唇,呼吸粗重,之后又重复了一遍,“真的糟糕透了。”
之后谁都没说话,三河机场新建的候机楼很空,周遭偶有人路过,耳边是不断回响的脚步声、叫喊声跟行李在地上被拖动的滚轮声,叫人听了心里也发空。
林彦朝看着他问:“想好了是吗?”
习然张了张嘴,哑声说是。
得到答案的林彦朝移开眼。
远处机坪上开过几辆运输车,林彦朝望着窗外,视线落在虚空中的一点沉默了很久,低声叫他,“习然,在你眼里,我是不是不会难过,也不会疼。”
林彦朝说这话的语气很轻,听起来依旧很平静,可习然却蓦地抬了下头,看向林彦朝。
有那么一瞬间,习然感觉自己像被掐住了心脏,无法呼吸,因为林彦朝说的难过,还有疼。
自幼相识,习然从没在林彦朝嘴里听过这么重的词,他太冷静,也太理性,是最年轻也是最优秀的空军飞行员。
习然也是后来才知道,鹰系战机在500米高度左右发生难以挽回的事故时,留给飞行员的逃生窗口仅有不到7秒,而林彦朝为了不断测试飞机性能,曾经无数次踩在生死边缘向死神讨要这7秒。
那段时间,习然每天担惊受怕,整夜整夜地做噩梦,梦见机毁人亡,梦见林彦朝倒在血泊中浑身是血。
是林彦朝安慰他,不用担心,7秒钟足够让他活下来,也足够他对习然说一句,我爱你。
林彦朝曾经在这7秒里无数次对习然说过我爱你,哪怕受伤,哪怕好几次执行任务死里逃生,他也不曾向家里人透露过半分,不会让人担心。
以至于他的强大在所有人眼里就像是天生的,他不会疼,不会软弱,也不需要安慰。
今天他跟习然说难过,说疼。
不止习然,林彦朝自己也不曾想过,眸底的墨色深不可见,浓重的情绪都没收住。
可怎么会不疼呢?
这段时间,习然总是能说出一句又一句剜心割肉的话,说他后悔了,想把林彦朝丢掉,想换回自己失去的十三年。
他说在林彦朝身边的自己太糟糕,糟糕透了。
他否定了这十三年,一心想走,不说原因,不给自己留退路,也不给林彦朝任何挽留的机会。
就这样一次又一次,精准地往林彦朝心口上下刀,刀刀致命,一句剜出一个血窟窿。
太狠了。
林彦朝这些年给出去的真心已经彻底被习然给撕碎了。
第15章
林彦朝其实最开始并没有想和习然真的分开,他以为他能和习然冷静沟通,平和地解决问题。可习然的态度太坚决,林彦朝每靠近一步,换来的都是习然更用力地把他推开。
这让林彦朝的坚持像一场笑话。
既然如此,林彦朝也就不再勉强,勉强也留不住。
大屏幕跳出登机标识,其他旅客已经陆续开始排队,林彦朝无意再多说什么,转身回了登机口。
再回机舱,气氛已然不同。
徐云朵今天服务的恰好是头等舱。
整理完毛毯,她站在2号位瞧见习然和另一个男人陆续登机,还坐在林彦朝后排右侧的位置,眼神不由自主地往林彦朝身上瞄了一眼,发现林彦朝手里翻着杂志,脸上并无波动。
客舱上客完毕,航班按时起飞。
巡航阶段,林彦朝闭着眼睛在休息,徐云朵把餐盒茶水小心放在小桌板上,动作很轻,但林彦朝还是睁开了眼。
“抱歉林队,我吵醒你了。”
林彦朝捏着眉心说:“没事。”
预计时间还有两个小时才落地,徐云朵知道他刚飞完一趟红眼航班,时差还没倒过来,拉上帘子小声又道:“那你继续休息,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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