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人欲（近代现代）——纯血牛马人

　　齐容桓听见的：这五十你拿去作为我们的恋爱启动基金。
　　再一看，发现校外小巷子里的廉价旅馆招牌闪烁着一晚五十。
　　齐容桓咬牙切齿，这个人真是太不知廉耻了！


第九十四章 
　　落地Z市的时候是晚上八点，陈诺一直到下了飞机都没敢把手机开机。
　　怕齐容桓的电话打来。
　　怕自己后悔。
　　池玉是临上飞机前发的消息，问了陈诺的落地时间，说会有人来接他。
　　Z市回影视基地的路线陈诺是熟悉的，本来想婉拒，但是池玉没给这个机会。
　　陈诺在出机场大厅的时候有个男人远远朝他招手：“陈老师？是陈诺老师吗？”
　　陈诺赶紧过去，“是的是的，你好，你是池老师介绍来的吗？”
　　“是的，我叫李一行，你叫我小李就行。”李一行看起来三十岁上下，留着平头皮肤晒得黝黑，看起来像当过兵的样子，很是干练，他一把提过陈诺的行李，“路上很累了吧？”
　　“还好还好。”陈诺有点不好意思，“我来提吧。”
　　“没事儿。”李一行单手就把陈诺的行李箱拎了起来，“很轻的。”
　　陈诺本来也没多少东西，当时出发80%都是齐容桓的行李。
　　李一行把陈诺的行李放到后备箱，开车载着陈诺回去，一边介绍起来，“我是《满雪尘》的执行导演，您愿意来救场真是太好了，不然我们又要重新找人试镜，我一看您形象就知道稳了！太贴角色！还是池老师眼光老辣！”
　　陈诺被夸的晕头转向，有些不好意思地，“池老师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我也很惊喜。”
　　这么大的影帝，只见过两次，陈诺都不敢找人要联系方式，结果人家自己找上来了，还给他介绍戏拍，搁以前陈诺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剧本您都看过了吧？今晚有夜戏，导演那边估计要十点才能结束，到时候咱们还要再聊一下，先去吃个饭吧？”
　　一听还要再聊陈诺顿时有些紧张。
　　后来路上聊天才知道，原定的男五前阵子因为酒驾被拘留了，这剧投资在S级，一点意外都不能出，火速把这个演员换了。
　　还好才开拍没几天，临时换人损失也比较小。
　　这个角色并不是专门给陈诺留着的，在他考虑的这几天里剧组也在马不停蹄地面试新演员，但运气比较好的是现在也没找到。
　　看得出来就算是个男五号，导演也很用心，没有说是影帝或者是自家师父推荐就闭眼用。
　　陈诺到了之后先和李一行一起吃了顿饭，然后在片场等导演。
　　怕陈诺太热，李一行让他待在开了空调的房间里等，这期间陈诺都没有开过手机，盯着屋里挂着的时钟发呆。
　　李一行去现场了，他也是抽空过来接陈诺的。从前陈诺哪有这待遇啊，别说男五了，就是台词多点的角色都要抢，要试戏，而且大概率被关系户踩下去。
　　现在虽然不说多豪华的待遇吧，但从下飞机有人接，这么热的天给他安置在有空调的屋子里没让他在外面等，已经可以说是很重视了。
　　陈诺知道，这些都是因为他是池玉介绍过来的原因。
　　再深究下去，如果他不认识齐容桓的话，大概这辈子也不会有这种机会。
　　想到这里，陈诺忽然觉得有点后悔。
　　他觉得自己买机票离开这个行为有点太冲动了，他到底是想干嘛呢？不当这个助理了？不当这个炮友了？要结束关系？
　　他还欠着齐容桓的钱。
　　也许齐容桓从来不给他资源的原因是因为他当下只需要一个助理而不是演员，毕竟做演员这件事牵扯到利益，对他们的关系也不好。
　　假如今天和导演谈了，导演觉得他不合适，他不还得灰溜溜地回去吗？
　　想到这里，陈诺忽然觉得有点紧张，想再看一遍剧本，但是又不敢开手机。
　　等到差不多十点半的时候，导演过来了。
　　《满雪尘》的总导演是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姓赵，叫赵客。
　　是拍了很多部小网剧出来的导演，近两年有几部口碑好的剧，一下子资源就上来了。
　　从前上过顾元的导演课，两人很聊得来，一来二去熟了，也算是师承顾元吧。
　　一进来他先擦了擦满头的汗，有些抱歉地对陈诺说，“刚刚多走了一遍戏，耽误了一下，不好意思啊。”
　　太客气了，搞得陈诺都不好意思，他赶紧站起来，“没有没有。”
　　“坐、坐。”导演走进来，手里拿着剧本，像扇子一样扇了两下，示意陈诺坐下，“你看了林风舟这个角色的剧本吧？”
　　“看了。”陈诺点头。
　　赵客坐到他对面，开门见山，“说说你对这个角色的想法？”
　　……
　　林风舟在《满雪尘》里是女主角陶恣的师兄，出身名门正派，为人正直，恪守礼法，一直爱慕女主却从未说出口，直到看见女主和男主并肩斩妖除魔结成道侣后才放下心中情感，潜心修炼，再不问世事。
　　“我觉得……他是一个很克制的人。”陈诺有些迟疑地开口，“他是宗门表率，不敢轻易将情感外露，事事都要周全的大师兄。”
　　赵客点了点头，道：“如果让你来演绎，你会怎么演绎对女主的感情。”
　　“我会假装不在意，把她当做普通师妹，但会在她发现不了的地方注视她。”想了想，陈诺壮着胆子说出了自己的人物理解：“其实我觉得，林风舟对陶恣的感情不仅是单纯的暗恋。”
　　“哦？”赵客饶有兴致地看着陈诺。
　　“他向往女主的张扬恣意，可他做不到，所以把这份期许投射在女主身上，就像……”陈诺努力想要去形容这种感情，突然灵光一现，“仰慕！对，仰慕她。”
　　赵客赞许地点了点头，“你这个说法我倒是第一次听见。”
　　听见认可，陈诺暗暗松了口气，他继续道：“正是因为仰慕，所以看见陶恣最后和周子意在一起后才会这么干脆的放下并且坦然祝福，因为他心底对陶恣是有一份憧憬在的。”
　　听见陈诺的话，赵客若有所思，突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小陈，你是一个人过来的吗？”
　　“是的。”陈诺点了点头，实话实说，“从W市那边的影视基地过来的……”
　　“哦，我知道，那个钢铁厂嘛。”赵客笑眯眯的，“齐导的新剧？”
　　“……是的。”陈诺点头。
　　“今晚有住处了吗？”赵客问。
　　“还没有，不过我知道附近的酒店那些……”
　　“等会我让一行给你开一间房吧。”赵客笑眯眯的。
　　“谢谢赵导……”陈诺有点儿惶恐，不知道赵客是什么意思。
　　这是婉拒吗？
　　“明天你来试妆。”赵客说，“早上八点，就这儿。”
　　。
　　到进酒店陈诺都有点恍惚。
　　他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得到这个角色，赵客也没给个准信，但是都让试妆了应该是……过了第一轮了吧？
　　陈诺坐在椅子上，黑暗的手机屏幕映出他紧绷的脸。
　　犹豫了一会，陈诺深吸一口气，像拆手雷一样把手机握在手里，拇指长摁侧边的键位开了机。
　　震动立刻炸开，未接电话的通知就像是卷纸一样，下拉好几页都拉不完，全部来自同一个号码。
　　齐容桓。
　　陈诺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毅力关机了还一直打……这更让人害怕了。
　　聊天软件里，齐容桓发来的未读消息也让陈诺头皮发麻。
　　陈诺还没做好面对齐容桓的准备，先打开了聊天软件，看齐容桓给自己发了什么。
　　出乎意料的是，撤回的消息比发来的更多，发来的倒是很正常，都是询问陈诺去了哪里的，回电话一类的消息。
　　只是这个电话打得有点太疯狂了。
　　陈诺还没想好怎么面对，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吓得他把手机放在桌上。
　　不出意外，还是齐容桓打来的。
　　这回提示不会是已关机了，齐容桓肯定知道自己开了机。
　　手机压在桌上震得嗡嗡响，这听起来更令陈诺心惊了，简直就像炸弹倒计时一样，陈诺盯着屏幕上不停闪烁的来电界面。
　　直到因为长久无人接听而自动挂断，屏幕暗了下去，陈诺才感觉自己的心跳得没那么快。
　　但紧接着，齐容桓的电话又打来了。
　　陈诺稳了稳心神，想着该来的总要来，他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
　　“……”
　　那头是诡异的沉默，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令人害怕。
　　“喂……”陈诺有些瑟缩，弱弱地先开了口，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干巴巴地叫了一声。
　　齐容桓那头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有些了然，“已经在酒店住下了吗？”
　　陈诺不敢问他怎么知道的，只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酒店还好吗？”齐容桓甚至可以称得上关切，他贴心地问：“要不要住我们之前住过的那间？”
　　是指他来这里的时候住的酒店吗？
　　陈诺想起那个华丽的套房，“不用了，太贵了。”
　　“不会，那里我有名额的，没有人住也会空在那里。”齐容桓在那边轻笑了一声，“那是我家里的酒店。”
　　“……哦。”陈诺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干巴巴地应了一声。
　　认识这么久还不知道齐容桓家里有酒店的产业。
　　“明天去吧，我和那边说一声。”齐容桓对陈诺的语气可以说是极其温柔：“我希望你能住得舒服一点，不要拒绝我，好吗？”
　　不知道为什么，陈诺有点发毛，他总觉得齐容桓应该很生气才对，可现在又是这么从容淡定。
　　陈诺不敢拒绝，只能说，“好……谢谢你。”
　　“你想去的话应该早点说的。”齐容桓的声音平静，甚至带了点无奈的宠溺，“你一个人去那边演戏没有助理很辛苦的，杂事太多，你是没空做的，明天我给你安排一个。”
　　太贴心周道了。
　　齐容桓简直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或许……是自己把齐容桓想的太恐怖了，这件事应该和齐容桓商量的，不该就这样离开。
　　想到这里，陈诺鼻子一酸，愧疚涌上心头，“……你不怪我？”
　　“怪你什么？”
　　“就是……我不辞而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