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人欲（近代现代）——纯血牛马人

　　不知道为什么，陈诺有些自惭形秽。
　　他匆匆扫了一眼，不敢再看。
　　。
　　被导演骂不是很罕见的事，只是今天陈诺格外挫败。
　　从腰伤开始，到被陌生男人强奸，拍照片，又脑子一热给齐容桓口交……
　　陈诺觉得自己的生活糟糕透顶。
　　也许是时候改变了。
　　选角导演和陈诺认识三四年了，大家喊他一声郑导，但其实就是常驻在这儿帮各个导演选群演的，也算是底层，深知群演的不易，拍完后过来安慰他：“哎呀，你知道的，导演不是针对你。”
　　“我知道。”陈诺勉强笑笑。
　　看出来陈诺的心情低落，选角导演拍拍他的肩，“你啊，就是运气不好，别灰心，你长这么帅，总有一天能出头的！”
　　这话三四年前陈诺就听过，现在再听也没什么感觉了。
　　陈诺觉得，自己好像出道即巅峰。
　　陆笙是他出道来的第一个角色，也是迄今为止台词最多的一个角色了。
　　其实当年解约之后，还有几家公司找过他，可是经历过让他交钱整容的事情之后，陈诺也不敢随便签公司了，想签大公司演技和脸总要一个，陈诺都不够出色。
　　靠机遇靠人脉也没有，一来二去耽误了，只能在片场跑跑小角色过日子了。
　　卸完妆，还完衣服已经接近晚上八点了。
　　陈诺不想去跑步了，他想回去睡觉。
　　刚出去片场，迎面就撞上齐容桓。
　　陈诺没觉得两人是熟到能见面打招呼的程度，也没觉得齐容桓会主动和自己打招呼，再加上心情不好，就假装没看见，埋头往外走。
　　却被齐容桓喊住。
　　“聊聊？”齐容桓走过来，简短的说了两个字。
　　不知道是不是他长得就一副冷淡高贵的模样，听起来有点儿颐指气使的态度，虽然是问句，但却是一副笃定陈诺要和他说话的模样。
　　大概是因为白天挨骂了，陈诺有点不爽。
　　但是他觉得齐容桓也没什么错，自己不能迁怒于他人，于是点了点头，跟齐容桓出去了。
　　影视基地外面开了几家清吧，贵得要死，受众不是陈诺这样的人。
　　想着一杯酒要三位数，宰猪一样，让齐容桓请客也不太好意思，但想想今天下午受的窝囊气只够买这儿一杯酒的，陈诺忽然就不太乐意了。
　　今天这钱挣得不容易，他不想这么简单花出去。
　　于是他站在门口没进去，看着齐容桓。
　　他说：“就在这聊吧。”
　　齐容桓似乎有点儿不可置信：“什么？”
　　陈诺：“就在这聊呗，你那个酒量还是别喝了。”
　　齐容桓没说话，像是有点儿愤怒似的盯住了陈诺，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诺还以为齐容桓是口渴，于是问：“你渴吗？”
　　“……”
　　他被齐容桓有点凶狠的眼神盯得有点局促，忍不住摸口袋的时候，突然摸到白天苏之桃给他的AD钙奶，想了想，他从兜里掏了出来，递过去：“你要不喝这个吧，别喝酒了，到时候又醉了不认识路，你适合喝这个。”
　　齐容桓：“……”


第七章 
　　陈诺手伸了半天，也没见齐容桓要接的样子。
　　想缩回去的时候，齐容桓忽然从他手里拿过了AD钙奶。
　　“没吸管。”他说。
　　“啊……？喔！”陈诺上下掏兜，空空如也，想起来苏之桃压根儿没给他吸管。
　　他有点尴尬，“呃……那你带回去喝。”
　　“好。”齐容桓点了点头，把那瓶奶放进口袋里，“谢谢你。”
　　“不客气。”陈诺觉得两个人的对话真是太诡异了，他不由得挠了挠头，切回正题，“你要聊什么？”
　　“昨晚的事。”
　　“嗯，昨晚怎么了？”陈诺有点虚。
　　齐容桓不会告他性骚扰吧？
　　那可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了。
　　齐容桓看着他:“你为什么带我去你家？”
　　“……因为你喝多了，我也不知道你住在哪，你自己说要跟我回去的。”陈诺越心虚越大声，还强调一遍:“你自己说的。”
　　“哦。”齐容桓面不改色，“谢谢你。”
　　陈诺懵了。
　　“……不客气？”
　　谢他什么？
　　帮他口出来了？
　　那也太礼貌了。
　　然后齐容桓就不说话了，盯着他看。
　　两人站在酒馆门口大眼瞪小眼，谁都没说话。
　　陈诺不明所以，最终败下阵来，他说:“那个，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今天挺累的。”
　　“为什么累？”齐容桓忽然没头没脑来了这么一句。
　　为什么累？
　　赚钱累啊。
　　带着头套穿着里三层外三层古装搁那卖一下午假瓜只能赚一杯酒钱累啊。
　　陈诺没说，他觉得说出来这些又显得他像是对生活无能狂怒的人，于是他说:“就累呗，人哪能不累的？”
　　“你下午，我看见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陈诺的笑僵了僵，想起来齐容桓对他的评价，索性自嘲起来:“我演技就这么烂，没办法。”
　　“嗯。”齐容桓应了一声，像是对他这句话的认可。
　　这下陈诺也不说话了。
　　他没见过齐容桓这么不会说话的人。
　　还是其实他就是真心觉得自己演技差长得丑？特地过来嘲讽的。
　　为啥？因为陆笙？
　　陈诺想起来齐容桓和他说的第一句话。
　　可那部网剧非常糊，他更是里面的男五号，人设也不是很讨喜，是那种有点爱慕虚荣的穷书生人设。
　　严格来说，甚至有点讨人厌。
　　还是齐容桓太讨厌陆笙这个角色了，把他当成了陆笙？
　　陈诺不是没见过这样的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现在聊也聊完了，没必要搁这耗下去。
　　于是默了一会，陈诺说:“那我先回去了。”
　　“你回去做什么？”齐容桓又问。
　　“我回去……睡觉啊？”陈诺更无语了，本来今天就不太顺，齐容桓还在这“耿直”的阴阳怪气，陈诺不由呛道:“这么晚了不回去睡觉干嘛？你问这么多难道要和我回去睡觉吗？”
　　“可以。”
　　“……什么？”
　　“走吧。”
　　“……”陈诺没走。
　　他甚至有点愕然地去看齐容桓，“你知道我是在和你开玩笑吧？”
　　“你不想我去你家？”齐容桓很不解地看着他，“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不合适啊？！
　　他俩才发生过这种事……
　　陈诺盯着齐容桓那张昳丽的脸，突然有个想法冒上心头。
　　齐容桓不会是想和他打炮吧？
　　可是……
　　陈诺看着齐容桓束起来的长发。
　　他头型和脸一样完美，无论是什么发型都很好看，阴柔又不失英气。长发看起来慵懒迷倦，颇有艺术家的气息，这样把头发全捞起来也很好看，更显得他精明冷静。
　　但是……
　　齐容桓是1吗？
　　不对，现在也不是1不1的问题了，虽然没谈过恋爱，陈诺很清楚自己喜欢的是男性。
　　但是他多长了东西，不知道男性喜不喜欢他啊？
　　更何况，虽然齐容桓长相很对陈诺胃口，可是陈诺其实更偏向于做下位，万一和齐容桓撞号了，上床了脱光衣服两个人都撅着屁股等对方操岂不是更尴尬？
　　思来想去，陈诺决定直接出击，他问:“你是想和我打炮吗？”
　　都是成年人了，根据网上查到的资料，齐容桓也只比他小三岁而已，没什么好扭捏的。
　　“打炮？”齐容桓皱起眉，酒馆外面写着今日推荐的霓虹灯牌子闪闪烁烁，在某一瞬间陈诺似乎看见了他有些狰狞的表情，但灯光再一闪已经消失不见，齐容桓看起来和平时一样平静冷淡，红光打在他脸上，使他看起来格外阴郁，“你经常做这种事吗？”
　　可能是看错了。
　　陈诺:“不管经不经常，我现在也没心思，昨晚的事你就当我也喝多了行不行？”
　　他还没有要将藏了二十六年的秘密暴露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知道的打算。
　　哪怕他对这个人的长相隐隐有一点好感。
　　如果按打分来算的话，齐容桓在陈诺心里也就60分，脸100分，从他说话开始就扣分。
　　也就指着这张脸拉分了。
　　“……”齐容桓没说话，但脸色阴沉，不知道是因为陈诺没有正面回答他这个问题，还是婉拒了他而不高兴。
　　想了想，陈诺觉得没必要闹得太难看，多个朋友多条路，更何况是齐容桓这样的人。
　　他今天确实没什么心情。
　　陈诺属于脾气很好的那种类型，今晚睡一觉也就过去了。
　　陈诺觉得大概率是因为昨天他“救”了齐容桓，又恰好在齐容桓醉酒的时候，自己长得也不算让人倒胃口，于是可能出于某种吊桥效应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齐容桓对他有点儿冲动。
　　但是陈诺也清楚，他们确确实实是完全不同的人。
　　齐容桓光在国外读得那个学校陈诺连名字都看不懂。
　　心动归心动，冲动就算了。
　　“你长这么好看，追你的人肯定一大把，没必要和我浪费时间啊。”说完，陈诺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哎呀，昨天只是刚好我遇见了你所以帮你一把，你这样的，谁都会帮你的。”
　　“……”
　　想了想，陈诺还是嘱咐道:“下次别在外面喝成这样了，不安全。”
　　“……”齐容桓还是没说话，阴沉沉盯着他。
　　这话对一个190+的男人说确实有点招笑了，但是谁让齐容桓长得太好看了呢？
　　陈诺没指望他回，也不期望他回什么，怕齐容桓又说什么难听的话，跟他挥了挥手：“我走了啊，拜拜。”
　　说完陈诺就离开了。
　　他没看见齐容桓瞪着他离去的背影，红色的霓虹灯打在他那张立体艳丽的脸上，他的眼中跳动着某种疯狂情绪。
　　。
　　陈诺破天荒地在回去路上的便利店里买了个冰棍吃。
　　大概是人在心情不好的时候也会把节制抛在脑后，他突然很想吃点甜的。
　　现在天气还不算很热，冰柜里放的冰棍估计是去年的，有种融了又冻上的感觉。
　　巧克力脆皮裂得像干旱的土地，一口咬下去，里面的奶油雪糕软绵绵的，奶香和巧克力在口腔里混合出一种令人愉悦的甜腻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