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人欲（近代现代）——纯血牛马人

　　现在……几点了？
　　陈诺赶紧打开手机，发现已经半夜十二点了，齐容桓那边也没有发消息过来。
　　不对劲。
　　这么晚了还不回来吗？
　　顾不上昨天被无情拒绝的闷气，陈诺直接发消息过去询问：
　　【缺金又缺火】：还没有结束吗？
　　剧组拍摄一整夜也很正常，剧组带了发电机上山，今天又是最后一天，可能想拍更多有用的镜头所以比较晚回来。
　　齐容桓也没有和他报备的义务。
　　直到凌晨一点，齐容桓都没有回复消息。
　　陈诺有点坐不住，他想找人问问齐容桓那边的消息，可是翻遍通讯录都没有和齐容桓相关的人，也没有剧组人的联络方式，包括小易都没有加。
　　齐容桓公司里的人他也没有联系方式，只有一个每月打款过来的银行账户。
　　陈诺又去查了一下天气，发现这里是大暴雨，山里更是。
　　他有些着急地给齐容桓发消息：【你们那里下暴雨了吗？】
　　还是无人回复。
　　齐容桓的保姆车开过去了，现在酒店底下停的是另外一辆，陈诺实在很担忧，犹豫了十几分钟，还是下去开车。
　　一路顶着暴雨，往山里的方向去。
　　。
　　“齐导，这边刚传来消息，又要下雨了。”
　　蒋光把手机递到齐容桓眼前，屏幕上一片红区，他忧心忡忡：“咱们往回撤吧？一会儿下大了机器泡水了就不好了。”
　　光带上来的两台机器都要小一百万，雨天拍摄保险公司不一定全赔的。
　　临时搭建的雨棚已经有点扛不住这暴雨了，滴滴答答往缝隙里渗水，十来个人挤在一处，设备的线缆都被人来人往的脚印踩进泥里去了，监视器的遮光罩上积了一堆水雾。
　　齐容桓没有立刻回应。
　　他坐在监视器前，手里的分镜脚本都沾满了泥水，纸张软塌塌地垂在手里，手写的标注也被水渍晕成一团，他正目不转睛盯着屏幕。
　　是刚才拍摄的那条。
　　屏幕里，男主穿着蓝白条纹的校服在山雾弥漫的路上走着，像梦境一样，脚下沾着泥土，身影快要融进雾里。
　　这是冷风袭里男主情窦初开的梦境，这样朦胧潮湿的雨天最好。
　　还差一个回望的眼神特写，但是方宸之总是入不了戏，演不出少年心事的空茫感觉。
　　没听见齐容桓的回答，整个棚里静得不同寻常。
　　“阿嚏！”方宸之在后头披着大衣，猛地打了个喷嚏。
　　没人看他，都在看着齐容桓，等待他的指示。
　　“嗯。”
　　齐容桓终于同意，他退出回放界面，站起身来。
　　所有人瞬间动了起来，场务拿着对讲机对另一个拍摄点的人员道：“收工收工，回去了。”
　　摄影组开始拆镜头装箱，灯光把沾满泥水的线缆拖回来，齐容桓站在人群中央，忽然有些茫然。
　　他从接了这个片子开始就很茫然，他步子迈得太大，又没有经验，电影和从前拍摄照片和短片完全不一样，尤其是这样商业性大于艺术性的片子，齐容桓没办法做到平衡。
　　拍摄过程中太多事情无法按照他的预想去做，剧组太多人了，太多变数了，镜头的呈现达不到他心底的预期，这使他无比烦躁。
　　每次烦躁的时候，他就会想操陈诺。
　　也许他根本不该拍文艺片，他应该去拍情色片，陈诺可以做他的主角，他会拍下陈诺所有淫荡的模样，但是不会给任何人看。
　　“齐导。”公司派来的新助理殷勤地递过来一个暖袋，“您今天受累了，先暖一下手。”
　　齐容桓接过去，像是想起什么，把手机掏了出来。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陈诺一条消息也没有给他发。
　　他看了一眼没有动静的消息页面，表情沉了沉，又熄灭了屏幕，把手机和那个暖袋一起放进口袋，跟着人流往下撤。
　　雨越下越大，助理本来个子就不高，奋力把伞举起来，胳膊都伸直了才不至于碰到齐容桓的头发，就是风太大，他举不稳，伞被吹得歪歪斜斜，雨打在冲锋衣上沙沙作响，一行人飞速往下撤，恨不得赶紧回到车里。
　　正被人流挤着往下走的时候，齐容桓感觉到指尖有颤动，是消息提示的声音，他下意识掏了出来。刚看见‘缺金又缺火’几个字，背后不知道是谁撞了他一下，手机便直接从掌心飞了出去，摔在台阶之外的泥坑里。
　　“齐导！哎！齐导的手机！”
　　一旁时刻关注齐容桓的助理很快就发现了，他想下去帮忙捡，一只脚都踩进泥坑里了，“我来捡！我来！”
　　“干什么？不要命了？！”蒋光看见了，慌忙拉了他一把，“不看看这是哪里？底下是陡坡啊！之前下小雨都摔下去两个人，现在雨这么大，土都松了，你要滑到悬崖下去吗？”
　　助理这才发现，那些泥都被雨水冲得松松垮垮，下面的山坡隐在雾里看不清距离，他脸色白了白，讪讪地收回脚。
　　“齐导，这手机真没法捡，您就当破财消灾行不行？”蒋光赔着笑脸，“到时候咱们找公司申请给您赔一个，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手机事小，剧组出事才事儿大了。
　　葛丰他们让蒋光过来做副导演，就是看中他经验丰富，做事老道。
　　齐容桓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机慢慢没入泥水里不见了，脸上没什么表情。
　　想到今天这么大雨，陈诺刚刚才给他发第一条消息，还没看见内容，脸色更暗了。
　　人员都撤下山上了车，车沿着泥泞的山路开出去，没多久又停下了。
　　开车的助理和对讲机那边沟通了几句，擦了把头上的汗，转过头去和齐容桓解释：“齐导，主路积水太深，市政正在清淤，回去的路堵住了，蒋副导说咱们先在旅馆呆一晚。”
　　齐容桓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前头的车队换了个方向，回到之前住过的旅馆。
　　作者有话说：
　　来了！
　　感冒已经好了很多啦！希望也在感冒的宝宝也快点好起来！没感冒的宝宝要注意保暖啊，晚上温度骤降超级容易感冒的！
　　说起来跑路的剧情不会太快发生，陈诺只要心理有欲望就不会离开齐容桓身边。


第四十八章 
　　陈诺开出去了才后悔。
　　齐容桓的车并不适合在雨天驾驶，底盘太低了，对车的损耗很大，陈诺握着方向盘的手都有点打飘。
　　这不是他的车，而且这车很贵……
　　没法，开都开出去了，陈诺硬着头皮开了半个小时，上高速的时候发现路被封了，他也有想过回去，但看见手边毫无动静的手机，咬了咬牙还是决定绕下来走省道。
　　期间他一直给齐容桓打电话，但无人接听，暴雨预警的消息不断从电台传来，陈诺越听越心慌。
　　陈诺咬着牙开了近五个小时，等他开到旅馆附近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六点了，还好留了个心眼，发现剧组的保姆车都停在之前的停车场里，齐容桓那辆黑色的保姆车也在里面，陈诺突然松了口气。
　　既然已经撤离了，那齐容桓为什么不接自己电话？也不回消息？
　　他又生气了吗？
　　陈诺突然有点想跑了。
　　尤其是下车的时候看见齐容桓被泥沙溅得惨不忍睹的车时。
　　不管了，来都来了。
　　债多不压身！
　　陈诺把车停好，冒着雨小跑进旅馆大门，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往大厅张望的时候，正好看见齐容桓和蒋光在一楼大厅的公共餐桌上面对面坐着。
　　桌上是剧本，齐容桓手边放着早餐，豆浆还冒着热气，他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高领毛衣，长发松松地系在脑后，他坐在那里都能把旅馆里老旧的桌椅衬托得有点儿像高级复古风格的装修。
　　看见这么干净松弛的齐容桓，开了几个小时车一路风尘仆仆赶过来，浑身湿漉漉脏兮兮的陈诺瞬间觉得自己有点像小丑。
　　在陈诺走过去的时候，齐容桓已经看见陈诺了，他先是瞥了一眼，目光快速掠过陈诺，又继续冷淡地和蒋光指出：“这个镜头不能省略。”
　　而后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猛然抬起头，刚才还很平静的眼底泛起了一丝愕然，他紧盯着陈诺没有说话。
　　“小陈？”顺着齐容桓的视线看过去，蒋光先反应过来，他也很惊讶，“这么大雨你怎么过来的？”
　　陈诺裤腿都是刚刚踩着旅馆前坑洼不平的路溅上的泥点，他尴尬笑笑，“开车来的，我看联系不上齐导，怕出事。”
　　“哎哟，那确实是。”蒋光点头，解释道：“齐导手机掉山上了。”
　　原来是手机掉了吗？
　　陈诺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齐容桓已经站了起来，朝他走去。
　　“你开车过来的？”不知道是不是天气的原因，陈诺总觉得齐容桓的声音泛着点寒气。
　　“是……”
　　“我的车？”
　　“……是。”陈诺更心虚了。
　　齐容桓看着陈诺，“你想死吗？”
　　“……？”只是开个车而已不至于吧？
　　虽然可能大概……后期保养车的费用比陈诺的命都贵。
　　陈诺已经开始后悔了。
　　“这种天气你也敢上路？开这种车半夜走山路？”
　　“……我看你一直没回消息。”陈诺试图解释，但不知道为什么，撞上齐容桓那冷厉的目光，就很心虚，他低声道：“我担心你……”
　　“你过来又能做什么？”齐容桓打断他，毫不客气地质问：“如果你半路出事了，谁来救你？”
　　“这不是没出事嘛……”陈诺根本不敢看齐容桓，他挪开视线，盯着齐容桓肩上一缕掉下来的长发看，“我只是想确认你安全，没想太多……”
　　可陈诺的解释并没有让齐容桓消气，他莫名其妙地冷笑了一声，不再理会陈诺，转身往楼梯口走去。
　　这下才是真的生气了。
　　陈诺有点儿没办法处理这个情绪，他一晚上没睡开了四五个小时的车来这里找齐容桓，担心了一整夜，结果得到的却是齐容桓的冷脸。
　　齐容桓甚至还生气了。
　　陈诺觉得自己有点太一厢情愿了。
　　直到蒋光叫了一声：“小陈？”
　　陈诺才反应过来还在外人面前，他赶紧收敛好伤心的情绪。
　　蒋光挺关心地问他：“你要不要先上去洗个澡换件衣服什么的？别感冒了，这儿咱们包了15天，你房间还是先前那个没变。”
　　“哦哦，好，那我先过去了。”陈诺有点勉强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蒋导，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