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人欲（近代现代）——纯血牛马人

　　门开了就和狗似的守在门口，再迟钝的人都能看出两人关系不一般了。
　　陈诺真的很头疼。
　　更头疼的还在后面。
　　齐容桓哪里是助理？分明是孔雀，每天都花枝招展出现在片场。
　　陈诺对齐容桓的助理能力感到怀疑，但适应了几天齐容桓其实做得很好。
　　助理其实只要愿意做事就没什么做不好的，很明显齐容桓是太愿意做事了，愿意得不得了，憋了两年一整个大释放，陈诺上个小便都恨不得进去帮他扶鸡鸡。
　　舒杭是齐容桓的真迷弟，没拍戏了就坐齐容桓身边打听《无烬2》的事，得知已经快要拍完明年就能播后兴奋不已。
　　然后迷茫起来。
　　“诶？齐导……那你怎么在这里？”
　　齐容桓没说话，目光落在正在走戏的陈诺身上，嘴角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不知道。”
　　他说。
　　……
　　郑亦风一直对陈诺的一场戏不太满意。
　　倒不是演技问题，是镜头问题。
　　确实如郑亦风几年前所说，陈诺的脸在竖屏里很吃香，现在三十二岁正好沉淀出一身温柔沉静的气质，实在是适合剧中沉稳端方的大师兄，尤其是配上那一身白色的宗门道袍。
　　本身仙侠题材的服装对形制就没有太多限制，在短剧里更是只要好看就行，陈诺本来就瘦，一袭白衣在剧里清冷出尘，看起来比舒杭这个演师尊的还师尊。
　　但竖屏的画面不像横屏一样镜头语言丰富，还是以人物为主体的，来来回回拍了几个镜头，远中近景都试了一遍，郑亦风还是觉得不够好看。
　　天气热，这场戏来来回回拍了两个多小时，陈诺流了一身汗，补妆补了好几次，齐容桓看出来不对劲，走到郑亦风身边问：“怎么了？”
　　听见齐容桓的声音，郑亦风猛然想起来，现场不就坐着一位大佬吗？！
　　齐容桓进组之后就一直围在陈诺身边转，一时间把这位大佬忘了。
　　可是……齐容桓也没拍过短剧，万一他也没经验呢？
　　管他的，问问又不要钱。
　　“齐导……你看。”郑亦风给他回放监视器的画面。
　　这一幕是温舟看见女主在宗门试炼场夺得魁首后怦然心动的画面，落花纷纷，温舟坐在树下缓缓抬眸，一时竟看愣了。
　　落花，柔光，升格镜头，再配上风机吹动发丝，确实很有氛围感，但郑亦风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因为这种镜头拍了太多，实在是千篇一律。
　　齐容桓：“不能休息一下吗？他看起来很累。”
　　幸好现场没有从前齐容桓组里的工作人员，不然听见这句话都能惊掉下巴。
　　郑亦风：“……”
　　压根没看啊这是！
　　“休息十分钟。”郑亦风举起手示意。
　　陈诺坐在那边休息，剧组化妆师过去给他补妆。
　　“这不是为了给陈诺拍好看点嘛！”郑亦风尴尬笑笑，不放弃，“我觉得拍这段没把咱们陈诺的美貌体现出来，齐导您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齐容桓因为郑亦风那句咱们陈诺有点不爽，但还是去看了那一段镜头。
　　确实拍得很一般。
　　齐容桓没拍过竖屏，也没想过来拍短剧，更没拍过古装，但镜头里的是陈诺，他也很在意，于是把那段来回看了几遍，沉吟了一会：“可以换个角度。”
　　“什么角度？”
　　……
　　道具组重新上来布景，在树下的石桌上加了一盏茶。
　　陈诺不知道齐容桓站在监视器前做什么，原先设计的动作眼神全部大改了，副导演过来和他讲了一遍戏。
　　原本的落花抬眸愣神全没了，换成他在树下饮茶。
　　镜头拍的是茶的倒影，为了将人脸拍得真切，道具组找了一大块镜子铺在桌上，又找来拍摄用的透明水箱，模拟茶中的画面。
　　落花和陈诺清俊的脸在茶烟中逐渐清晰，镜头中陈诺自书卷中抬起眼眸，看见远处被人簇拥着神采飞扬的女主，此时恰好一片花瓣落下，水面涟漪荡开一圈一圈的波纹，模糊了他微微惊愕的眼。
　　“cut！”郑亦风满意地大喊。
　　太对味了！
　　没有原先镜头那么直白，用涟漪来代表心绪真是太妙了。
　　郑亦风不由暗叹齐容桓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想到如此适配的办法的？
　　恨不得抓齐容桓来做摄影。
　　可惜计划落空了，陈诺那边一结束齐容桓端着水杯风扇就过去了。
　　陈诺坐回去休息，伸手想要接过水，齐容桓很殷勤地给他打开盖子，不肯把杯子给他。
　　没办法，陈诺只能就着齐容桓的手喝了一口水。
　　等上午的戏都拍完了，中午的时候郑亦风特地叫陈诺过来看这段。
　　“太绝了！”郑亦风赞不绝口，“预告一定要把这段放进去！”
　　陈诺看了眼旁边的齐容桓，有点了然：“你提议的？”
　　齐容桓点头，“主要是老婆演得好。”
　　陈诺：……
　　当着郑亦风的面装都不装了。
　　郑亦风默默目移。
　　。
　　晚上的时候景宁又来找陈诺。
　　齐容桓锲而不舍地敲门。
　　于是又上演之前的戏码。
　　景宁倒没什么坏心思，就是对演戏很认真，他第二天和谁的戏多就去敲谁的门，这阵子都和舒杭混熟了。
　　陈诺还是那样，和所有人都半熟不熟的，他觉得自己有点被齐容桓阻碍社交了，因为齐容桓几乎把除了演戏以外的所有事都做了，陈诺拍完戏只要坐在那里看剧本补妆就好。
　　但是他本来也不是一个很擅长社交的人，齐容桓这样也是无形中给他减少了一点社交压力，不用去管合不合群什么的，两个人黏在一起远离人群……
　　突然开始觉得齐容桓好了，陈诺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齐容桓这样做只是想复合，想重新掌控自己。
　　陈诺冷着脸把齐容桓夹到自己盒饭里的肉夹回去，“我不吃。”
　　“我换了一家店，老婆。”齐容桓小声道：“你最近太辛苦了，多吃一点。”
　　齐容桓每天吃饭都会额外点一份给陈诺加餐，这两天吃得好好的不知道为什么陈诺突然变脸。
　　“我要演戏啊你不知道吗？”陈诺反问：“你想让我上镜变成猪头吗？”
　　“不是啊……老婆……”齐容桓有点委屈，“牛肉和三文鱼不会胖的。”
　　“不吃！”看见齐容桓这副委屈的样子，陈诺更是无名火起。
　　说完就气冲冲地端着盒饭坐到剧组那堆人里去了。
　　难道现在对自己好就可以抵消几年前对自己的伤害吗？
　　到底在委屈什么呢？陈诺觉得自己都没开始委屈，齐容桓倒先委屈上了。
　　假如两年前不是晏川把自己带走，还不知道要被齐容桓纠缠多久，到时候真的会被这个精神病逼疯。
　　两年前陈诺自己脑子也不是很清醒，没人拉一把的话，到时候大概率会被齐容桓以结婚的名义哄得一愣一愣的，但两人根本不可能会结婚，可能运气差怀上小孩又被齐容桓以没想好的名义打掉，再耗个几年等齐容桓彻底玩腻了把他一踹，最后什么也得不到，身体还受到损伤。
　　光是想到这个可能，陈诺就觉得毛骨悚然。
　　他现在能坐在这里和这个强奸犯一起吃饭已经算他心理强大了。
　　完全没预料到陈诺会是这个反应，齐容桓坐在那里，像一条被抛弃的大狗，望着面前精美的食物包装盒发了会呆。
　　陈诺往那边瞟了几眼，硬下心来没去管。
　　结果齐容桓坐了会把自己哄好了，又厚着脸皮坐回陈诺身边。
　　“不高兴吗？”他小心翼翼地看着陈诺，关切的问：“再买别的？”
　　陈诺没理他。
　　。
　　齐容桓被陈诺忽冷忽热的态度弄得摸不着头脑，晚上一直在留意陈诺那边的动静，等到八点的时候听见陈诺开门了，他赶紧出去了。
　　看见陈诺穿着睡衣，手上拿着台本。
　　齐容桓赶紧跟过去，“老婆……去做什么？”
　　陈诺一边往电梯走一边冷淡道：“和你没关系吧。”
　　“你明天要拍一整天。”齐容桓亦步亦趋，“很晚了……”
　　就是因为明天有戏份，陈诺才要去找景宁的。
　　明天要拍的是魔尊失手打死温舟的戏，有一段很长的台词，陈诺其实一直有点没入戏，短剧和长剧不太一样，短剧的情感来得很快，今天才一见钟情，明天就能为了女主不惜付出生命。
　　那一段台词也有点奇怪，内容是阻止魔尊来抢女主的尸体，但又说是为了天下苍生，不想要魔尊继续作恶。
　　那么……温舟到底是为了天下还是为了女主呢？
　　陈诺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去找景宁对一下戏，主要是找一下温舟这个角色的感觉。
　　电梯到了，陈诺没进去，他瞥了一眼齐容桓。
　　齐容桓一直跟着，像条甩不掉的尾巴，总不能带着齐容桓去景宁房间吧？
　　陈诺有点无语，“我去找景宁对一下，这场挺重要的，我怕情绪不对。”
　　“我来和你对。”齐容桓自告奋勇。
　　陈诺：……
　　就算不同意，以齐容桓的厚脸皮程度也能面色如常地跟着陈诺去景宁房间里直到结束。
　　算了，陈诺也不是很想让后辈知道自己的迷茫，太不专业了。
　　进门之前，陈诺警告他：“不可以做多余的事情。”
　　“什么是多余的事？”齐容桓很无辜。
　　越说越像欲盖弥彰，陈诺冷着脸回道：“……没什么。”
　　陈诺的台词已经背完了，剧本会有对方的前后台词的提示，虽然台词和终版会有些不一样，但基本上意思大差不差，除非有大改。
　　陈诺把剧本给了齐容桓。
　　齐容桓接过去，低头看着台词，很认真的模样。
　　陈诺有些不自然，不想和齐容桓离得太近，他坐到一旁的椅子上，“从第三段开始，你帮我提一下戏就好。”
　　“好。”齐容桓点头。
　　“你先开始吧。”陈诺默默回想了一下温舟的台词。
　　齐容桓拿着剧本，低头看了眼，倒没急着念词，反而走到陈诺面前，一手解开了绑着的头发。
　　“这样会更像魔尊一点吧。”说完齐容桓把头发散下来，揉乱了，又解开衬衫的扣子。
　　陈诺再次警告：“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不多余啊。”齐容桓一手拿着剧本，俯下身，膝盖很不客气地跪进陈诺的腿间，另一只手撑在椅背上，低下头看着手中的剧本，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起来，“告诉我，她葬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