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掉下个林弟弟[红楼](红楼同人)——奔跑的胡萝卜

分类:2026

更新:2026-09-12 17:03:14

  柳湘莲听了这话,不禁有些着急:“这……”
  话未出口,就被贾蔷一把拽住了:“很是很是,一切都等表叔问过再说。”
  林珩点点头,又看向甄夫人:“夫人今日寻来,是就想看看呢,还是有什么打算?”
  甄夫人先敛衽谢过柳湘莲和卫若兰,才恭敬答道:“我在虎丘听说林家回来了,这才来看看。这些年,我省吃俭用,也背着父亲攒了些银子。原想着再攒攒,就上京看女儿去。多谢两位公子盛情,只是无功不受禄,老妇人心领了……”
  林珩淡淡一笑:“既然如此,那就等你寻来再说吧!”
  说完,起身对柳湘莲和贾蔷告辞,率先走出了茶楼。
  周肇和卫若兰匆匆行礼,快步追上了气冲冲的小孩。
  周肇说:“既然生气,不搭理她便是……”
  林珩顿了顿脚步,回头看向茶楼,只见甄氏还远远站着,目送他们离开。
  林珩的气泄了一半,瘪嘴说:“将我们家当什么了?”
  卫若兰看看林珩,终于知道他在气什么了。甄夫人确有苦衷,但林家也是无辜被算计。
  这……是一种复杂的心绪。
  “他们家是住虎丘是吧,柳二既然好心,就请他多看顾这位苦命的夫人。
  等咱们回京时,再顺带把人捎上。至于之后的事,再看吧……”
  周肇含笑看着小孩,心里一阵温软。
  林珩见他不说话,方瞥了他一眼问:“你才见到她时,为什么不高兴?”
  周肇一愣,半刻之后说:“我以为,她也嫌孩子累赘,不想要了……”
  也?卫若兰眉眼微微一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乐不思蜀
  拜别了府城亲友, 林珩终于踏上了前往昆山的渡船。
  这时正值梅雨季节,淅淅沥沥的雨从早起就没停过。
  林珩趴在船舱的窗户上往外看,雨珠像从天幕垂下来的, 连绵不断的珠帘。
  水汽氤氲在天地间,晕开了带着灰调的绿。也把人泡得湿哒哒、潮乎乎的。
  从府城到昆山, 乘船需要两三个时辰。林珩他们早起出发, 至此, 行程还未过半, 他的里衣就已经透着黏腻的潮。
  林珩在竹席上翻了个身, 看见卫若兰斜靠在他对角的官帽椅上, 扯着衣领用扇子扇风。
  那样子有损他翩翩公子的形象,他也完全不在意。
  林珩热得难受,悄摸朝着冰鉴的方向爬了爬。。
  周肇的眼睛就越过书本,不轻不重地盯了他一眼。
  林珩烦躁,一骨碌爬了起来, 拍着竹席说:“好热, 好热!”
  周肇叹了一口气,把书往高几案上一放,拿了扇子过来给他扇风。
  先前有雨还好些, 这会儿子太阳出来,一蒸一晒, 扇子都打不起凉风来, 不怪小孩喊热。
  尤其林珩还小, 比他们更不耐热些。
  周肇看他汗湿的头发粘在颈间,很不舒服的样子,伸手帮他捋了捋。
  林珩怕痒地一歪头,抬手重重挠了几下, 细白的脖颈顿时红了一大片。
  周肇阻止不及,眼睁睁看他祸害了自己的脖子。
  见他实在热的难受,就催外边的人说:“水烧好了吗?”
  外边的丫头答应着,不一会儿就将一盆泛着琥珀色的温水送了进来。
  周肇亲自卷起袖口,将一旁的细白棉布浸湿拧干,一下下帮林珩按去脖颈和耳后的细汗。
  那股子清凉劲儿一上来,林珩顿时舒服了。他将双手撑在周肇腿上,半眯着眼睛不肯动弹。用实际表现,极大地肯定了周肇的服侍。
  “这是什么?”
  林珩惬意的样子很快吸引了卫若兰的注意,他两三步跨过来,探头闻了闻水里的味道。不浓烈,有点草木的清香。
  “三味水,解毒祛湿的。你若需要,就吩咐他们给你准备。”
  卫若兰“啧”了一声,用扇子指着小丫头说:“还不给爷备上。”
  然后回身对着周肇抱怨:“我说表哥你也太偏向了,你怎么就不问子璋要不要,巴巴地给他备好了……”
  周肇没理他的碎碎念,他伸手捏捏林珩的领口,发现都被汗水浸透了。就拍拍小孩说:“起来去把里衣换了,能舒服些。”
  林珩蛄蛹了一下,没说话。
  周肇继续劝道:“知道你不喜欢熏香,让他们换了个法子给你晾衣服,起来试试?”
  林珩这才半睁开眼睛,懒洋洋地伸手,让周肇把他从床上拎了起来。
  卫若兰好奇,跟在后面追问:“什么法子啊?”
  梅雨季节,想要晾干衣服非常困难。为了防止衣服潮湿,有霉味。大户人家都是点了熏笼,把衣服一件件熏干。
  这样的衣服穿起来干燥舒适,就是难免有烟火气和炭气,林珩非常不喜欢!
  为了避免这烟熏火燎的味道,也有人想出了放香饼、香丸的法子。
  林珩对此更是敬谢不敏,他坚称,香味和汗味混在一起,会让自己发馊发酸。
  无论林忠如何拍着胸脯保证,他都坚决不肯穿熏了香的衣服。
  所以,林家的下人不仅要密切关注天气,抓住每一个有太阳的日子晾衣服。
  还学会利用穿堂风,帮他们小爷把衣服吹干。确保林珩每一次上身的衣服,都是干燥舒爽的。
  但现在是在船上,还是在河面上,干燥舒爽就不用想了。哪怕林忠提前准备了粗盐去湿,衣服还是有点潮潮的。
  林珩不想从一个湿哒哒,换去另一个湿哒哒,没意思……
  卫若兰曾指责他这是富贵毛病,但看着丫头捧上来的干爽衣裳,也忍不住心动。
  林珩伸手将衣服接过来,不抱希望地凑到鼻子前嗅了嗅。
  “咦,是薄荷的味道。”林珩睁大了眼睛。
  “没错,这是用干净的细棉布夹着薄荷叶和茶叶,垫在衣服的上下两面。再用汤婆子盛了滚烫的热水,一点一点熨干的。”
  “啊,这个法子好。”林珩开心地拍手。
  周肇拍拍他的头说:“快去换上吧!”
  林珩捧着衣服,一溜烟儿去了里面。
  卫若兰在旁边大声啧嘴,含酸带怨地说:“真是仔细啊……”
  周肇没有理他,重新拾起书,坐回了原位。
  卫若兰跟到他身边,不依不饶地撞了撞他的身子。
  周肇无奈地放下书:“三味水是大夫给的法子,用金银花、香薷、薄荷叶一起煮了。晾到温凉,给小孩解暑祛湿、疏风止痒的。怎么,你也还小,需要我提前给你备着防‘风疹’的方子?”
  一句话噎住了卫若兰,他尚自不平地说:“那熨衣服的法子呢?”
  “一个丫头想的巧宗罢了,你今日怎么回事?”
  卫若兰也发现了自己的无理取闹,他往后一躺:“太热了,心浮气躁的,无事尚且生非,你就原谅则个吧!”周肇摇摇头不理他了。
  不一会儿,林珩换了月白小衫出来,往床上“大”字一躺,果然安分了许多。
  周肇招招手,一个丫鬟赶紧上来打扇子,另一个丫鬟细心地替他扑着利汗粉,林珩不一会儿就意识模糊了……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雨声打在船篷上,发出了“噗噗”的闷响。
  疾风骤起,船夫在外吆喝着,放下了披水板。
  水汽、土腥气、草木的清苦气,混杂在一起,吹进了船舱。满室的闷热被驱走,林珩翻了一个身,睡熟了。
  恍惚间,林珩感觉有人将被子盖到了他的肚子上。
  卫若兰的声音隔着雨声传来:“表哥,咱们这一回去,就要定下人了。外伯祖挑的那几个人,你看上了哪一个?”
  周肇说了什么,他没听清……半梦半醒间,林珩突然想起,林忠让他和阿肇说什么来着?诶,是什么呢……
  林珩被叫醒时,船已快靠岸了。丫鬟轻手轻脚地给他穿好衣服,周肇将他抱起来说:“醒醒,快到了……”
  林珩揉着眼睛,从舷窗往外看。瞬间被江南水乡的温柔多情,一把揽入了怀中。
  “哇,这也太美了……”
  渡口的热闹,和吴侬软语尾调的甜,率先迎接了他们。
  卫若兰上次自己来的时候,虽然也觉得甚美。但在林珩的惊叹声中,这种感受重新升华了一个高度。
  看林珩满眼写着,去玩去玩!
  周肇不由失笑,对卫若兰说:“表弟这些日子辛苦了,水乡多情,不如你与珩儿一起……”
  “好呀好呀!”周肇话音未落,卫若兰已迫不及待地点头应允了。正事有表哥,他很放心!
  周肇和卫若兰的外祖,是昆山赵家的第二个儿子。和当今赵氏族长——赵敬山,是亲兄弟。
  赵家是昆山望族,世代居住在玉峰山南麓。依山临水,宅园相衔。其园林构景精妙,被时人传为美谈。
  赵家人待客周到谦和,热情藏在分寸里,自有一股文人的清贵与尊重。
  上回卫若兰来时,就是因为这种尊重,生怕丢了自家门面,没能敞开了玩。就和林珩对待悬桥巷林家一样,彼此都有点端着。
  但跟着林珩就不一样,在昆山,林珩单纯是个小孩,玩闹是小孩天性嘛!
  有了这块遮羞布,两人简直玩得没影了。
  除了头两日在赵家浏览园子,尚算规矩。
  后头几天,周肇愣是没抓到人。
  两人就坐着摇橹船在水上漂,卫若兰不喊头晕,林珩也不说热了。沿途路过许多商家,听见哪家唱腔好,闻到哪家酒食香,就停了船去喝茶听曲。
  有好几回都玩到快天黑了,周肇打着灯笼出来抓人。
  林珩和卫若兰就倚在船舱里,一边听周肇教训,一边吹着晚风,看两岸人家次第亮起灯影。光影映在水里,一晃一晃的,凭空引出多少缱绻情思。
  难怪江南多文人墨客,实在是风景醉人,连卫若兰都大发诗兴,作了几首歪诗。
  林珩听了,觉得差他姐姐远矣,连拍马都赶不上。遂嗤之以鼻,气了卫若兰个倒仰。
  林珩接到父亲的信时,都玩到忘乎所以了,更想不起当初离家时的种种别扭。他有些心虚地打开信,看到了父亲和姐姐细致的关心与嘱托。
  大概是为了哄他听话,林如海对他在老家的表现大加夸赞。说他长大了,办事周到,沉稳有度。看得林珩悄摸藏起了刚买的小玩意儿。
  林如海信中除了一般的关怀惦念,还浅提了一句,说是皇子伴读已经定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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