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梅花两白头gl·古代篇(GL百合)——轻歌徐行

分类:2026

作者:轻歌徐行
更新:2026-09-12 17:00:12

  “查清楚两件事。”季祈安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第一,长公主是怎么被新帝抓住的。第二,和她一起回来的人——叶青溪、温时晏、国师——她们现在在哪里,有没有危险。”
  卫昭没有多问,点了点头。“天亮之前,给季姑娘消息。”
  季祈安点了点头。卫昭从窗户翻了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天亮之前,卫昭回来了。
  季祈安没有睡。她坐在床沿上,听着窗外的风从墙头吹过来,吹得院子里那株还没有发芽的树枝桠沙沙地响。听见窗棂上的动静,她抬起头。
  卫昭翻窗进来,单膝跪地,声音压得很低。
  “长公主是自己回来的。她让叶姑娘、温姑娘和国师留在城外接应,一个人进了长安。沈煜在城门口设了埋伏,她刚进城就被围了。”卫昭顿了顿,“她没有反抗,跟着那些人走了。叶青溪、温时晏和国师目前都在城外一处隐蔽的地方,暂时安全,还在等长公主的消息。”
  季祈安沉默了很久。窗外的天光一点一点地亮起来,从深黑变成灰蓝,又从灰蓝变成淡青。她坐在黑暗里,听着卫昭的话,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知道了。”她说,“继续盯着。不要让任何人发现她们。”
  卫昭点了点头,又从窗户翻了出去。
  季祈安站起来,走到桌前,倒了一杯凉水,喝了一口。水是凉的,凉得她打了个哆嗦。她把杯子放下,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初春的风从外面涌进来,带着泥土和枯草的气息,凉丝丝的。她看着院子里那株光秃秃的树,看着灰蒙蒙的天。天快亮了。
  天亮之后,季祈安换了那身石青色的劲装,把昭武副尉的令牌别在腰间,推门走了出去。左脸上的指印还没有完全消退,她用脂粉盖了盖。额角的肿痕用头发遮住了,嘴角的伤口结了痂,她不敢笑,也不敢大声说话。
  门口的侍卫见她出来,跟了上来。季祈安没有看他们,径直往外走。
  “季副尉,您要去哪里?”侍卫问。
  “进宫。”季祈安的声音很平淡。
  侍卫对视了一眼,没有多问,跟在她身后。
  御书房里,沈煜正在批阅奏折。见季祈安进来,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季副尉,这么早进宫,有什么事?”
  季祈安站在殿中央,行了一礼,直起身,看着沈煜的眼睛。
  “臣来请陛下兑现承诺。”
  沈煜挑了挑眉。
  “陛下答应过臣三件事。”季祈安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第一,取消叶青溪和沈惜枝的婚事。第二,留沈惜枝一命,把她交给臣。第三,给臣官职,和臣的父亲平起平坐。”
  沈煜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朕记得。”沈煜说,“你想让朕先兑现哪一件?”
  “三件一起。”季祈安的声音很平静,“臣要陛下下旨赐婚——臣与长公主。大婚之后,臣与长公主同居于长公主府,臣来照顾她,也替陛下看着她。”
  沈煜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季副尉,你倒是心急。”沈煜说,“赐婚的旨意,朕今日就下。婚期就定在下月初八,长公主府为你们的新居。长公主可以交给你,但你得保证,她不会跑,不会闹,不会给朕添任何麻烦。”
  “臣保证。”季祈安说。
  沈煜点了点头,从案上抽出一份空白的圣旨,铺开,提笔写了几个字,又放下。他抬起头,看着季祈安。
  “至于官职和兵权——”沈煜顿了顿,“朕封你为昭武将军,赐金印。朕再给你一千人马,你去镇北军中自己挑,挑中了就归你统领。”
  季祈安行了一礼。“臣谢陛下。”
  “先别急着谢。”沈煜摆了摆手,“朕还有一件事要你去办。”
  “陛下请说。”
  “镇北大将军季怀远手里有五万镇北军,是朕登基的最大功臣。但朕对他,始终不太放心。你是他的女儿,朕封你为昭武将军,派你去镇北军中任职。你去替朕看着他,替朕把镇北军攥在手里。”沈煜看着季祈安的眼睛,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你能做到吗?”
  季祈安站在那里,看着沈煜的眼睛。她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她的手指在袖子里蜷了一下。去镇北军中任职。去季怀远的地盘,替他看着季怀远。
  “臣,领旨。”她说。
  沈煜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拿起笔,在圣旨上写下了季祈安的名字。
  “去吧。先去你父亲那里报到。朕等你的好消息。”
  季祈安行了一礼,转身走了出去。身后,御书房的门缓缓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她没有回头。她沿着宫道往外走,日头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
  她要去将军府。去找季怀远。去镇北军中,做那颗钉子。还有殿下,应该会恨她吧。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锋芒
  去将军府之前,季祈安先去了长公主府。
  她没有坐马车,一个人走着去的。初春的风从巷口灌进来,凉丝丝的,吹得她衣角猎猎作响。左脸上的指印已经消退了大半,不仔细看已经看不出来了。额角的肿痕被头发遮住了,嘴角的伤口结了痂,她尽量不做出太大的表情。腰间的令牌换了一块——昭武副尉换成了昭武将军,铜的换成了金的,沉甸甸的,每一步都硌着她。
  长公主府的侍卫已经换了一茬,都是沈煜的人。见了季祈安腰间的令牌,没有拦她,侧身让开了。她穿过前厅,走过那条种满翠竹的长廊,走过她养伤时住过的那间屋子,走到正厅门口。门开着,沈惜枝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盏茶,茶已经凉了,她没有喝。她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她的眼底有淡淡的青黑,像是很久没有睡过觉。
  季祈安站在门口,看着她,看了几息,然后走进去,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动作很自然,自然得像从前一样——从前她也是这样,坐在沈惜枝对面,听她议事,替她倒茶,偶尔说几句话。但今天不一样。今天她没有行礼,没有叫殿下,没有说任何客套的话。她只是坐下来,看着沈惜枝,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沈惜枝没有看她。她端着茶盏,目光落在窗外,落在院子里那丛翠竹上,落在风里沙沙作响的竹叶上,就是不看她。
  “殿下。”季祈安开口。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试探什么。
  沈惜枝没有应。
  季祈安等了一会儿,又开口了。这次声音大了一些,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笃定。“长公主殿下。”
  沈惜枝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但依然没有看她。
  季祈安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但她的眼睛是亮的,亮得不像一个来求人的人。
  “殿下不想见我,我知道。”季祈安说,“但我今日来,是有正事。”
  她从袖中取出一份明黄色的圣旨,展开,放在桌上,推到沈惜枝面前。圣旨上的字迹清晰而工整——“昭武将军季祈安,与长公主沈惜枝,择日完婚。婚期定于下月初八,长公主府为新人居所。”
  沈惜枝的目光终于落在圣旨上。她看了很久,久到季祈安以为她不会说话了,她才抬起头,看着季祈安。那双眼睛里没有泪,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冷到骨子里的恨意。那种恨不是一时的情绪,是一个人把所有的心碎和失望都压下去之后,剩下的东西。
  “你到底想要什么?”沈惜枝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季祈安心上。
  季祈安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圣旨收起来,折好,放回袖中。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
  “我想要殿下好好配合我。”季祈安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叶青溪还在城外,温时晏也在。国师也在。她们都在等殿下。如果殿下还想见到她们,就好好配合。不要闹,不要跑,不要给新帝任何对她们动手的理由。”
  沈惜枝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林听晚呢?”沈惜枝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急切。
  季祈安看了她一眼,沉默了一瞬。“不知道。自那日分开后,我没有她的任何消息。”
  沈惜枝没有再问。
  季祈安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沈惜枝。窗外,竹叶在风里沙沙地响。她看着那些竹子,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靠在窗框上,双手环胸,姿态懒散得像一个纨绔子弟。
  “殿下可能还不知道。”季祈安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随意,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叶丞相还关在刑部大牢里。那些拥护殿下的老臣们,也都关在那里。如果新帝一个不高兴,或者我一个不高兴,要对她们动手,那臣可就无能为力了。”
  沈惜枝站起来。椅子被她带倒了,发出一声巨响。她走到季祈安面前,一把攥住她的衣领,攥得很紧,紧到指节泛白。季祈安比她矮半个头,被她拽得微微踮起了脚,但她没有挣开,也没有躲。她看着沈惜枝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全是红血丝,眼底的恨意像一把火,烧得她几乎不敢直视。
  “季祈安。”沈惜枝的声音在发抖,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季祈安没有说话。她看着沈惜枝,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看着她攥着自己衣领的手在发抖。她想说点什么,想说她没有变,想说她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她,想说那些人都还活着。但她不能。她什么都不能说。
  “你放手。”季祈安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殿下,你弄皱我的衣裳了。”
  沈惜枝看着她,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慢慢地松开了手,退后一步,退了两步,退了三步。她站在那里,看着季祈安,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她认识的那个人不会用这种眼神看她,不会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不会拿叶青溪和那些老臣的命来威胁她。她认识的那个人,已经死了。也许死在丞相府的那场火里,也许死在温崇被斩的那个午门,也许更早——也许她从来就没有真正认识过季祈安。
  季祈安低下头,整了整被攥皱的衣领。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她没有看沈惜枝,也没有再说话。她转过身,走出了正厅,穿过长廊,走过那片翠竹,走过她养伤时住过的那间屋子,走出了长公主府。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