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莺(近代现代)——吴百万

分类:2026

作者:吴百万
更新:2026-09-12 16:55:02

  乔翊歪着脑袋,一脸真诚地和对方说了句什么,女士摇着扇子,爽朗大笑,有好几次,从周听澜的角度看过去,乔翊似乎吻上了对方的脸颊。
  除了周听澜,出来偷闲的保镖组长,也注意到了凉亭里的两个人。
  “又是个幻想一步登天的。”组长鼻孔里冒出声怪笑,凉凉嘲讽,“真爬上那些贵人的床又怎么样,还不就是个玩物。”
  组长话音刚落,就见乔翊起身,朝贵妇伸出手,贵妇自然地挽起他的胳膊,两人相携着,款款朝宴会厅走来。
  组长滔滔不绝,对这种下流货色发表评价,周听澜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眼神一错不错,牢牢锁在那个人的身上。
  “怎么,这人有问题?”组长见他一脸严肃,连忙正色下来,“需要带过来给你问话吗?”
  “不用。”周听澜摇头,收回视线,不再看他。
  看来这一年,他过得如鱼得水,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再做多余的事。
  “这个人不在宾客名单里。”周听澜转身吩咐,“把他带出去,不许再进来。”
  * *
  倒霉
  乔翊仰起脸,一滴雨水,恰好落在了他的眼皮上。
  明明刚才还是晴空万里,忽然雷声大作,下起了倾盆大雨。
  两名保镖押着乔翊往外走,直至送到偏门,才松开了他的胳膊。
  乔翊往外迈了一小步,灯光能照射到的最后一层边缘,停住了。
  门外是一片小树林,几盏路灯和一条黑漆漆的步道向林子深处延伸,不知道通向哪里。
  外套落在了黎家,他身上只有一件夏衣,冷风吹过带着雨水抽在身上,乔翊止不住颤抖,脸也褪了血色,白了下来。
  “哥哥们,行行好,让我从正门出去吧。”乔翊回魂,习惯性堆起假笑,“这里太暗了…”乔翊换了个措辞,“这里太偏僻了,我不好打车。”
  保镖喝斥,“别得寸进尺,没有追究你朋友,已经很宽容了,以后不要再想混进黎家来。”
  一股蛮力,将乔翊推进雨里,他回过头想再争辩几句,铁门重重在他眼前关闭,不留一点缝隙。
  黎见英为人低调,近距离接触他并不容易,今天黎家办大型活动,现场鱼龙混杂,乔翊才有一点机会。
  第一次行动被周听澜破坏了,乔翊并不死心,再次想办法混进去。
  只是当他这次尝试进门时,门外的安保忽然变得很严格,任他说破了嘴皮子,只要拿不出邀请函,就不允许放行。
  于是,乔翊想到了他的朋友妮蔻。
  在来黎家的地铁上,乔翊刷到了妮蔻的insta,得知她今晚也在黎家,作为暖场表演的嘉宾。
  于是乔翊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给妮蔻打了个电话,妮蔻爽快答应了,用工作证带着乔翊从员工通道入场,为了蒙混过关,也为了避开周听澜,他还特地找妮蔻借了身衣服,化了个妆。
  入场只是第一道门槛,真正的挑战,在于怎么进宴会厅,乔翊正暗自烦恼时,有人主动和他搭讪。
  之后的一切都是出乎意料地顺利,可惜,还是以失败收场。
  雨越下越大,一墙之隔的豪宅里,依旧歌舞升平,乔翊仰起头,望着黑沉的夜空。
  他已经数不清自己经历过多少次失败。
  究竟要怎么样,才能见到黎见英。
  不过眼前最重要,还是先离开这里,乔翊几乎没有选择地,踏上林间的步道,脚步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沉重,脑袋也愈发昏沉。
  直到走出树林,进入大马路,汽车闪着大灯迎面驶来,他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一点。
  只是身上依旧很冷,手脚抖得厉害,乔翊跌跌撞撞进了路边超市,拎了瓶廉价红酒,沿着午夜空荡的街道,摇摇晃晃,边走边喝。
  常听人说,伦敦是最好的城市,只要花钱,就能在这里可以得到想要的一切,但在乔翊看来,伦敦是最坏的城市,连呼吸,都标有价码。
  像他这样的蝼蚁,要怎么才能在这样的地方活下去。
  乔翊没有目的,没有方向,朝着有光的地方,麻木地往前走,直到走到一个能让他觉得安全的角落,才倚着墙,把自己蜷成一团,坐了下来。
  墙边有块小地垫,毛茸茸的,坐感很舒服。地垫上方亮了盏灯,灯光温暖昏黄,像一小团火,烤得他的手脚逐渐恢复了温度。
  已经连续几个晚上没有闭过眼了,今天淋了雨,又喝了酒,处在令他安心的环境里,乔翊的眼皮越来越重,脑子也愈发昏沉。
  就在他即将阖上眼睛睡过去的时候,一双黑色的皮鞋闯入他的视线,乔翊茫然抬头,笔直的裤腿,白色衬衫,整齐的领带,高挺的鼻梁,眼尾淡淡上扬…
  最后,他认出了周听澜的脸。
  乔翊这才惊觉,自己居然无意识地,来到了周听澜家门外。
  【作者有话说】
  周听澜(攻)X乔翊(受)
  身心都属于彼此,纯情的puppy love。


第2章 帮我一个忙
  在家门口见到乔翊的时候,周听澜想,他是不是不知道自己有多狼狈,否则怎么会在看向他时,眼底依旧压着不屑和挑衅。
  周听澜别开视线,仿佛没有看见门边缩着个大活人,抬起长腿,就要从他身边绕过去。
  见周听澜不理他,乔翊当场表演了一出变脸,换上惯用的示弱方式,笑容明媚,拖着不安好心的黏糊尾调,“周听澜,你回来啦。”
  他和刚才在黎家时两幅模样,妆花了,衣服脏了,原来他的发色是一次性的,染料被雨水冲刷后,蜿蜒淌进脖子根,留下一道道丑陋的印记。
  尽管如此,他依旧搂着一瓶红酒在喝,酒气熏天,烂醉如泥,就算明天是世界末日,他也不在乎。
  “好久不见,有一个多月了吧?”乔翊早就习惯了周听澜对他冷淡,自顾自一头热,“不得了,连西装都穿上啦。”
  不是一个月,是一年。
  一年一个月,零十天。
  他到底还有没有心。
  “吵个架而已,至于生这么大的气,一个学期不理我吗?”乔翊抱着酒瓶,喋喋不休,“大不了我帮你把玻璃补上好了呀。”
  周听澜这才反应过来,这人已经醉到不知今夕何夕,嘴里嘀嘀咕咕的,是学生时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原来当年两人闹得天翻地覆,又是发誓又是赌咒从此绝交的矛盾,现在看来,不过是件鸡毛蒜皮的小事。
  但一年前不同,那次两人爆发过一次争吵后,乔翊彻底人间蒸发,生死不明。
  直到今天再度出现。
  乔翊自顾自耍酒疯,“最新一集的《怪奇物语》看了吗?Eleven好厉害哦,哇,真帅。”
  不久前乔翊一见到自己就跑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周听澜选择不听不看,连开口纠正都懒得,迈步走向家门。
  “等等!”
  乔翊连忙伸手攥住了他的裤脚,借力起身,费了点劲,站直了身体,一点点侵入周听澜的视野,直到和他面对面。
  周听澜的目光,不得不落在他的身上。
  乔翊拎起酒瓶,身形摇摇晃晃靠近周听澜,在距他一拳之隔时停住,轻轻将瓶口抵住他的下唇,仰起头,笑容一路从唇边亮到眼底,笑得人畜无害,“要不要喝?”
  周听澜闭了闭眼,睫毛细碎颤抖,再睁开时,终于开口,“你到底想做什么?”
  其实没想做什么,乔翊唇边噙了抹坏笑,他只是知道周听澜讨厌他,故意给他找点不痛快而已。
  对方回避的态度很明显,乔翊依旧嬉皮笑脸,故意去追逐着他的视线,直到真正对上他的目光,乔翊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
  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那双眼睛,似墨玉,似寒潭,初见拒人千里,一旦触碰,又会被紧紧缠绕,
  被他静静注视着的时候,乔翊的脑海里总是会回荡起清晨修道院里,那第一声钟响。
  乔翊一脚踩空,被拉回到现实,他们早已长大,不再是贫民窟里的小孩,周听澜已经飞出那一线低矮逼仄的天,成为了黎见英的助理。
  黎见英的,助理。
  乔翊灵光一闪,到了嘴边的垃圾话,转了个弯,变成了,“我要你帮我一个忙。”
  他像过去一样理直气壮,仿佛笃定了周听澜没法拒绝,周听澜怒极反笑,伸手把乔翊挡到一边,来到门前掏出钥匙,插进孔里。
  乔翊立刻缠了上来,从他的胳膊底下钻进去,后背紧贴门板,挡在他身前。
  “只要你帮我…”乔翊无比熟练地蹲下身,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停顿半秒,然后用手指,勾住了周听澜的腰带,往外拉了半寸。
  他抬眸,仰望周听澜,眼神露骨地在他身上拨弄了一圈,露出一小截红色的舌尖,“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乔翊话没说完,“咔嗒”一声响,房门打开。
  紧接着,一只大手掐住了乔翊的后颈,将他的脑袋猛地往下一按,指节陷入颈窝,触感清晰冰冷。乔翊打了个寒颤,瞪着忽然拉近到眼前的腰带扣,胡言乱语也停下了。
  “这么久过去了,你一点长进都没有,这样的招式,你还要用几次。”周听澜的声音不带温度,从头顶倾泻而下,“你还是觉得,只要付出身体和美貌,就能换来任何你想要的东西么?”
  乔翊被浇了个透心凉,猛地睁大眼睛,一股委屈涌上心头,周听澜总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他很想问问他,除了这具外壳,他还有什么可以估价的筹码。
  赌气的话尚没出口,那只手加大了力道,扣住乔翊的后脖颈,将他整个人提起来,半拎着进了家门,穿过客厅,撞开卫生间的门,塞到水龙头底下。
  “哗啦”,水声响起,冷水当头淋下,冲散了乔翊身上的酒气,也冲掉了他头发上最后一点彩色发蜡,七彩的水流在水底汇聚,像一道彩虹,打着圈淌进下水道。
  简单粗暴地洗干净头脸,周听澜提起乔翊的脑袋,没什么表情地打量了一眼,抬手摘掉他耳朵上那一串耳环耳钉,廉价金属叮叮当当,丢了一大理石台面。
  到了这一步周听澜仍觉得不顺眼,又用拇指,用力抹掉了眼影和斑驳的粉底,露出底下俊秀白净的脸。
  以及那双澄澈透亮的眼睛。
  像乔翊这样的人,不应该有一双这样的眼睛。
  “你干什么!”冷水不知在何时转热,钻进了脖子根,耳朵被周听澜扯得又红又痛,热水一浇,全身都开始发烫。
  乔翊几次要反抗都被镇压下来,狼狈且愤怒,“不干就不干,发什么神经!你以为我喜欢给你口郊?!”
  周听澜顺势松手,眼神冰冷嫌恶,他推开了乔翊的脸,转身离开卫生间,留乔翊一个人俯在洗手池旁,气得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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