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恐小呆蛇观察日志(玄幻灵异)——柒喻

分类:2026

作者:柒喻
更新:2026-09-10 21:43:13

  余采也十分开心,一拱一拱地挤进来,两条小蛇脑袋碰在一起亲昵地蹭着。
  “小青你怎么在这里?”余采好奇地问。
  “我在这里闻到了你的气味,猜出这里一定是你住的地方,想着以后你如果回来的话,就能找到我啦!”
  小青的尾巴卷起一枚他偷来的鸟蛋,推到余采面前,“吃叭吃叭,早上刚偷来的!”
  余采如今已经不用进食野物,他摇摇头婉拒对方的好意,目光在他身上扫过,惊喜道:“你长大了不少呢!”
  “彼此彼此,你也胖了一圈呢。”
  余采一哽,郁闷地吐了吐信子。
  “对了,你怎么回来了。养你的那个人类呢?”
  小青的尾巴在余采脑袋顶上蹭了蹭,“他不养了吗?”
  想到这个余采就一肚子气,他冷哼一声,把前因后果和对方讲了一遍。
  小青如今神智清明,很多事情也都能理解了,他听完后怒不可遏,噼里啪啦地开始吐槽。
  “我就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人,看上去凶巴巴的,没想到这么有心机,还把你骗得团团转。你就该在离开前狠狠咬他两口解解气。”
  “不讲不讲。”余采把自己卷成一个球,“妖生在世,谁没被人算计过呢,以后离人类远点就好了。”
  吃一堑长一智,余采这样安慰自己。
  “人和妖本就不是一路的,像你这样厉害的妖怪至少能活上千年呢,人类能活多久?几十年罢了。就算他没欺骗你,你也愿意和他在一起,但等他死了,痛苦的是你呀。”
  小青顿了顿,恶狠狠地补了一刀,“他就是不要脸,自私自利地诓骗你的感情。”
  余采把脑袋搭在石块上,幽幽道:“就是就是,他要早说自己是人类,我肯定不会和他在一起的。”
  小青非常赞同他的观点,“没错,咱们小采可聪明着呢,要不是他使了诡计,你才不会上他的当。”
  “渣男。”
  “大坏蛋。”
  “负心汉。”
  “死变态。”
  两条小蛇你一言我一语地骂着,把能想起来的骂人话全数了一遍。骂到实在找不到新词的时候,余采忽然沉默了。
  “可是他也为了我甘愿变成妖怪,现在还因此受了很重的伤,你说他会死掉吗?”
  小青大惊:“什么叫甘愿变成妖怪,变成妖怪很不好吗?这可是我们求之不得的事。况且说不定也不是为了你,是他自己想长寿罢了。”
  “至于受伤或者死掉,这种逆天而行的事遭到反噬很正常呀,这是他自己选的路,又不是别人逼他的。”
  小青安慰失落的余采:“这和你没关系的。”
  余采吸了吸鼻子,“我好讨厌他。”
  “那他死了不正好嘛。”
  余采一顿,心虚地把脑袋往身体里又埋了埋,声音越来越小,“但话也不能这么说……”
  小青的尾巴尖拍了拍他的脑袋,“好啦,别想了,没心没肺才能活得开心嘛。”
  “倘若你心里实在过意不去,那就设想一个你能接受的结局,给他一个机会。”
  余采的眼珠转了转,“什么机会?”
  小青爬到他正对面,两条蛇脑袋抵着脑袋,像是头碰头在商量一个不为人知的小秘密。
  “假如他愿意来找你,将先前隐瞒的所有真相都说出来,改变自以为是的态度,察觉到过错并彻底改正,那你就考虑原谅他。”
  “就从今天算起,给他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之后,就算他来找你道歉,付出再大的代价,你也永远永远不要再原谅他了。”
  余采心里有一个很小很小的声音悲观地响了起来。
  顾知衡一定不会这么做的。
  像他那样提前把一切都安排好的人,怎么会愿意推翻已经设想的结果呢?
  在他眼里,隐瞒是在自己吞咽痛苦,解释是把问题推给对方。自己无法解决的事,无法扭转的结果,那就让自己承担。
  因此他对余采的感情越珍重,就越不会说出口。
  在顾知衡看来,他隐瞒身份是为了求得和余采在一起的机会,尝试变成妖怪是想得到和余采相守的资格。
  这两个在他眼里不是错,是必然的选择。
  要他否认这一切,无异于是在否定想和余采在一起的决心。
  他把自己堵在了死胡同里,和自己较上了劲。
  余采只是稍稍一想,便被他爆裂扭曲的爱灼痛了心脏。
  为什么不问?为什么非要到一切不可挽回的时候才自顾自地将人放走,自吞苦果。
  他是为了想得到余采的爱,还是为了爱余采呢?
  顾知衡不想通这一点,那痛苦就会永远在原地打转,循环往复。
  “你说得有道理。”
  余采把脑袋搁在小青盘起的身体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就这样吧。”


第48章 等待
  出伏入秋后天气骤凉, 虞山秋雨绵绵,漫山湿绿。
  旅游淡季的山路冷冷清清, 主道上偶尔才晃过一两个穿着雨衣的游客。
  但偏僻的小道上,每天都会出现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身影。他每日风雨无阻地登山,走的还是植被密集,无景可观又鲜少有人走的路。
  男人拄着登山杖,走得很慢,走走停停,偶尔扶着树干喘一口气, 侧腰抵在登山杖的握柄上,要歇上好一阵才能继续往前走。
  他的冲锋衣拉链拉到最顶端, 帽子压得很低, 手上戴着手套,浑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睛。背包却是鼓鼓囊囊的,塞得拉链都绷出了一道弧线。
  到了离山顶还有几百米的地方,他在路旁那张被雨水泡得发暗的木凳上坐下,拉开背包拉链。
  里面装满了各色各样的零食, 果冻、薯片、巧克力、夹心饼干,甚至还有几盒常温牛奶。
  他看都没看那些东西,只是从最上层摸出一个最普通便宜的面包, 低头慢慢啃了起来。吃完之后他便朝四周张望,偶尔抬起头看向头顶的树梢,目光在层层叠叠的枝叶间来回搜寻。
  一直枯坐到黄昏,他才起身, 重新背起背包往回走。
  这么一来一去, 已然重复了半个月。
  到了后面,他达到目的地的时间越来越晚, 有次直到午后才晃悠着身体抵达。
  顾知衡沉默地坐在树下,胸口因为刚才那几百米陡峭的山路而剧烈起伏,靠着椅背闭上眼睛假寐。
  林间静谧清幽,雨后的空气里混着泥土和草木的气味,很好闻。
  这里还是离余采最近的地方。
  只要待在这里,想象着小蛇就在几百米外的某个小窝里蜷着,他那颗被不安日夜啃噬的心就能稍微安静几分。
  直到余采离开后,他才知道失去小蛇的滋味究竟有多难熬。
  身体的衰竭和疼痛还在其次,日夜不间断的担忧才是真正煎熬他的东西。
  没有他在,余采会好好照顾自己吗?他好不容易将小蛇养得娇气了些,回来山里又继续过着风餐露宿的日子它能适应吗?
  余采会被欺负吗?山里野兽横行,他一条小蛇无依无靠的,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想到这里他便坐立难安,脑海中全是小蛇躲在石头下瑟瑟发抖的样子。
  于是,顾知衡决定每天上山走一趟,万一余采需要帮助,他也能及时赶到。
  尽管这更多是他的一厢情愿,但不做些什么活生生等死的滋味如凌迟般难受。
  只稍坐在这里,想象着自己离余采并不遥远的距离,他便忽地心安下来。
  今日他还特地拎了一小提余采最爱的蛋糕,幻想着假如还能遇见小蛇,就把它和背包里的零食送出去。
  余采总不会和吃的过不去。
  蛋糕的甜香飘出,在清冽的空气里弥散开。
  下雨天余采不爱出门,便在小蛇窝里和小青抵着脑袋睡觉聊天。
  一场雨歇了之后他钻出洞口,信子在空气中轻轻一卷,身体却像被什么东西电了一下,倏地收了回来,把自己蜷成一团,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余采才慢悠悠地爬出蛇洞,烦躁地吐着信子,拿尾巴勾了勾小青。
  “又来了。”
  小青滚了滚身子,吐槽道:“你说他是不是有病,天天什么也不做地来这里晃悠。”
  它吐着信子,突然一顿,愤懑道:“今天怎么这么香!”
  余采心虚地别过头,尾巴尖一下一下地拍打在蛇窝边缘。
  挺熟悉的香味。
  是他最喜欢的那家蛋糕店的味道。
  “要不……”余采的圆滚滚的眼珠子乱飘了一下。
  “去看看呗。”
  顾知衡坐了好一会儿,头正有些晕,突然后脑勺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
  他猛地回头,发现地上躺着一枚松果。
  “……小采?”
  风从树冠间穿过,叶片簌簌作响,没有人回应他。
  顾知衡失落地垂下眼,把松果捡起来搁在口袋里,重新转过身去。
  “砰!”
  这回比刚才更重,他呲牙咧嘴地揉着脑袋回头,看见一颗小石子咕噜噜地滚到了他脚边。
  顾知衡哪还猜不出是谁干的,条件反射地站起来四处张望,心脏撞得肋骨发疼。
  但片刻后他又意识到小蛇或许根本不愿见他,这样追过去只会让对方更生气。
  他强迫自己重新坐下,把帽子脱下来放在膝盖上,露出一张苍白削瘦的脸,乖乖垂着头,一副任打任骂绝不还手的模样。
  殊不知此时,两条小蛇正缠在树干上激烈地拉锯。
  余采的尾巴卷着小青的尾巴,慌慌张张地往回拽。“这不行。”
  小青的尾巴尖裹着一枚拳头大的鹅卵石,跃跃欲试地瞄准了树下那颗黑色的后脑勺。
  “怎么不行了,他不是监察官吗,又不会被砸死。”
  余采一噎,看着它尾巴尖裹着的石头,吞了吞口水。
  “那不好说。”
  两条蛇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着,最后小青哼哼两声,把石头扔到一边,蹭蹭几下爬上了旁边那棵更高的树,从鸟巢里抓了只正在打盹的鸟儿下来。
  青色的蛇身缠着那只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鸟儿,小青张开嘴朝它哈了一口气,小鸟吓得浑身羽毛炸成一个绒球,差点当场晕过去。
  “你去,往他头上拉一泡。”
  鸟:“?”
  最后还是余采出手,才阻拦顾知衡被鸟屎袭击的惨剧,保留了对方最后的体面。
  一白一青两条蛇趴在树干上又等了一会儿。
  顾知衡坐在那里像个雕塑似的纹丝不动,除了偶尔抬起手捂着嘴咳嗽几声,几乎没有任何额外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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