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阴(玄幻灵异)——不是苔鲜

分类:2026

作者:不是苔鲜
更新:2026-09-10 21:41:30

  相贴的太近, 双方都能完整地感受到对方的存在。林然殊手臂垂在两侧,指尖动了动,他低眼,视线焦点落在高槐肩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空气变得安静, 直到他嗯了一声,抬起手也拥住了高槐,语气略闷, “那就一会儿。”
  然而不久,门口传来拉动门栓的动响,紧接着是黄肃的声音:“诶?谁在里面啊?”
  林然殊眼皮一跳:“等等!是我,我给你开门。”
  他匆匆放开高槐, 抓起松散的围巾绕回脖子上, 高槐看着他开门,笑了一下, 而后替林然殊叠好要带走的衣服放入背包。
  黄肃见到他们面露意外:“哟,你们怎么回来了,你不是说陪阿姨吗?”
  “她今天坐车走了,我正好回来捡点东西。”
  “你坐高槐的车来的?”黄肃看见桌上一堆吃食,哇哇叫唤,“是阿姨买的吗,谢谢阿姨。”
  他顺便拿了几包塞进包里,拉开抽屉翻东西:“你们待会走不?我拿个充电线就走,如果你们后走记得锁门哦。”
  “我们应该没那么快,你走吧,带了钥匙吧?”
  “带了带了,那我走了,拜拜。”黄肃飞吻道。
  宿舍再次剩下他们二人,林然殊一转身,发现他的衣服已经收进背包了。高槐关上柜门,把包背到肩上,问道:“要带的就这些吧。”
  林然殊朝人伸手:“是这些,我自己背。”
  高槐十指扣住他伸来的手,说:“谁背都可以,回家吧,下午没课可以在家休息。”
  林然殊看向紧密相牵的手,张了张嘴,目光短暂停留后移至高槐的脸,高槐任凭他注视,林然殊试着抽回手结果失败,却什么说其他的话,只说那走吧。
  回家途中,他们改道去了最近的超市,高槐推着购物车与林然殊并肩而行,从生鲜逛到日用区,但买的东西不算多,更多还是以食物为主。
  到了家,林然殊换鞋,接过高槐手中的购物袋,放到餐桌上将日用品挑拣出来,剩余的菜则提进了厨房。
  打开冰箱,把食材一一摆放好,做完这些他关门回头,不经意间瞥见水池旁的一众机器,除原有的微波炉、电饭煲等之外,多了一台崭新的洗碗机。
  林然殊眼神蓦地定住。
  高槐走进来,循着林然殊直直的目光望去:“在看什么。”
  “那是你新买的。”高槐一来,林然殊便转而看着他,“为什么买洗碗机?”
  他这个问题问得有些明知故问。
  买洗碗机不是用来洗碗,解放双手,还能是出于什么原因买呢?
  高槐笑道:“为了可以不洗碗,省时省力。”
  林然殊捡起地上的购物袋,揉成一团收好,盯着洗碗机问高槐:“这个怎么用?”
  洗碗机使用起来极其简单,中午林然殊就得到了实践的机会。
  水流在洗碗机密闭的空间里来回冲撞,林然殊站着边上无事可做。高槐做饭有随手洗锅的习惯,再加上有洗碗机分担,他仅需擦干净台面,冲洗一些放不进机器里的锅碗瓢盆,打扫时间减少一大半。
  林然殊揉干抹布,挂回原位,趁新上岗的洗碗机还在辛勤工作,他去找了在小阳台浇水的高槐。
  生机盎然的绿植构建出一片怡然的小天地,立于其间的高槐从容悠然,看见林然殊来,便把水壶递到他手里。
  林然殊从浇过水的位置往后浇:“洗碗机大概多少钱?”
  “它好用吗?”
  “你不是用过了?”
  洗碗机看得出来已经是使用了一两次,应该是高槐买回来之后用了。
  他转动,背对高槐回答:“好用,而且很方便。”
  “好用就好。”
  “这里的房租贵吗?”
  “不贵,怎么了。”
  “我有张卡,里面的钱是我自己攒的。”林然殊把水壶搁在木架上,转过来看着高槐,“如果常住的话,我想出一半的房租和水电费,但家具那些我可能负担不了。”
  高槐皱眉,将要开口却被林然殊抢先道:“你可以先听我说完。”
  “这段时间住在你家,我吃得很好,睡得也很好,而且现在我还不怎么生病了,尤其是你……把我照顾得很好。”
  林然殊说着,脸颊慢慢热了起来,热意从颧骨晕开。
  他不太自在,语气略生硬道:“虽然我不知道我们这样算什么,但我真的不好意思白吃白喝,时间久了我肯定会想离开。”
  “你可以先考虑,不用马上告诉我答案。”
  这归根结底是高槐租的房子,若是出掉一半的租金,便意味着房子的使用权有他一份。一个属于自己费心思所寻找和装修的家,转眼要与别人共享,钱还只是明面上可以计算的东西,而隐形的成本难以量化,更关键的是,高槐不差那点租金,完全能承担一人租房的成本。
  可等说完,林然殊便心生一丝后悔,心跳得比平时快了一些,像是在代偿刚才那刻的冲动。
  他觉得自己越来越不清醒,一面对高槐存在着本能的不安与压力,一面又沉沦于高槐带来的温柔体贴中。
  比如等文卿走了他才懊悔让妈妈与高槐见了面,也反应过来为何高槐迟迟不回复是否一起吃饭的信息。
  种种矛盾反复的心理使他在高槐面前有些站不住,捏着手指说我去洗下手。
  林然殊心不在焉,一个不注意脚趾踢到了沙发,痛得他倒吸一口气,“嘶”地僵在原地蜷起脚掌。
  高槐见状走了过来:“磕到脚了?”
  这种痛过于刺激,林然殊摸着沙发坐下缓一缓,高槐坐他旁边,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阳台的风吹起窗帘,不太明亮的光穿过碎花的印痕,投射在花架和沙发上,浮动的阴影落在林然殊的手上。
  “好点了吗,还痛不痛?”高槐轻声询问。
  “不痛了。”
  既然都坐了下来,林然殊也不急于洗手了。
  高槐侧过头,林然殊的额头、鼻梁与嘴唇皆被渡上了一层光影,光斑静静地游走,时间漫无目的地流淌。
  他听见自己说可以,林然殊面带惊讶,说你同意了?
  “嗯,听你的,付给我租金,水电费一起出,现有的家具算了,不过我们还可以一起买新的。”
  高槐平和地望着他,在下一阵风来时,他倏而倾身,林然殊躲闪不及,那层游于林然殊的阴影同样游到了高槐身上。
  林然殊被挤进沙发的角落,高槐托住他的后颈,一边吻一边将人压在沙发上。
  “……等毕业了,我们去你工作的附近租房或者买房。”高槐退出一点,从林然殊唇齿间衔出一线银丝,气息微乱道,“我就在家里等你回来。”
  林然殊脸上透红,眼底水光潋滟,声线轻轻地抖:“你不上班?”
  高槐轻笑,“那我早点回来等你。”他俯下身,继续与林然殊搅作一体。
  情动之际,林然殊揽上高槐的肩,眼皮只敢掀开一点,虚虚地看着近距离的人,这一刻他意识恍惚,竟以为抱住自己的是娄非蕴,低喃一声哥哥。一刹那高槐死死抱紧他,亲吻流连于他唇畔与下巴的部分,叫他小名。
  林然殊被吻过的皮肤留下暧昧的红痕,上衣在混乱中撩到了胸口的位置,线条收窄柔软的腹部紧随高槐的动作上下起伏。
  “——别、别碰了……”
  高槐揉捏着韧实温热的腰肉,亲了亲林然殊的耳垂,忽然发问:“为什么这次会决定住进来,是不是和阿姨聊了什么?”
  林然殊整个人像快要蒸熟的虾子,泛着热乎乎的红色。
  他轻喘着,黝黑的眼瞳望着撑在上方的高槐:“呼、什么,什么都没聊。”
  高槐拨开他散乱的刘海,依着他五官的顺序细碎地一路向下吻。
  林然殊难忍地环住男人的宽背,湿润的睫毛扫过高槐的脸,高槐拭去他的眼泪,问怎么哭了。
  林然殊摇了摇头,闭眼感知着高槐的体温透过衣物暖着自己。再多难言涩然的情感都能融化在这些亲密的吻里,用一种全新且荒唐的感受去掩盖以及替代他一切负面的心绪。
  高槐却停下动作,用手臂圈住林然殊一同睡倒在沙发上,沙发足够长,但要容纳两个成年人难免局促了些。
  窄长的沙发里只能互相挤着,林然殊背后抵住沙发靠背,前胸贴着高槐,为了能躺得更轻松,他把压在二人中间的左手抽了出来,搭在面对面的高槐的胳膊上。
  高槐抚过林然殊的眼睛:“昨天在酒店也哭了是吗?”
  林然殊吸了吸鼻子,喉咙哽着气,一张嘴便会暴露真实的情绪,所以他只摇头作答。
  “那就躺一会儿吧,晚些再吃饭。”
  高槐安抚道,右手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头发。
  被人拥抱着时,林然殊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味。这一缕似有似无的香气牵着他穿过重重大山,走进了一间小屋,未等看清房屋全貌,他便被人抱了起来,而抱他的人也拥有同样的香气。
  这个怀抱令他安神安心。
  林然殊闭上的眼睛仍流下泪,高槐看见了只是沉默地帮他擦去。
  “……你恨我吗。”
  “不恨。”
  “我想听真话,你真的,真的一点都不恨我吗?”
  “真的,真话。”高槐叹道,“错不在你,殊殊。”
  林然殊静默:“在我。没有我这个因,就不会有这样的果。”
  “你希望我恨你吗?”
  高槐记得他曾经说过的话,那句“你恨我我才能面对你”。
  “不恨我不爱我,那你为什么非要绑着我。”
  “不可以吗?”
  “这是你的报复之一吗?”
  “不是,没有人的报复会是做饭接吻。”
  “可你的是。”
  “我的不是报复,我们永远在一起不好吗?而且我们已经不可能分开了。”
  林然殊抿了抿嘴:“假如我死了,我们就能分开了。”
  “不可能。”高槐冷声道,“你不会死,以后都不要再说这种话。”
  林然殊不出声了。
  高槐抬起他的脸,掉过眼泪的眼眶通红,简直可怜得一塌糊涂。
  林然殊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抹掉了几根睫毛也无所谓:“那就这样吧。”
  那就这样吧,理不清地纠缠一辈子,一碗掺杂爱恨搅混的毒汤一饮而尽,不管何种身份,无论因果过往,懵懵懂懂、浑浑噩噩,生不分开,死也不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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