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阴(玄幻灵异)——不是苔鲜

分类:2026

作者:不是苔鲜
更新:2026-09-10 21:41:30

  徐秋生不是胎儿,丽榕不是母亲,故而维系之间的脐带所提供的绝非营养,而是健康者的寿命,丽榕的命。
  熟悉的方式让林然殊不得不想到自己。
  丽榕与徐秋生是活人供死人,娄非蕴与他是死人借活人,何尝不是一种异化的因果倒置。
  林然殊绞着被单,布料皱成一团,此前在梧平他还苦苦执着,外婆借走娄非蕴的命的动机是什么,难道真是他原先的命数不好,外婆要为他改命,换一个大好前程?
  就如那位忽然到访的不知名老人说的一样——林然殊心神一震,记忆里一身讲究正装的老人……他匆忙拿起手机,重新点击关于徐秋生的文章,找到了一张符合生前徐秋生年龄的出席照。
  怪不得他对年轻的徐秋生眼熟,本以为自己在哪儿见过徐秋生的照片,原来是在早先的时候他们便已经见过面了。
  他就是徐秋生。林然殊的手落了下来,心中生雾茫茫然一片白。
  印象中的老人看着精神抖擞,一点都不似患病十几载的病人。他独自前来只为了找外婆,想找外婆又是出于什么动机呢?
  徐秋生知道自己能摆脱因病故去的命运是因为丽榕吗?
  恐怕不知道。他笑着对林然殊说也算解了惑,可能解开的只是他以为的困惑。假如清楚活下去要爱人付出生的代价,他不会答应,至少年轻时抱着丽榕照相的徐秋生断然不会答应。
  然而人死了,探究这些已然没了意义,何况知晓真相的人更早地离开了人世。
  林然殊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一面小方镜架在柜子上,他站起来褪去上衣,向后走几步,镜面映出他削瘦的上身。
  自从梧平回来,他生病次数直线上升,一病就是一个月,久病体虚,身形瘦了一大圈。
  林然殊抬起双手,就算体重轻了,这双手也比七岁的他更加结实有力,他腰腹的肌肉还在,不再像小时候这里便是一层皮裹着凸出的肋骨,肚子瘪得往里凹,仿佛就剩下一把轻飘飘的骨头支着他的皮。
  不论怎么说,现今的他都拥有一副健康的体魄,没有人会认为他曾是个体弱多病的孩子。
  如若没有借阴的存在,他现在又将是哪副模样,自幼孱弱,需要他人照看的他还能平安健康地成长至这个年岁吗?
  他会死在成年前的某一天吗?
  脱掉衣服后光裸的皮肤在空气中晾得有些久了,凉意一点点地贴上来,密密麻麻渗入骨头缝,林然殊的肩膀抖了抖。
  一串急促的铃声骤然响起,手机盖在被子上发出闷闷的震动声,林然殊捞起手机,来电显示妈妈。
  他点下接听键:“喂,妈妈?”
  电话那头经过了一段长时间杂乱的背景音,文卿的声音才传进手机:“诶殊殊?听得到妈妈讲话么?”
  “听得到,妈妈你在哪儿呢,周围有很多人吗?”
  “哦,我现在是——”文卿拿远了手机,说话断断续续,“下车,刚从车上下来,这里人多,好吵噢,打电话都听不清。”
  林然殊说:“我听得清,没事,但你下车是出门了吗?”
  “啊,对啊,对啊,我在这个车站,它这比家里边的车站大好多,我跟人问路找出口呢。”
  “车站下车吗,你去哪儿呀,爸爸有和你一起吗?”
  那边远远传来一声谢谢和不用谢,吵闹的背景音瞬间小了不少,文卿才回答他:“你爸没有来,我一个人来的,想来看看你。你现在有在学校吗?”
  林然殊错愕道:“我?我不在学校,妈妈你来x市了?现在已经到了?”
  “对,想给你一个惊喜来着。”文卿说,“开学前你不是总咳嗽吗,感冒不见得好,这十月多了,假期也没有回来,你说你已经好了,但我和你老爸实在放不下心,就买票过来了。”
  文卿说:“你不在学校,是出去玩啦?”
  “差不多,和室友在一起。”林然殊草草揭过话题,“坐的火车还是高铁,我来接你,你先找个座位等一下。”
  “哎不用,我打车不就好了,我知道你学校的位置。”
  市里任何车的车站皆是人来人往,一部分路线必须依靠指示,对上了年纪且单独出门的人来说并不友好。林然殊担心她,抓起衣服朝身上一套:“车站打车麻烦,还是我来接你,妈妈你把位置发我,我现在就来。”
  文卿拦道:“打车有什么麻烦的,你再跑过来才麻烦,当妈妈土老帽不会打车啊?你安心,我车子已经打好了。”
  她听到林然殊和舍友在一起,便问:“你们离学校远不远,近的话你可以叫你室友一起来,我请你们吃饭呀,这也快要六点了。”
  “不用,他……他有晚饭吃了,妈妈你把目的地报给我一下,我看下有没有错。”
  文卿报给了他,“你室友吃的什么,外卖吗?”
  地址没错,林然殊放心了,整理好背包准备出门。
  “不是外卖,他自己做的。他邀请我去家里玩,他家离学校很近,我等下就到学校了。”
  “自己做饭多累哦,没烧火煮饭就可以出来吃呀,人家邀请你,你也邀请一下人家,这室友是你好朋友吧?”听林然殊的话,文卿以为他和人家的关系没有那么好。
  林然殊开门,走过客厅,看见厨房里高槐背对他在淘米准备做饭。他接电话的手举低了一点:“……我们当然是好朋友。”
  文卿上车了,声音忽远忽近:“好朋友就约出来嘛,室友是你对床的,还是邻床的?我不太记得他们了,开学见过一面,我和你爸又走得快,连名字都没怎么记住,但看着感觉都是好孩子。”
  林然殊说:“邻床的,名字叫高槐,有印象吗。”
  文卿想了会儿,从不甚清晰的片段里辨别出一道颀长身影:“有印象,那个个头比你高,皮肤特白的男生是不是?”
  这位个头比林然殊高,皮肤特白的室友放下洗米的锅,擦着手朝他走来。
  林然殊对文卿说是的,妈妈你坐车,快到了给我发消息,说完待会儿见,他挂断电话,高槐走到了他跟前。
  “你家里来看你了。”高槐看他背着包,“今天不在家吃饭了?”
  林然殊:“对,我妈妈来了,她应该要在这待上一两天,我下周回学校住。”
  高槐没意见,点点头:“那给你带早餐。”
  “不用。”林然殊调短背包的肩带,在玄关处换鞋,“下周有三天早八,我自己可以解决。”
  高槐不置可否,走近摸了摸林然殊耳朵,手掌托起林然殊的脸。林然殊抬高了些下巴,高槐的手心一轻,他说我走了。
  看着他出门关门,下楼的脚步声渐远,高槐来到小阳台,撩开窗帘的一条缝,自高而下地望向林然殊远去的背影。
  走在花坛边上,林然殊心念一动,似有感应般回头。
  他下来的三楼阳台开着窗,碎花窗帘被风拂动,绿植生机勃勃。那里空无一人,林然殊转过头,直行离去。
  ==========作者有话说:==========
  短暂分居()另外特别感谢评论和营养液!


第54章
  遇上下班高峰, 林然殊在校门口等了十几分钟左右,文卿的车到了。母子俩的见面时刻非常温馨, 文卿下车见到林然殊的第一件事就是摸他的脸和手,满眼心疼地说瘦了呀崽。
  林然殊心底暖融融的,把文卿的行李包背到自己肩上,“我瘦点好看。”
  文卿说:“乱说,你胖点也好看,之前那样就好看,不胖不瘦健康的很, 瞧瞧现在,下巴尖上一点肉都没了。”
  文卿看着他, “脸色这么白, 是不是还生着病?”
  林然殊不想叫她忧心:“刚才被风吹的,没生病,感冒都好了。”
  这些天他住在高槐家,三餐准时有营养,胃病几乎没再犯过, 身心状态都很不错。文卿抓着他看了好几遍,的确看不出什么别的问题,心里勉强也就放下。
  林然殊见她神色放缓, 说:“走吧,我们去吃饭,坐车一路很累吧。”
  “不累,要坐车的时间不长, 睡一觉就到了。”文卿看见儿子只有高兴, “你那室友不来吗?”
  林然殊摇头,文卿笑呵呵地说那你明天再问问人家, 人家都邀请你去家里玩,关系那么好,你多主动一点。
  面对文卿的关心,林然殊只好答应:“我明天约他,在他吃饭之前约。”
  文卿拍了拍他的手背:“走,吃饭去。”
  从吃饭到回酒店,文卿一直在问他的身体状况,林然殊挑好的说,不好的不说,文卿像是放心了,转而问他的生活和学习如何,林然殊依旧只说好的方面。
  文卿说只要他好好的,她和林父就好。
  林然殊看着始终挂念他的妈妈,心窝就像遭人打了一拳的凹陷,又难受又幸福。
  为了能多陪陪文卿,林然殊决定请周一整天的假,联系界面划到黄肃,他犹豫片刻,上次请假便是麻烦黄肃跑了一趟,这次再找他未免有些不好,林然殊上下划拉,指尖悬在联系人的备注上。
  林然殊咬下了唇,删删改改后发了出去。
  不到一会儿,高槐回他好。
  他往旁丢掉手机,躺倒在洁白的大床。
  文卿提前预定好的房间在九楼,而他是到了酒店临时定,楼上没了空房,他和文卿便在电梯分开,住进六楼的房间。
  他问文卿计划待多少天,文卿说买的后天早上返程的票。
  林然殊想她多留几天,文卿一边结清晚饭的账单,一边笑看他道:“我倒是想多陪你几天,可你老爸在家孤单着呢,下次我和他一起来看你。”
  在床上小憩少刻,林然殊睁眼,摸到手机向高槐发了一条消息,发完他起身洗澡,等洗完回来,他没有收到高槐的回复。
  可能是睡着了,毕竟时间也不早了,林然殊心想。
  平常这个时间点里,林然殊早已被高槐提醒着上床睡觉,养成了习惯困意准时袭来,偏偏他睡不着,相反地,他越躺越精神,眼睛苦瞪天花板。
  他不认床,但躺在这里就是难以入睡。
  抱住被子翻身,林然殊闭上眼,没过多久复而睁开,翻回左边拿到充电的手机,按了一下侧边的电源键,唤醒亮屏,未收到信息的锁屏干干净净。
  受制于充电线,林然殊斜举着手机,半边脸又埋进大而软的枕头,镜头扫描不出他的面容,显示识别失败。
  他熄屏放回手机,双手交叉放于腹部,伸直两条长腿,躺正睡姿,靠着数羊催眠入睡。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