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阴(玄幻灵异)——不是苔鲜

分类:2026

作者:不是苔鲜
更新:2026-09-10 21:41:30

  声音不大,没几个人听见,听见了也没人附和,但暗中观察林然殊的视线变多了。
  林然殊在抄写生字,专心致志地盯着抄写本,对外界的变化不为所动。
  距离上课还有三分钟,林然殊放下笔,趁临近上课人少跑去了卫生间,再返回教室时,他坐回位置,用纸巾擦拭沾了水的手,被放下的袖子垂到手腕,袖口微湿。
  文真梅弯指刮过林然殊的鼻头,说:“瘦是因为生病了。等你的病好了,外婆多炖几只鸡给你补一补,肉一下就能长回去。”
  陪人聊了一段时间,药效缓缓催动,林然殊困了,打着哈欠被子一蒙,倒头便睡着了。
  走出房间,文真梅问娄非蕴什么时候走,娄非蕴回答可能明天走。
  “那我下午去买点菜,晚些殊殊还要吃药,辛苦你多照顾他一下。”
  “您放心吧,我会照顾好殊殊。”
  把服药的事项一一交代给娄非蕴,文真梅拿上钱袋准备出门。
  他犹豫片刻,喊住了文真梅:“殊殊他……真的只是生的小病吗?”
  文真梅背对他:“去县里的医院看过,那的医生也说他是正常的感冒加肠胃炎,问题是抵抗力太差,所以病得很厉害。”
  “现在吃的药有用,慢慢来吧。”
  娄非蕴只听出老人的情绪平淡:“放心,殊殊不会有事的。”
  文真梅的话并没有打消娄非蕴的忧虑,他隐隐感觉林然殊的病不止是“小病”那么简单,可是有医生的话摆在那里,哪怕他心中再不安,最主要的仍然是谨遵医嘱。
  做好晚饭,文真梅另煮了米粥,让娄非蕴送到房间。
  林然殊睡得极累,硬撑着支起身体,人靠在床头,两只眼睛半睁半闭,被娄非蕴喂下了半碗的粥。
  桌上布好了菜,在等娄非蕴的空隙中,文真梅接了一碗凉开水。
  不久,娄非蕴端碗出来。
  瞥见碗底剩了不少粥,文真梅没多说什么,只叫他坐下吃饭,菜快凉了。
  清炒空心菜,辣椒炒肉,拍黄瓜,小炒鱼肉。两盘荤两盘素,这对于两个人的晚饭来说有些过于丰盛了。
  文真梅先动筷道:“吃吧。”
  娄非蕴夹了一筷子青菜,时令菜的口感脆嫩无渣,加了猪油的清炒最为鲜嫩清甜,他吃了几口,主动开口说:“外婆,我想了想,还是多住两天再走吧。”
  “学校那边不会忙吗?”
  “最忙的事暂时不用做了,晚个一两天也没关系。我没想到殊殊会病得这么厉害,看一眼就走反而不安心,我想在家陪他,这样多一个人照顾殊殊,您也能更轻松一些。”他依旧放不下林然殊。
  文真梅只夹离得最近的黄瓜,偶尔尝一口猪肉,“有你在家,殊殊也不会那么难熬了。”
  她端碗喝水,“在学校累吗?你快毕业了,肯定不少事要做吧。”
  “有一点累,但还好,毕竟大家都一样忙,对比起来我还算轻松的。”
  文真梅知道他很优秀,说:“有想好毕业之后做什么吗?”
  娄非蕴将实习安排和未来规划通通告诉文真梅,例如去哪座城市哪家公司,他坦白除了工作还打算尝试创业,但一切尚在起步阶段。
  从他的言语里,文真梅听出了一个有能力的年轻人满腹的自信与蓬勃的野心。
  她好似欣慰地笑笑:“好,挺好的。非蕴你聪明,又有本事,有志者事竟成,我相信你一定能实现你的目标。”
  文真梅的话既是鼓励,也是认可。可以得到长辈的肯定,娄非蕴也很开心,看到文真梅只夹面前的两盘菜吃,便把鱼肉和空心菜推近文真梅的碗边。
  “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想和您说。”
  “你说。”
  娄非蕴字斟句酌地说:“我想给殊殊办一张银行卡。以后工作了,我会往这张卡里定期定额地打钱,等殊殊成年,这银行卡当作成年的生日礼送给他。”
  文真梅的手一停,“怎么想到了这么远的事?”
  “殊殊现在七岁,离成年还要十年多,听上去好像要很久,但也只是一转眼的时间,我想早些准备,然后给他最好的。”娄非蕴轻声说。
  文真梅:“你有这份心就好,但你还年轻,去到社会上花钱是必不可少的,暂时说,你们的钱不是越赚越多,反是越挣越少,未来的事再说吧,你要以照顾自己为先,认真生活用心工作,不要对我们有压力。”
  她拿起筷子又搁下,说道:“钱没有那么重要,殊殊很喜欢你,在他心里你和自家哥哥没有什么区别,所以给他最好的礼物就是你,你多陪陪他,这样的礼物才是千金不换。”
  娄非蕴唇边浮起一抹笑,眼底的暖意良久未散,“我也很喜欢殊殊,每次都感觉他就是自己的弟弟,总想为他做些什么,好担当起一些做哥哥的责任。”
  文真梅静默。
  “你们都好好的就好,以后的日子还长着。”俄而,她才出声说话。
  推至面前的小炒鱼散发着鲜辣的香气,她摸起筷子,筷尖悬在半空,不上不下地举着。
  “怎么了外婆。”娄非蕴问她,“您不吃鱼吗?”
  文真梅说老了怕吃鱼了。
  “那我移开——”
  “没事,只是担心而已,不是不能吃。”文真梅夹起一块鱼腹肉,慢慢抿着吃。
  娄非蕴比她先吃好,下桌回房间整理东西。文真梅坐着吃完那一盘鱼肉,并不着急收拾,坐了半晌,菜里的油在盘面凝固,她扶了下桌角起身捡碗。
  在家待了两天,林然殊的病不见起色,但或许是有娄非蕴陪伴的缘故,他的精气神更好了些,不再整日闷在床上睡觉。
  他们约定好了,病完全好的时候就上山下水地玩个遍野,娄非蕴还答应林然殊,下次回来要教他骑自行车,相应地,林然殊也教他折更难更有趣的折纸。
  娄非蕴走了。
  林然殊咳嗽着回房间,趴在地上半边身体爬进床底下,他从最深处拖出一个不大不小的木箱。
  木箱很普通,箱身沾着微少的灰尘,在箱盖开闭的位置上了一把锁。
  这是娄非蕴送与他的生日礼物之一,箱里装着他有时记录的日记本,一部分较为珍贵的玩具或礼物,以及自认满意的创作作品,如涂鸦画,折纸等等。
  他将一个浅黄色风车放入里面。
  上午他们在院子里折风车,这个风车是他教娄非蕴折的,折法上的一些细节没有做到至善至美,可折出来的风车仍能吹动,他吹一次,娄非蕴吹一次,二人共享着最简单的快乐。
  关上箱子,林然殊把密码拨回零零零。
  这箱子的密码一共有三人知道,他,外婆,和娄非蕴。
  外婆知道是因为他觉得外婆应该知道,木箱里的宝贝有一半都是外婆送的。娄非蕴知道是因为他认为娄非蕴也应该知道,当初设定密码,娄非蕴便参与在场,密码八一九——八、一分别取自他们喜欢的数字,随后八加一等于九。
  他再次挤进床底,木箱被推入需要费力够着的深处。
  病一直未好,林然殊就一直待在家中,一个月内文卿与林父往返梧平四五次,远远超过以往回来的次数。
  他听见父母在外婆的房间传出交谈声。
  林父想带林然殊去市里检查,外婆却沉声说:“市里检查有用吗?先前县医院,市医院,甚至省医院大大小小的检查都做过了,结果呢,什么病都没有!换哪位医生来,都是说他身体不好才容易生病,就算我们去首都那种大地方做检查,查出来的也只会是这个原因!”
  林父知道文真梅说的是对的,反驳不了,脸色红白交替,“那、那殊殊怎么办,难不成要他一直这样病下去?!”
  文卿安抚住丈夫,看向说完便一言不发的母亲,“总有办法解决的,殊殊体弱多病跟先天有关,不可能立马治好,急也没有用。”
  “生病了只有孩子最受苦,”她眼皮微微浮肿,像是哭过的模样,“妈,我们在来的路上商量过了,想在县城买套房子,以后有时间就带殊殊上县城住,我们……做父母太差劲了,他那么难受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文卿嗓子一哑,再也忍不住地扑进文真梅的怀里,像个孩子一样哭着。
  “……”文真梅看着伏在她膝头压抑哭声的文卿,手掌轻柔地抚摸女儿的头发,“放心,殊殊肯定会健健康康地长大,你们也一样,陪着他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隔着门和墙的话语声愈来愈小,林然殊眨了眨睁久了干涩的眼,他蜷起身体,胃部的抽痛像渐弱放缓的鼓点,痛感减弱了许多,使睡觉终于变成一件与以前一样正常舒适的事。
  ==========作者有话说:==========
  周末快乐


第38章
  六月末, 炎夏来袭,在高温的炙烤下暑假来临, 林然殊被文卿牵着去学校领暑假作业。
  老师见林然殊的脸瘦到只有巴掌大,惊讶的同时又心生怜惜。林然殊的成绩在班上名列前茅,她对这个既乖巧又聪慧的孩子很是看好,只是意料不到林然殊会病成这般模样。
  老师摸摸他的脸,瘦得硌手,“身体健康最重要,作业不做都算了, 我和同学们等你假期结束回来上课。”
  走之前,林然殊抱了抱她, 老师也小心地回抱他。
  今年的夏天尤为炎热, 一旦走出开着空调的房间,巨大的温差能使人在短短一秒之内热出一身汗。
  林然殊卧室的空调在工作三天后罢工,文真梅花钱请人维修,叫林然殊先去她的房间午休。
  空调的凉风丝丝缕缕地从出风口往外吹,空气变得清凉干爽, 林然殊抱着枕头被子爬上外婆的床,翻身滚动,卷起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 他的鼻子些许发痒,但没有多在意,倒在柔软的枕头上昏昏欲睡。
  刺眼的日光透过浅色窗纱射进室内,一束白光横在他的被上, 不冷不热温度适宜, 午睡的时光恬淡而悠长。
  维修师傅干活利索,不需一个小时便解决了空调的问题。
  文真梅洗了两根冰过的脆黄瓜, 用盆装着放在餐桌上,喊师傅拿着吃。修完空调,人家没要她多付的钱,说天气热,吃根黄瓜就行,说着师傅就挎上工具包,拿起黄瓜咬一口走了。
  师傅不仅人实在,做事也十分细致,修好顺带把空调附近的地打扫了一遍。
  打开空调,让空调的风吹了一会儿,室内温度逐渐降下,文真梅推开卧室门,却发现小孩已经睡着了十几分钟。
  林然殊侧着身睡,背朝门的方向,文真梅走前,手才碰到被子,眼前的一幕使她顿时僵在原地,一口气险些提不上来而导致心脏似乎真正地停止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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