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大人必须死!(古代架空)——山阴大雪
分类:2026
作者:山阴大雪
更新:2026-09-10 21:03:07
《太傅大人必须死!》作者:山阴大雪 简介: 我共你有怨无恩,不必情浓 分离焦虑哭包1(闻诤)x心如磐石病弱权臣0(应涟) 闻诤少时罹难,被权倾朝野的应涟捡回去养大,只
所有墨色的字,轻重都是一样的,不传达任何情绪,只是朴素地向县官乡吏们传达闻诤的意思:若限期内清算未竟,乃至故意隐报瞒报者,从严处置。
从严两个字对整个江南官场意味着什么,他们是最明白的。
昔年应涟斩杀那批人的血腥气还没散尽,如今又有人蠢蠢欲动,以为闻诤年纪小面子薄,总不能将他们如何。
这下子看来,恐怕要再出个煞星。
闻诤说到做到,规定的期限一日不多,一日不少,各路巡查的人马准时上路,前往查验。
即便如此,仍然有不少人抱着侥幸心理,叫查个正着,随即名单出现在陈昭成的桌前。
“真是反了!老师你看看,他们的胆子也太大了些,当朕是死的不成?”
陈昭成被这份奏折气糊涂了,全然忘记杜得鹿和应涟都已经先他看过。
这几年他渐渐不需要两位宰辅巨细靡遗地给他意见,因此两人的担子倒是轻了一些,不过仍要替皇帝先过目一番。
“陛下息怒。”
陈昭成眉头一松,但没有完全松开。
他本来指望着老师像从前一样,说两句俏皮话,抖个机灵,可是杜得鹿位极人臣之后,笑容似乎越来越少了。
就连说话都不再那么有趣。
似乎也很久很久,没有再给他讲起谪居时候的见闻。
那些巴掌大的会飞的虫子、能做小舟的树叶子、吊在房梁上的整头腌猪、比果子还甘甜的镇凉泉水……
似乎只是一场湿热的岭南遗梦。
他有时候看杜得鹿,竟要比应涟还要无趣,近似于崔覆盂了。
应涟虽从不跟他说笑话,可至少还会端出那副眼高于顶的样子气他。
那种看全天下都是傻子的傲慢,从前他又惧又烦,而今看来也比老师要生动许多。
就在陈昭成思绪乱飞的空当,杜得鹿和崔鸾几人交换了眼色,最后还是由崔鸾开口:“陛下,闻大人先头里放出话去,要从严处置,然而适逢皇后殿下临盆在即,按祖制应大赦天下,不知……”
方才他们几人交换颜色的时候,只有应涟眼睛都没往他们这转一下,似乎无意掺和这码事。
听到崔鸾这么说,也没有反应。
奈何陈昭成听完静默片刻,还是下意识想知道他的意思,因问到:“太傅怎么看?”
“总有不在赦免之列的人。”
陈昭成微微讶然。
在他的印象里,应涟很少赞同闻诤和苏兰矜的主见。的确,按照应涟那种“犯我者虽远必诛”的性子,能让这俩人过得轻松愉快才是怪事。
因此应涟偶然赞同一回,还叫人怪不习惯的,疑心他有什么后手等着。
“既如此,就依老师的意思办。”
说是严办,但说到底这些人犯的错远不如当年的官员那么严重,而且闻诤也不是应涟。
因此最后只令涉事的官员补齐贪墨,田产充公,离开富庶地,下放到大西边做官去了。
纵然如此,闻诤还是在发落他们的过程中保持着一种极为谨慎的态度,生怕自己量刑太重。
而他在监督充公田产登记造册的时候,看到各乡各县田产均账目清晰,测量的工具和方法统一,才真正认识到应涟这些年来到底在为什么努力。
他在江南这几年,也把地方官对朝中大员的印象摸了个透彻。喜欢应涟的基本没有,惧怕应涟的倒是大有人在。
畏而无措,积生为怨。
闻诤觉得,应涟对官对民都是那一副殊无慈悲的模样,所做的事却没有一件关乎自己的私欲。所以闻诤替他感到委屈。
但他又知道,应涟是不需要任何人替其感到委屈的,就是应涟本人也从无照影自怜的时候。
闻诤站在芳草连天的道旁,目送几人被官差押解上路的时候,想到的就是这些。
从前日日在人跟前,他总是看不懂应涟,今日远隔千山,他竟在此刻微妙地感受到自己和应涟的相知。
究竟是同榻而眠多年的情分。他想到这里,眼睛已经在笑了,只觉得应涟走在一条细细的绳索之上,而自己是唯一懂他为什么有大路不走的人。
他也随时准备在下面接着他。
第98章 甜橘子
闻诤送回来小橘子树在应涟的窗前享受着婴孩般的照料,不下雨的时候有人浇水,天冷了有人搭暖棚,如此成长起来,没有夭折在北方的土地上。
饶是这样,结出来的果子依旧恶性难改。
灵雨曾围着这棵小树啧啧赞叹,问应涟果子甜不甜,应涟说尚可。
“郎主你又骗人!”
灵雨被酸苦的味道激得五官在脸上疾驰,舌头进退两难,终于给口水让了道,任由口水滴落打湿前襟。
应涟嘴角有两分捉弄人的笑意,默认了。
其实他真的吃过,而且觉得还行,不酸也不甜,更没有灵雨说的苦味。
灵雨嘶溜嘶溜吸着口水走了,应涟放下手里的折子,走到窗前,伸手摘了一个。
这小橘子长得很乖巧,闻起来也有一股正常的橘子香,应涟剥开一瓣放进嘴里,觉得连味道都很正常,依旧没什么味道。
和他每日喝的药、吃的药膳都是一个味。
他坐在案前慢慢吃完了一只橘子,胃里翻江倒海。
也许真是橘生不了淮北的缘故吧。尽管闻诤在来信里说,又育出了产量更高的水稻,耐寒的梨树也在北方结出了果子——好像应涟虐待了他的小橘树一样。
窗前的小橘树在风里摇了摇叶子,很委屈似的。
闻诤还说,今年江南雨水那样多,像是把北方的雨都下完了,数县大旱,恐要生祸。
应涟何尝不知。
他甚至知道,有人参奏一本说天象有异,盖因他应涟嗜杀,严刑酷吏,致使亡魂不去,怨灵不散。
陈昭成对此还未说什么,但他知道,皇帝在等他的态度。
自从那折子出来之后,御史言官一呼百应,仿佛找到了新的用武之地,每日的奏折流水一样涌过来,把应涟从头到脚参了个遍。
但那些并没有起到什么实质性的用处,就连御史自己也明白,他们就是逮谁骂谁。
要命的是有人将御状告到了京城,那状子以血写就,观之凄厉无比。
苦主把状子缝在衣裳背后,从城门口一步一叩首地行路,声声句句控诉当朝太傅严刑苛政,一人获罪却将他们满门上下都连坐,因交不起罚金,至亲的尸骨挂在城楼上生生晾成了干尸。
此事在京城引起轩然大波,好些百姓看见,朝野上下更是热闹成了一锅粥。
而处在风口浪尖上的应涟却像是没听见没看见,依旧每天上他的朝。
“老师,是否将之……”
应涟垂眼看着下首的刑部侍郎,吹了吹茶。
“此事确是学生办事不力,未能立时处置,才酿成大祸,由得他污了老师的清誉,请老师再给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应涟几乎要为他那太想进步的态度感动了,怜悯道:“你以为,这是谁的意思?你们刑部自建司起,又有多少人的御状告成了?”
年轻的侍郎全没有了在犯人面前那样的冷峻面容,眼睛茫然眨动两下。
他先是阴谋论地认为,老师所说的人是首辅,但据他所知,杜得鹿并不是喜欢用这些手段的人。难不成是国舅……国舅对老师的态度一向较为暧昧,大多数时候是既不赞成也不反对的。
那么……
他想到一个可能性,仅仅是想到,就脊背发凉,垂首不敢吭气了。
“依兄长看,太傅是什么意思?”
帝后感情甚笃,陈昭成为表亲厚,已改口许久。
他叫得轻松,高心游却是听得诚惶诚恐,拱手道:“回陛下,以往摊上什么口舌官司,太傅总是称病,由得其风流云散,这一回倒有些不同,臣……”
“朕又何尝不是这么想。”陈昭成把玩着刚从女儿那里抢来的拨浪鼓,晃得咚咚有声,似笑似叹的:“朕的这一位老师啊,真教人半点也看不懂。”
高心游一阵头疼,试探着道:“或许太傅坚信亲者自清?”
说完他就后悔了——应涟是清的,那么告状之人和背后的……岂非成了浊的?
正要想点什么话来补救,忽听陈昭成的声音从上首响起来,混在拨浪鼓的鼓点声里,显得格外家常而无害。
“哦?兄长觉得,太傅真的清么?”
高心游暗道这几年自己过得太顺,竟失了那份临渊履薄的小心谨慎,当即肃然道:“太傅一路行来,恐怕手段也并不清白,陛下说得极是。”
这样的恭维并不能使皇帝欢心起来,静默的空档里,高心游听着那拨浪鼓忽快忽慢。
当啷一声。
“就不留兄长用晚膳了。”皇帝说。
闻诤埋头在田里干活,刚起来直直腰,听到的就是方迢迢传来这样的消息。
烈日之下,方迢迢看到闻诤流汗的脸似乎变得小了点,线条收缩了,收成十分冷肃的轮廓,一滴汗在这轮廓里极速坠下去。
“狗胆包天,当朝大员也敢攀咬。”
闻诤把除草的耙子塞进方迢迢怀里,就这水田洗了把手,在短衫上随手擦干。
“那卷宗我仔细看过,他……量刑确实重,但牵连那么广,谁该流放谁该斩首,都是反复核对过,几位主审签过名的。当年尚没有人提出异议,怎么这时候又跳出来了。”
两人一边走,一边交换所知的消息。回了官署,闻诤换上官服,便调阅那人的卷宗去了。
临走前方迢迢接了嘱托,竟是让自己替他把没除完的的草除完,心道这郎君长进得如此之快,才几年工夫,已经变得有点陌生了。
搁在以前,闻诤不哭出来就不错了。
这么一想,还真是有点怀念那个长一张苹果脸,跟女孩儿似的小闻诤。
人嘛,总是长大了就会不快乐。
感慨完了,方迢迢扛着耙子又折回地里。其实他并不怎么会干农活。
幸好闻诤只让他除草,又幸好水稻已经长得很高很高,和杂草大不相同了,除起来倒也不多费劲。
这块地是闻诤的宝贝,一有空就来照顾,每年都要从这块地估摸收成,或在这块地里种出什么新品种,他要是给照顾坏了,后果不堪设想。
大热天的!方迢迢擦擦汗,除了几行草后,就开始寻觅好乘凉的大树。
第99章 飞鸟栖空枝
方迢迢虽则偷到了懒,却被蚊子咬了一身包。七月天的蚊子最是毒,他活活被疼醒了,半晌后蚊子包才显现出来,痒意也随之尖锐地突出来。
这一觉睡得实在得不偿失,他抹了把脸,看日头将坠西山,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回到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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