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囍(玄幻灵异)——大侠阿福

分类:2026

作者:大侠阿福
更新:2026-09-10 20:51:54

  “也就是秦洱同志好心,不然…”
  恩语黑眸空洞。
  直到听见‘秦洱’,黑眼珠才转了一下。
  恩语躲进被子。
  再丑都没关系,再难看都没关系,再恶心都没关系。
  他曾经最想要一张好看不会被称之为怪物的脸。
  但现在只要能得到秦洱,他甘愿亲手毁掉自己曾朝思暮想的东西。
  这是‘他’自愿的。
  这是恩语自愿的。
  正想着,病房的门被推开,修长身影风尘仆仆。
  “医生说可以出门……”
  秦洱放下手套。
  “但这样冷的天气,你上山去做什么?”
  恩语没有回答。
  秦洱沉默片刻,还是问:
  “恩语,那阵子的山上,你可曾见到过脏东西?”
  巫山露雨。
  少年回首,孱弱绮丽,神情倨傲。
  不似真人。
  秦洱蹙眉,总认为那天自己白日撞诡,连带着担心恩语是否中邪。
  恩语摇头。
  “没,我只是去山上采野果。”
  “野果?”
  “对,肚子饿。”
  恩语言简意赅。
  神明的存在是秘密,愿望说出来会不灵,他怕说出对神明许下的祈愿后秦洱会烟消云散。
  秦洱沉默片刻。
  许久,他拥恩语入怀,轻拍恩语单薄背脊。
  “乖孩子,你辛苦了。”
  恩语不语,只是将头埋进秦洱怀里,难耐地蹭着。
  淡墨水味,松柏味。
  秦洱身上尽是好闻的气息。
  恩语很喜欢的气息。
  秦洱动作一顿,停止安抚,将恩语从怀里抱了出来。
  像湿漉漉的初生犬。
  恩语眼尾泛红,抿着下唇,散发着潮湿的气息。
  秦洱忽地笑了。
  他贴近,气场闲适,抵着恩语的额头笑眼弯弯。
  “想着我做了吗?”
  “嗯”
  秦洱亲亲他额头,弯眸浅笑。
  “好乖。”
  恩语呼吸急促,脸色更红,舔了舔秦洱的下巴。
  更像小狗。
  秦洱想他时刻想着自己,恩语总是笨拙,只会老实照做。
  可不能只干想。
  想着想着想着,恩语想起那天破屋,秦洱将他抱在怀里做事情。
  他坐在秦洱的膝上。
  膝盖的硬度,指腹的薄茧,散在颈畔的潮湿的吐息。
  快乐,混沌,荒诞。
  恩语大脑空白。
  等回过神时,秦洱抬手,用带着他温度的手将一点白霜蹭在他的唇角。
  还是那句:
  “好乖。”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恩语几乎流泪。
  他将头埋在秦洱肩膀的地方,嗓音更加湿漉漉。
  “求你帮我。”
  烧伤后愈合的肌肤无法散热,恩语总是待在病房,只有这里才有冰块。
  他出不去,整日都想着秦洱。
  想着想着就开始做事情。
  可他自己不是秦洱,他指腹的温度也不是秦洱指腹的温度,他想着秦洱的眉眼罪恶感越发深。
  却一直没得到救赎。
  恩语感觉自己坏掉了,他人为的毁掉原本的自己,把自己变成只能喜欢秦洱的模样。
  秦洱轻轻一笑。
  “好啊。”
  ………
  恩语靠在秦洱怀里,喘着气,整个人汗津津的。
  极乐。
  恩语翻过身,摸向秦洱,笨拙地试图模仿复制。
  却被秦洱很冷淡地将手拿开。
  恩语愣住。
  “你不要吗?”
  秦洱垂眸,如歌星母亲般艳情的长相,如长官父亲般冷淡的气场。
  “不了。”
  洁白的指将骨腕精致的手擦净,秦洱语调随意。
  “奖励已经结束了不是吗?”
  秦洱时常‘奖励’恩语。
  手段娴熟,姿态从容,恩语确实喜欢。
  也以为秦洱会喜欢。
  恩语总是乱七八糟地想:
  ‘为什么这么熟练?秦洱与许多人做过?他是否有许多爱慕者?’
  ‘秦洱那样温柔的好人,又是否会同情上别的人?并抛弃他呢?’
  ——他想多了。
  实际上在秦洱心里,亲吻也好上床也好,都是留下关注的一种办法。
  是的。
  他在‘服务’恩语。
  秦洱曾作为间谍被培养,压抑情绪是基操,他本人难以对外欲有太大反应。
  他只是喜欢被关注。
  恩语能满足他的需求,所以他会适当给恩语‘奖励’确保恩语留在身边,但他本人不需要什么回报。
  恩语从迷离中回神。
  他再次问:
  “秦洱,你喜欢我吗?”
  秦洱颔首:
  “怎么了吗?”
  恩语沉默片刻。
  “困了。”
  秦洱起身,揉揉他的脑袋,在他眉心轻轻一吻。
  “好好休息。”
  恩语呆坐在床上,盯着秦洱远去的背影,看着空荡荡的床侧。
  ………
  秦洱是空心人。
  他在从恩语身上获取情绪价值,贪恋极端的感情,却不知道他索取的对象内核同样空洞。
  两个空心人相汇聚。
  除了能让空心变大,不安加深,没有任何作用。
  只是痴念。
  ………
  初寒烟霜,山间气候晚。
  恩语决定上山。
  他气喘吁吁,因休息太久导致体弱乏力,中途几经晕厥。
  好容易上山,恩语眼睛一亮,正想要飞奔过去…
  庙呢?
  恩语驻足。
  破庙消失,如神迹降临,如神迹撤离。
  恩语失魂落魄地想下山。
  可一回头,寒柳碧凄,青松枝坠。
  穿着素衣的身影站在枯树下等人。
  恩语眼睛一亮。
  “老师傅!!”
  恩语快步上前,身影闻声回头,露出陌生的脸。
  薄白素净,清透散漫,眼下青灰。
  倦倦的脸。
  一张少年的脸,纵使倦怠,依旧难掩少年之气。
  恩语停下脚步,以为自己认错人。
  奚七突然开口。
  “是你?”
  嗓音不再沙哑,却依旧能听出些本音。
  恩语黑眸睁圆。
  “老师傅?真是你?你也是神明吗?”
  从老变少。
  在恩语看来,这就是神明的象征。
  恩语十分激动。
  奚七有点头疼。
  他已经答应过殷愔不再和有缘人接触,这次上山也不是因为恩语,而是殷愔突然又犯轴。
  说着‘别人能为夫君做的殷愔也能为夫君做。’
  殷愔回到山上摘野果子。
  但这是冬天啊…
  奚七无语望天,想着殷愔不知跑哪去了,打算去把诡找回来。
  恩语却突然拽住他。
  “神仙!”
  恩语眸子亮得诡异。
  “我能不能和您说一件事?”


第54章 雪兆丰年
  奚七甩了甩手。
  没挣脱开。
  奚七停下脚步,终于看向对面的恩语。
  “说吧。”
  恩语眸子发亮。
  “我、我同秦洱在一起了。”
  奚七困惑。
  “这是你的私事,为什么要同我说?”
  恩语先摇头后点头。
  最终,他低下头,紧攥着衣摆磕磕绊绊地说话:
  “我、我是想问您,您觉得我与秦洱能长久吗?”
  恩语惴惴不安地抬起头。
  奚七思忖片刻…
  懂了。
  无非就是小情侣刚在一起,来他这讨句吉利话,讨个好彩头。
  奚七还算体面。
  “你们会长久的。”
  奚七只是随口祝福一句。
  他没注意,在他说完那句话之后,恩语有种诡异的幸福。
  真好!
  恩语心情雀跃。
  神明身边的人一定也是神明!他得到了神明的祝福!
  他与秦洱定会幸福长久!
  “多谢神仙!”
  恩语挥挥手,裹着围巾,兴高采烈地下山去了。
  奚七欲言又止。
  他不是神仙,殷愔也不是神仙…
  但恩语总管他们叫神仙。
  算了,左右之后不便会再见面,奚七淡漠转身…
  顿觉遍体生寒。
  定睛一看,绛色闪过,一只诡站在霜雪松林中幽幽望他。
  怀里还抱着堆松子。
  ……
  殷愔怎么也没想到。
  自己不过是去捡个果子的功夫,自家夫君又和野外的狐狸精勾勾搭搭。
  滥情,花心,不贞。
  殷愔垂眸,气成一团,抱着松果要走。
  岂料身体突然悬空。
  少年戴着手套,厚重温暖的手,从身后将他抱起在怀中。
  奚七心累叹息。
  “你跑就跑了,穿这么少做甚?”
  野果多在地上。
  为了好找,殷愔缩减身量,现在是比年糕团子要更小的年糕团子。
  雪白里衣松垮,织金缠枝莲袈裟拖地。
  殷愔就这么敞着脖子满松林乱跑。
  奚七老人心态发作。
  蹙着眉,将殷愔裹严实,用细窄发绳打了个结。
  才将殷愔放下。
  “下次别乱跑了,我找不到你会担心…”
  声音戛然而止。
  奚七错愕低眸,见小年糕团子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大口。
  奚七将殷愔拎过去。
  “你干什么?”
  殷愔撞进奚七怀里,袈裟里的松果嘎吱作响,但没奚七的心脉响。
  “夫君好关心殷愔,夫君好爱殷愔。”
  诡并没有温度。
  但不妨碍小年糕团子此刻从头红到尾,幸福地晕晕乎乎。
  殷愔蹙眉。
  “刚才殷愔居然怀疑夫君对殷愔的真心,真是罪过。”
  奚七:……
  他捂住脸,心脉的声音太响,响得他自己都能听见。
  奚七看向殷愔。
  很小。
  此刻的殷愔看起来很小,比往日更小,只有不过七八岁模样。
  奚七神游天外。
  殷愔与他上棺材时会变成成人模样,与他见外人时会变成少年模样,但多数时候殷愔总以孩童形态伴在奚七左右。
  他清楚,殷愔同样清楚…
  他会对这样的殷愔心软。
  奚七望向殷愔,自己也搞不清为什么,一见殷愔变小就对他担忧过甚。
  他真该吃紫蛋了吗?
  奚七摸着下巴。
  但话说出来,他对一团年糕没什么想法,只是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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