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囍(玄幻灵异)——大侠阿福

分类:2026

作者:大侠阿福
更新:2026-09-10 20:51:54

  殷愔抬眼,苍白病态,秾糜孱弱。
  一种怪诞的艳丽感。
  极奢极华,却面无表情,像披着锦袍的硬青石。
  秦洱蹙眉。
  他背着手,掌心冷汗涔涔,隐隐感觉到不对劲。
  却因为一口郁结的气没离开。
  “我哪里得罪您了吗?说话如此刻薄,我们明明是初次见面。”
  殷愔语调淡薄。
  “你的爱人勾引我家夫君,我并不愉快,还请你尽快解决这件事情。”
  秦洱沉默,反复深呼吸。
  他姑且也算好脾气的人。
  总出入上流社会,见惯了面子高于一切的‘体面人’,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天上底下唯己独尊的傲慢之人。
  “我的爱人勾引你家夫君?”
  “你家夫君是谁?我的爱人又是谁?”
  殷愔转着纸伞。
  仍旧漫不经心。
  “你命中注定的爱人是那个脸上有一边疤的家伙,你去将他带走。”
  殷愔放下纸伞。
  “为什么还不动?难不成你没有对他一见钟情?”
  秦洱终于开口。
  “你和恩语…并没有关系?”
  冷淡的语气,目空一切的态度,怎么看都不像有情况的模样。
  秦洱瞧着对面,这般把‘任性’二字刻脑门上的气场,想象不到其对任何生物温言软语的画面。
  殷愔神色恹恹。
  “我同夫君住得好好的,是你看不住自己家里的人,害我们多生嫌隙。”
  “你怎么这么没用?快去把事情解决了可以吗?”
  仍旧理直气壮。
  饶是好脾气如秦洱,这会儿也有些绷不住。
  他其实不明白眼前少年究竟在说什么。
  只是本能反驳。
  “为什么是恩语勾引你家那位夫君,而不是你家夫君勾引恩语?”
  殷愔越发困惑。
  “因为千错万错,不可能是我家夫君的错。”
  “便只能是你们的错。”
  依旧理直气壮。
  依旧唯我独尊。
  但和刚刚的淡漠无礼不同,这般傲慢目空一切的少年,却独独对他口中那位‘夫君’万般包容。
  秦洱心情冷却,按着眉心,开始怀疑自己上山是否正确。
  他又看向那名少年。
  绛色锦缎波光粼粼,极繁极贵,是肉眼可见的重工珍品。
  款式似乎是唐代的古董…
  秦洱眉梢微蹙。
  少年长发垂地,指端尖锐,并不是寻常的打扮。
  难不成……
  秦洱抬首,下一瞬,绛色身影消失在眼前。
  ……
  恩语没有回沙芽村。
  走走停停,他在熟悉的小溪边驻足,看溪流中自己的侧脸。
  还是那样丑陋。
  恩语不断摩挲,将侧脸摩挲地发红,许久才后知后觉不对。
  恩语猛地抬头。
  溪流涓涓,妖冶好看的少年站在对岸,撑着伞看他。
  玉色的指,骨做的伞,青纸的面。
  殷愔开口。
  “你如何才能离开我夫君?我已经不想再见你。”
  仍是不客气的口吻。
  但与普通人相比,恩语性格过分温顺。
  “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殷愔摇头。
  “你的命格其苦,爱不满,求不得,是痴念。”
  “我家夫君身体病弱,你这样的人总留在他身边,与他气场不合。”
  殷愔一本正经。
  恩语云里雾里,其实听不懂什么意思。
  “我可以不叨扰!”
  恩语首次得寸进尺。
  “只要…只要您能满足我一个心愿!”
  这是恩语第一次尝试着威胁他人。
  但他生怕冒犯神明,话才说出口就已经开始懊悔为什么无法撤回。
  岂料少年应得干脆。
  “可以。”
  恩语狂喜。
  “您真的可以帮我治脸吗?”
  “不是说不能介入他人因果吗?”
  殷愔:
  “没关系”
  “为何?”
  殷愔漫不经心。
  “反正…结果不会变。”
  恩语一头雾水。
  他不明白‘反正结果不会变’是什么意思,只知道神明恩准了他的祈愿,正欢天喜地地想道谢。
  青天白日下,人影再度消失。
  恩语脊背发寒。
  不等他惶恐,一低头,身下溪流折射他的倒影。
  面若釉瓷。
  完好无损。
  ……
  奚七在山里寻了半天,左寻右找见不着人,一种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尖。
  “殷愔?”
  奚七停下脚步,闭着眼开口。
  “你回来,你若回来,今晚我什么都答应。”
  依旧寂静无声。
  “要我陪着你也好,陪你睡觉也罢,都可以。”
  还是没有动静。
  奚七越发烦躁。
  他知道自己不该不安,以殷愔的手段,不该有人欺负的了他。
  但他就是心神不宁。
  符一凡说过他们同生同死,奚七将这当做他担忧殷愔的源头,继续对空气喊话。
  “若你回来,我便听你的再不和别人接触。”
  殷愔是诡,不出意外的话,他的喊话应该能被殷愔听到…
  “簌簌—”
  梧桐叶摩挲,头顶响起轻笑。
  奚七抬头,先是震惊,接着面无表情。
  ——殷愔坐在他头顶的树上。
  而且看样子,他早就在这了。
  奚七冷下态度。
  “下来。”
  殷愔眉眼弯弯,浑然不觉危险将至,还有闲心反问。
  “夫君,你刚刚的话是真是假?”
  “只要殷愔愿意出现,只要殷愔愿意跟夫君回家,殷愔要什么夫君都愿意答应?”
  奚七扯扯唇角。
  “我问第一句的时候你出现便是真的,我问第二句第三句的时候你不出现便是假的。”
  殷愔反应过来。
  “夫君你生气了?”
  “夫君你只是平日看起来不在乎,其实比任何人都更关心我对吗?”
  殷愔回到地上。
  奚七刚要发火,低头一看,殷愔变回年糕团子抱他大腿。
  奚七顿时熄火。
  “下次别一声不吭跑掉,我会担心你。”
  奚七第一次说软话。
  他被殷愔吓得不轻,主动示好,结果殷愔满脑子的乱七八糟。
  “今晚什么都答应,陪着我,不与外人接触。”
  “夫君,这些可还作数?”
  年糕团子眼巴巴地问话。
  奚七呢?他冷血无情,矢口否认。
  “假的。”
  年糕团子顿时蔫了下去,牵着他的衣摆,直至回寺庙才开口。
  “别的都无所谓,但夫君。”
  殷愔语气平静。
  “除我之外,你不能再与任何人接触。”


第51章 他的残缺,被选中的根基。
  奚七头也不回。
  “为何?”
  “你又在吃醋?我不会喜欢上恩语。”
  此言非虚。
  虽然奚七平时最爱糊弄傻诡,但说起会喜欢谁…
  奚七最先想起殷愔那张孱弱艳丽的脸。
  【好看】。
  好看到见过这张脸,就算之后摆脱诅咒束缚,奚七也不觉得自己会爱上别人。
  殷愔摇头。
  “不喜欢也不能接触。”
  “夫君你离他们远些,那些人并不是什么好人。”
  殷愔神色平静。
  正因平静,奚七回望,总算嗅到一丝异样。
  “为什么这么说?”
  殷愔看向庙门。
  “因为好人,推不开这间寺庙的大门。”
  “或大悲,或大苦,或大灾。”
  “命格不具备这三样的人,绝不可能进入寺庙。”
  殷愔牵住奚七的手。
  仍旧严肃。
  “夫君想解闷殷愔可以理解,想看戏殷愔依旧可以理解。”
  “若夫君喜欢,这世间万物,殷愔都可以取来供你赏玩。”
  “但看戏归看戏,那些脏东西,身体虚弱的夫君还是不要碰为好。”
  【脏东西】
  从初遇伊满银和,殷愔便一直频繁地提起这三个字,神色厌弃。
  殷愔是生在这座庙的艳诡。
  平时总优先护着他,奚七对殷愔的话还是信的。
  都说靠近过于倒霉的人会被倒霉的人吸走气运。
  或许这就是殷愔所想表达的意思。
  这点与符一凡的话同理。
  符一凡说‘四欲’要达到极致才能收集,而能将一种情绪达到极致的人,通常会经历许多难以理解的事。
  只是有一点奚七不理解。
  “我身体虚弱吗?”
  奚七手指自己。
  “我身体哪里虚弱?我身体不是很健康吗?”
  殷愔语气坦然。
  “夫君为何不觉得自己身体虚弱?夫君不是每和殷愔睡一次都要歇上许久吗?”
  奚七:……
  这是可以说的吗?他感觉自己身为男性的尊严被嘲讽了。
  奚七把诡关在门外。
  态度冷漠。
  “今晚你自己睡。”
  至于之后发生了什么?奚七捂住耳朵装听不见。
  ……
  恩语对溪流中的脸看了又看,指尖颤抖。
  神迹…
  这的确是神迹。
  恩语无法用言语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他缓缓站起身,出神地眺望远方许久。
  随后迈开腿疯了般往村里跑。
  他想告诉所有人,尤其是秦洱,他现在已经不是丑八怪。
  恩语继续用长发遮住半张脸。
  他想留下这份惊喜,想让秦洱成为第一个揭晓的人。
  但临近村口前恩语渐渐停下脚步。
  许多穿着军装的人守在村口。
  那些人手里有枪,恩语从未见过这么大的场面。
  恩语本想倒退。
  可忽地,人群中的大婶见到他,对那群拿枪的人吼。
  “恩娃子!他也是李家人!”
  ……
  恩语狼狈地被押回李家。
  走进李家,这栋沙芽村最排场的建筑,恩语窥见平日呼风唤雨此刻一身狼藉的李家众人。
  恩语并不意外。
  来的路上他已经了解,村长疑似通敌,将会被抓回首都审判。
  村长面色铁青,李宋却还在喃喃。
  “秦洱哥哥…他一直对我那么好,他不会丢下我不管的…”
  村长果断给李宋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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