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囍(玄幻灵异)——大侠阿福

分类:2026

作者:大侠阿福
更新:2026-09-10 20:51:54

  薄白的指按着眉心,压出两道红印,奚七搞不懂恩语。
  恩语似乎看见了殷愔身形变化的过程…
  正常人一般会怕吧?
  像银和伊满,满脸惧色。
  可恩语并没有。
  他站在那,低头,黑发遮脸。
  但气场却是兴奋极喜的。
  殷愔出声威胁,奚七本想拉架,恩语却突然跪下来。
  “您是神也好,是诡也好,信徒求您…”
  恩语的语气激动到颤栗。
  “让秦洱爱上我。”
  ……
  恩语跪在地上,像膝盖黏在地上,怎么也不肯起来。
  奚七花了好大力气把恩语拽起来。
  恩语绞着指尖,不断咬唇,有些神经质的模样。
  奚七问话,恩语不回答。
  最后殷愔一个眼神过去。
  恩语对殷愔大概是又敬又怕,才老老实实开口。
  恩语的确是过来取书的。
  他走时带走了自己该搬的那部分,不过李宋离开时嫌累,故意落下一摞在寺庙。
  书都是村里人合资买的。
  到了晚上,没书的村民来要书,李宋故意装哭。
  更深露重…
  李家人不舍得让李宋上山,怕遇见野狼,便把恩语推了出去。
  然后,恩语看到了一切。
  ……
  奚七有些尴尬。
  “你…有听到什么吗?”
  恩语目露茫然。
  “我?离得太远,我只看见那位大人身上的神通。”
  恩语小心翼翼。
  对殷愔,他甚至只敢用‘那位大人’代称。
  奚七将信将疑。
  他怕恩语只是为了不得罪殷愔撒谎,直到殷愔对他低语。
  “寺庙附近有隔音。”
  声音是直接传到脑子里的。
  奚七垂眸,也用心声回话。
  “真的?”
  殷愔嗯了一声,理不直气也壮。
  “夫君有时会哭闹求饶,那样好听的声音,殷愔怎么舍得让别人听去?”
  奚七:……
  至少目前可以确定,恩语真的什么都没听到,只是看见殷愔从一个团子在转瞬间变成一个大人。
  恩语不怕不躲。
  原因也很简单…
  “你喜欢秦洱?想让我帮忙让秦洱爱上你?你为什么不自己坦白?”
  恩语眸光黯淡。
  他搅弄着指尖,目光躲闪,支支吾吾不想直说。
  然而殷愔并不是好脾气的主。
  见恩语不说,殷愔直接起身,准备把人丢出去。
  恩语终于开口。
  “因为…秦洱喜欢李宋。”


第45章 剪不断理还乱
  恩语低下头,陷入回忆。
  “秦洱是城里来的…”
  “他很聪明,很不一样,大家都喜欢秦洱。”
  恩语想起初见秦洱那天。
  风吹麦浪。
  云卷青檐。
  路上孩童嬉闹,三两成团,欢声笑语。
  ——一切与他无关。
  他低着头,像隔壁的老黄牛,在用锄头犁地。
  他父母的成分不干净,他是村里人见人嫌的存在,只有村长好心收留他。
  所以他必须做村长家的狗。
  黄牛尚且能在犁地后吃一捆青草,但他的掌心布满粗茧,除了劳累便还是劳累。
  那天他午饭只食了小半碗稀粥。
  头晕眼花,口中泛着苦。
  最后,他松开锄头,快要晕倒在地。
  秦洱就是在那时候出现。
  恩语语气憧憬。
  “他把我从地里扶起来,给我贴创可贴吃糖,他真好…”
  初来沙芽村的秦洱与整个破败村庄都格格不入。
  青年白衬衫,黑长裤,眉眼清朗温润。
  举手投足之间满是贵气。
  背脊直挺,很正气的轮廓,却有一双泛桃花的眸子。
  上扬眼,含珠唇,既艳丽又淡漠。
  听说秦洱的母亲是歌星…
  恩语出神地想:
  ‘那就不奇怪了。’
  秦洱那样好看,他的母亲应该也很好看,才能生出他那样好看的孩子。
  秦洱秦洱秦洱…
  恩语满脑子秦洱,像是得了痴症。
  其实那日他没做完农活,被村长打了一顿,却还是在次日偷偷去看了秦洱。
  俊朗。
  完美。
  恩语自幼吃不饱,连饭都吃不够的脑袋一般只想活着,那是他第一次对‘活着’以外的事物有那样深的憧憬。
  他想得到秦洱。
  他想藏起秦洱。
  恩语其实有一个缺了角的玻璃罐,被洗得干净漂亮,是李宋吃完糖后不慎摔破的罐子。
  是恩语手里最最珍贵的东西。
  他想过许久该往里面放什么,金鱼的鳞尾,绚丽的蝶翅。
  但玻璃罐那样干净。
  薄薄的,亮亮的,放什么进去都像是一种破坏玷污。
  直到秦洱出现。
  恩语终于找到适配玻璃罐的东西…但好像也不太对,他开始认为玻璃罐配不上秦洱。
  他心中最最美好的事物。
  从玻璃罐变成秦洱。
  可玻璃罐是属于他的东西,秦洱不是属于他的东西。
  恩语摸向自己烧毁的脸。
  “我很丑,是只丑陋的妖怪。”
  年幼时家境富裕,他长得可爱,围绕他的也都是夸赞声。
  只是一切从家族倾倒那一刻改变。
  他的脸毁了,起初还没什么感觉,直到每个人见了他都会露出惊恐的神色。
  恩语从懵懵懂懂下意识到有种词汇叫【丑陋】。
  而他是丑陋之人,丑得能止小儿夜啼。
  恩语开始用长发遮住脸。
  看不见,便也不会让人难受。
  直到秦洱出现。
  恩语开始留意自己的长相,左看右看总是难看,恩语拿起剪刀想挖下那块畸形的黑肉。
  但底下就是血肉,挖了同样难看。
  恩语只好作罢。
  只是偶尔盯着镜子,恩语总是会流泪。
  为什么他会这样丑?
  他喜欢的人那样美好,以至于他总是自惭形秽。
  ……
  奚七出声打断。
  “你说秦洱千好万好…万一他并不在乎你的长相呢?”
  恩语苦笑一声。
  “您也说只是万一了。”
  恩语坦言,他曾跟踪过秦洱,跟踪过很长一段时间。
  起初秦洱没发现他,但渐渐秦洱觉得不对,于某日午后抓到在墙角偷窥的他。
  “是你?”
  秦洱错愕。
  恩语被拽住手腕,动弹不得,挣扎间露出丑陋的半张脸。
  “我忘不掉当时秦洱看我的眼神。”
  恩语摩挲桌沿。
  “盯着我看了许久,一言不发,只剩错愕。”
  恩语羞耻难熬。
  或许被扒光了,赤条条地躺在太阳下,都比那一刻让他更为好受。
  若只是这样就罢了。
  恩语从没被人喜欢过,也不指望被人喜欢,偏偏有人在他面前做了对照组。
  “李宋…”
  恩语缓缓念出这个名字。
  “他是村里为数不多读过几本书的人,从秦洱到来后一直和秦洱一起当老师。”
  “他们真的很般配不是吗?”
  奚七察觉不对。
  “一起当过老师?这就是你说的秦洱喜欢李宋?”
  “秦洱摸过李宋的头,对李宋很照顾,也很包容李宋…”
  恩语攥紧茶杯。
  “李宋他是村长的儿子,聪明活泼,没有人会不喜欢李宋的。”
  奚七欲言又止。
  恩语口中的‘秦洱喜欢李宋’,似乎只是一种极端自卑下的‘不安折射’,但已经有些魔障的恩语显然没有注意到这点。
  恩语看向一直不出声的殷愔。
  “您是神吗?”
  殷愔散漫地往旁边扫了一眼,或许觉得有趣,殷愔粲然一笑。
  “不,我是妖魔。”
  冷白尖锐的指尖点了点桌面。
  殷愔开口:
  “与我交易,必定要付出比交易本身高得多的代价。”
  “你要那个人爱你?代价呢?你能给出来什么?”
  恩语脸色煞白。
  “我、我、我、”
  见恩语低着脑袋,紧攥着衣摆,似乎真的在思考‘代价’。
  奚七连忙出声打断。
  “不用想了,我们不会帮你的。”
  恩语猛然抬头。
  “为什么?是我给不出你们想要的东西吗?虽然我没有钱但是我会献上我的生命和灵魂…”
  “只要、只要秦洱能爱我一天。”
  恩语竖起一根手指。
  奚七也是无奈。
  “是人皆有因果,我们不能介入你,更不能介入其他人的因果。”
  “我明白了。”
  恩语黯淡起身,抱起那叠书,消失在黑夜之中。
  奚七松懈下来。
  “三角恋最麻烦了。”真剪不断理还乱。
  殷愔冷不丁地开口。
  “夫君你担心因果错乱?是谁教你的?”
  奚七眼神躲闪。
  “是…我年幼时遇见过的一位老师傅。”
  殷愔拉过他的手,嗓音漫不经心。
  “看来那个误人子弟的东西学艺不精。”
  奚七:“什么意思?”
  殷愔答得莫名其妙。
  “有些事改变了会影响因果,但还有些事呢,改变了就只是改变了。”
  ……
  恩语抱着书本下山。
  更深露重,地面湿滑,恩语途中不慎摔下斜坡。
  他紧护着书本,觉得外物比自己重要。
  直到一只清瘦有力的手稳稳拖住他。
  “恩语?你怎么在这?”
  恩语抬起头,撞进一双青色温润的眸,是秦洱。
  恩语慌张低头。
  “有书落在山上了…我去取书而已…”
  秦洱若有所思。
  半晌,他忽地笑了。
  “是李宋欺负你?”


第46章 喜欢
  夜深,蝉鸣,森然诡异。
  恩语僵在原地。
  他打量着秦洱的神色,左左右右,只看出温润笑意。
  恩语以为是李宋对秦洱说了什么。
  “没有,我没说过李宋欺负我,一切都是我自愿的…”
  秦洱向他逼近。
  青年总是弯着眸,温润又和善,像是没有一点脾气。
  村民都对秦洱印象很好。
  恩语跟了秦洱许久,他这人好像书上面的圣人,见谁都是那副笑模样。
  唯独今天,秦洱身上的冷漠压过温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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