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弃少靠捡垃圾爆红全网(近代现代)——渡星舟z

分类:2026

作者:渡星舟z
更新:2026-09-09 19:49:38

  ……
  第二天一早,修房工程正式开工。
  村长帮忙找来的三个泥瓦匠带着工具来到院子。带头的是老郭,还有两个年轻点的帮工。他们推着小车,把昨天买回来的红砖和水泥运进院子。
  老郭拿着铁锹开始和泥。许知行在堂屋里准备凤冠的材料,院子里的事全交给了蒋承骁。
  泥瓦匠们很快就发现,自己接下的活不好干。
  老郭拿着抹泥刀,铲了一坨水泥砂浆抹在砖基上。他拿起第一块红砖,稳稳的放上去,用刀把敲了敲,把多余的砂浆刮掉。
  刚准备放第二块砖,蒋承骁幽灵一样出现在他身后。
  蒋承骁今天全副武装。戴着报纸折的帽子,脸上蒙着黑色口罩,手里拿着那把游标卡尺。
  蒋承骁弯下腰,把卡尺的两个量爪伸进两块砖之间的灰缝里。
  老郭愣愣地看着他:“大兄弟,你干啥呢?”
  蒋承骁站直身体,看了一眼刻度,声音冷冰冰的:“灰缝厚度一点五厘米。”
  “啊?”老郭没反应过来。
  “国家建筑标准规定,砖砌体的灰缝厚度应在八到十二毫米之间。”蒋承骁盯着老郭,“你超标了三毫米。拆了,重砌。”
  老郭瞪大了眼睛,手里的抹泥刀差点掉地上。
  “大兄弟,你开什么玩笑?”老郭指着那块砖,“这农村砌墙,差不多就行了,谁还拿尺子量啊!三毫米能看出个啥?”
  “在我这里没有差不多。”蒋承骁站的笔直,“一点五厘米的灰缝会影响整体的受力结构。这面墙修好后是要挡风挡雨防贼的,是实用的东西。”
  老郭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重砌。”蒋承骁指着那块砖,“否则扣工钱。”
  老郭咬了咬牙,把刚放上去的砖拿下来,重新抹灰,重新放。
  但这只是开始。
  整整一个上午,三个泥瓦匠被蒋承骁折磨得够呛。
  砖砌歪了一毫米,蒋承骁要求拆。
  水泥砂浆的水灰比不对,看着太稀,蒋承骁要求重和。
  连砖块表面的泥水没擦干净,都要被蒋承骁说一顿。
  到了中午十二点。
  老郭把手里的抹泥刀狠狠的往地上一摔。他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跑到堂屋门口,大声喊道:“许老板!你这活我们干不了!”
  许知行正在处理凤冠的底座材料。他手里拿着一把尖嘴钳,正在把一根细铜丝弯成凤尾的形状。听到声音,许知行抬起头。
  “怎么了?”许知行问。
  “你家这位监工比城里的监理还可怕!”老郭指着院子里正在拿卡尺量砖头的蒋承骁,“这是砌墙还是造航天飞机啊!一上午我们才砌了不到一米高。再这么干下去,我们三个得疯!”
  许知行放下手里的钳子。他看了一眼院子里的蒋承骁,那人正拿着卡尺,对着一块砖的边角摇头。
  许知行站起来,没说话,转身走进了厨房。
  过了一会儿,许知行端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菜走出来,放在院子里的八仙桌上。
  是野猪肉炖粉条。
  野猪肉切成大块,炖的软烂入味,肉皮是诱人的红褐色。粉条吸满了肉汤,上面还撒了一层葱花。浓郁的肉香一下就飘满了整个院子。
  许知行又端出一大盆白米饭。
  “先吃饭吧。”许知行说,“吃完再说。”
  老郭和另外两个泥瓦匠闻到香味,猛地咽了口唾沫。他们干了一上午重活,肚子早就饿瘪了。
  三个人走过去,一人盛了一大碗饭,浇上肉和粉条。
  老郭夹了一块野猪肉塞进嘴里。肉皮劲道,肥肉不腻,瘦肉不柴,汤汁很足。
  “好吃!”老郭含糊不清的说。
  三个人吃的很快,一人吃了三大碗。连盆底的汤都用来拌了饭。
  吃完饭,老郭打了个满是肉味的嗝。他一抹嘴,看了看许知行,又看了看旁边端着碗还在啃骨头的蒋承骁。
  “行。”老郭站起来,拿起抹泥刀,“为了这顿饭,下午我们接着干!大不了他量他的,我们砌我们的!”
  下午,许知行把修房子的事全权交给蒋承骁。他自己开始准备凤冠的材料。
  凤冠需要大量的点翠工艺。传统的点翠是用翠鸟的羽毛,现在翠鸟是保护动物,不能用。许知行打算用染色的玉米皮来替代。
  但这需要一种很特殊的孔雀蓝,而普通的板蓝根染不出那种带着金属光泽的蓝色。
  许知行背起背篓,拿上镰刀。
  蒋承骁看到许知行要出门,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大步走过来。
  “去哪?”蒋承骁问。
  “后山有一处背阴的山谷,那里长着一种蓝色的野草,汁液应该可以提炼出孔雀蓝。”许知行说。
  “我跟你去。”蒋承骁说,“你这手还没好利索,万一遇到蛇怎么办?”
  “你在家监工。”
  “墙跑不了,他们不敢偷工减料。”蒋承骁不容拒绝地拿过一根竹竿,“走。”
  两人进了后山。
  下午的山里很安静。山谷里湿气重,阳光照不进来。地上全是落叶,下面是长满青苔的滑石。
  许知行在前面带路。蒋承骁拿着竹竿在后面探路,每走一步都要先用竹竿敲打前面的草丛。
  走了一个多小时,许知行停下脚步。他眼睛一亮,指着陡坡下方的一片泥潭。“就是那个。”
  泥潭边上,长着一片低矮的植物,叶子是种奇特的蓝绿色。
  蒋承骁顺着许知行指的方向看过去。那地方很陡,泥潭看着黑乎乎的,不知道有多深。
  蒋承骁自告奋勇:“你在上面待着,我去采。”
  “下面很滑。”许知行提醒。
  “一根草而已。”蒋承骁没当回事。
  蒋承骁顺着陡坡小心的滑下去。他脚踩在长满青苔的石头上,慢慢挪到泥潭边,弯下腰伸长胳膊去拔那蓝色的草。
  草根扎得很深。蒋承骁用力一拽。
  草拔出来了,但脚下的石头松了。
  蒋承骁脚底一滑,一下子没站稳。
  “靠!”蒋承骁吼了一声,然后整个人就“噗通”一下,大半个身子栽进了黑乎乎的泥潭里,泥水溅起半米高。
  泥潭很臭,带着腐叶的味道。泥水直接没过了蒋承骁的腰,灌进了他的老头衫里。
  蒋承骁挣扎着从泥潭里爬起来,满头满脸都是臭泥。黑色的泥浆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滴,糊住了眼睛和鼻子,连睫毛上都挂着泥水。他手里还死死的攥着那把蓝色的草。
  许知行在上面看到这一幕,赶紧顺着陡坡滑下来,走到泥潭边,伸出手,抓住蒋承骁的胳膊,用力地把他往岸上拉。
  蒋承骁太重了,许知行拉得很费劲。两人配合着,好不容易才把蒋承骁从泥潭里拔出来。
  蒋承骁站在岸上,活像个泥人。他闭着眼睛,嘴里往外吐泥水,脸色黑得像锅底。
  看着他平时总是高高在上、挑剔一切的样子,现在变成了一坨散发着臭味的泥巴。
  许知行没忍住。
  他的嘴角猛地向上扬起,发出了一声轻笑。
  蒋承骁本来气得想杀人,但听到这声笑,他愣住了。
  蒋承骁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泥,睁开眼睛,抬起头看着许知行。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正好洒在许知行的脸上。
  许知行平时总是面无表情,眼睛清冷得像井水。但此刻,那双眼睛里盛满了笑意。眼角弯弯的,嘴角翘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整个人鲜活得不可思议。
  蒋承骁的心脏突然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砰,砰,砰。跳得又重又急,撞击着胸腔,让他胸口发疼。
  他呆呆地看着许知行,连手里的草都忘了放下。
  许知行笑完,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他抽出一张,走近蒋承骁。
  两人离得很近。
  许知行踮起脚尖,拿着纸巾,轻轻地擦拭蒋承骁额头和眼睛周围的泥水。
  许知行的呼吸近在咫尺。带着一点艾草香气,混着山林里的水汽。
  “别动,泥进眼睛里了。”许知行的声音很轻,手指隔着纸巾碰到蒋承骁的皮肤。
  蒋承骁僵硬地站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
  泥水很臭,但他什么都闻不到。他只能感觉到许知行的呼吸,还有擦过他眉骨的那一点点温度。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麻。过去的记忆想不起来,未来的事情不想去管。
  此时此刻,只有一个念头清晰无比地浮现出来。
  完了。
  好像真的栽在这个收破烂的手工狂魔手里了。
  蒋承骁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他不敢看许知行的眼睛,只能盯着许知行衬衫领口露出的那一小截锁骨。
  大黑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家里跑出来,跟了过来。它站在陡坡上面,看着泥人一样的蒋承骁,发出一声类似嘲笑的“汪”。
  蒋承骁回过神来,猛地转头瞪了大黑一眼。
  “擦干净了。”许知行退后一步,把脏纸巾扔进随身带的垃圾袋里,接过蒋承骁手里的蓝色野草,“走吧,回家。”
  蒋承骁一言不发地跟在后面。他走得很慢,满身是泥,但他觉得脚步像踩在棉花上一样轻飘飘的。
  回到老宅,泥瓦匠们已经收工了。院墙砌了一大半,灰缝整整齐齐。
  蒋承骁直奔井边,打了十几桶水,从头到脚把自己冲刷了三遍。直到皮肤都搓红了,才换上那件改过的深色风衣。
  晚上吃完饭。
  许知行坐在八仙桌前,借着灯光,翻开那个破旧的小本子。
  他拿起铅笔,开始清点今天买材料的花费。
  今天去镇上买凤冠用的底座细铜丝花了三百,特殊的固色剂花了一百五,还有一些胶水和砂纸花了五十。
  一共五百元。
  许知行在纸上写下:【支出:铜丝、固色剂等杂物,500元。】
  然后许知行算了一下总账。
  【账户结余:82680元。】
  许知行看着这个数字,满意地合上本子。凤冠的材料基本齐了,明天就可以开始提炼孔雀蓝染料。
  深夜。
  老宅里安静下来。
  许知行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两人中间依然隔着那根用来防抢被子的木棍。
  蒋承骁平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下午在后山泥潭边,许知行笑起来的样子。那双弯弯的眼睛,还有凑近时身上的艾草味。
  蒋承骁翻了个身,面对着墙壁。
  他觉得自己病了。心跳一直不正常,现在还觉得有点口干舌燥。
  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脏还在用力地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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