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弃少靠捡垃圾爆红全网(近代现代)——渡星舟z

分类:2026

作者:渡星舟z
更新:2026-09-09 19:49:38

  每一种颜色,蒋承骁都会走过来看一眼,然后给出极其精确的调整意见。
  “赭石色太深了,加百分之十的黄。”
  “浅蓝再稀释一点,水面的颜色要透。”
  许知行照做了。每一次调整后的颜色都比之前准确。
  “你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许知行问。
  “才华。”蒋承骁头也不抬。
  下午两点。许知行架好手机,开直播。
  标题:千里江山图屏风——染色篇。
  镜头对准了院子里的三口大锅和竹匾上铺开的材料。许知行坐在锅前,手里拿着竹夹子,把泡软的白色玉米皮一片片夹进不同颜色的染液里。
  “今天染色。”许知行对着镜头说,“四种颜色,全是天然材料。板蓝根做蓝,艾草做绿,栀子做黄,黄土做赭石。”
  直播间的人涌了进来。五分钟破一千,十分钟破三千。
  画面里,白色的玉米皮被夹进青绿色的染液中,在锅里翻了两圈,捞出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片沉静的青绿色。
  阳光照在湿漉漉的玉米皮上,颜色鲜亮又温润。
  弹幕刷得飞快。
  “好治愈啊,看了半天都舍不得走。”
  “这颜色太正了吧!真的是玉米皮染出来的?”
  “感觉在看古法染布的纪录片。”
  蒋承骁出场了。
  他拿着竹夹子,把染好色的玉米皮一片片从锅里捞出来,整齐地铺在竹匾上晾晒。
  每一片之间的间距,他用目测控制在两厘米。竹夹子在他手里翻得飞快,动作干净利落,一片都不重叠。
  弹幕风向又变了。
  “品控总监又上线了!”
  “看他摆玉米皮看了十分钟,间距真的一模一样,强迫症患者狂喜。”
  “这手速和精度,他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
  蒋承骁听到许知行念弹幕里的提问,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精密加工工程师。问够了吗?干活。”
  直播间笑翻了。
  许知行继续展示不同颜色的染色过程。赭石色的玉米皮像秋天的山坡,暖黄色的像日落时分的光线,浅蓝色的像水面上浮着一层薄雾。
  “主播,这些颜色你自己调的?也太准了吧。”
  许知行看了一眼蒋承骁,回答:“配色方案是我们品控总监给的。”
  蒋承骁的动作停了一秒。
  “什么品控总监。”他嘟囔了一句,但嘴角在口罩底下翘了一下。
  直播持续了两个小时。关掉直播的时候,在线人数峰值突破了六千。
  粉丝数涨到了两万。
  评论区有人在催屏风进度,也有人问之前的灯罩和收纳篮还有没有货。许知行翻了翻库存,把手头做好的几个小件挂了链接。
  当天晚上,灯罩卖出去五个,收纳篮卖出去八个。一千五百六十块。
  许知行算了算,加上定金和之前的存款,账上有两万三千多了。
  但他一分都没敢乱花。屏风的材料成本还要继续投入,工期三个月,中间不能断粮。
  他去村口张婶新开的小卖部买了猪肉和粉条。张婶每周从镇上进一次货,价格比镇上贵一点,但省了拖拉机的油钱。
  回到家,许知行做了一锅猪肉炖粉条。
  灶膛里的火烧得旺,铁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猪肉炖得烂烂的,粉条吸饱了汤汁,又滑又入味。
  蒋承骁端着碗,吃了两大碗,最后把盘子里的汤汁都用米饭刮干净了。
  “粉条太软了。”他放下碗,“没弹性。”
  许知行看了一眼他那只干净得发光的空盘子。
  “嗯。”
  吃完饭,蒋承骁去洗碗,许知行坐在灯下开始画屏风的设计草图。
  纸是从杂物间翻出来的旧课本上撕下来的,背面是初中数学题。许知行翻过来,用铅笔在空白面上画。
  线条很细,落笔很慢。
  他一笔一笔地勾勒《千里江山图》的山峦走势。近处的山坡,远处的峰峦,中间的水面,零星的亭台。
  原画十二米长,他要把最精华的部分压缩到四扇屏风上,每扇只有六十厘米宽。取舍和构图都得重新设计。
  他画了很久。灯泡昏黄的光照在纸上,铅笔的沙沙声很轻,影子投在墙上,一动不动。
  蒋承骁洗完碗回来,看见许知行还在画。
  他走过去,站在桌边低头看。
  草图上的山水已经有了雏形。虽然是铅笔线稿,但远近层次分明,山的走势连绵起伏,水面留白恰到好处。
  蒋承骁看了一会儿,伸出手指,点了点草图上一处山脚和水面的交接位置。
  “这里。”他说,“山脚的线应该再往下延伸一点,跟水面衔接的地方要有过渡。不然编出来会显得生硬。”
  许知行抬头看他。
  蒋承骁的手指还压在纸上,眼神专注,完全没有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你还真的懂画。”许知行说。
  “我不知道我懂不懂。”蒋承骁收回手,后退一步,“就是看着觉得应该这样。”
  许知行没追问。他按蒋承骁说的,把那条线往下延伸了一点,加了一段渐变的过渡。
  确实好多了。
  “你要把这个用玉米皮编出来?”蒋承骁问。
  “嗯。”
  “四扇?”
  “嗯。”
  “每扇一米八乘六十厘米?”
  “嗯。”
  蒋承骁在心里算了一下。
  四扇屏风,总面积将近四点四个平方米。每平方米的玉米皮编织,按一厘米一根丝计算,单方向就需要一百根,双向交叉就是两百根。四点四平方米就是将近九千根。
  再算上颜色。草图上的色彩有几十种深浅变化,每一根玉米皮丝都要挑选对应的颜色和色调,一根都不能放错。
  而且这只是编织的工作量。前期的染色、裁切、分类,加上后期的装裱和框架制作,工作量要翻三倍。
  三个月。
  蒋承骁沉默了。
  “你的手够用吗?”他问。
  许知行抬头看了他一眼。
  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浅,几乎看不出来。
  “不够。所以你得加班。”
  蒋承骁嘴角一抽:“又来。”
  “今天白天调色的表现不错。”许知行低头继续画,“从明天开始,染色配方由你负责。”
  “那是升职。得加薪。”
  “债务减免比例从百分之七十五提到百分之八十。”
  蒋承骁想了想:“还要加餐。”
  “已经每天一个肉菜了。”
  “不够。要两个。”
  “一个半。中午加一个荤汤。”
  “成交。”
  蒋承骁走进里屋,躺在炕上。
  今晚的被子情况有所改善。许知行搞了一套改良方案——把被子对折成两半,中间塞了一根粗木棍,物理隔离。蒋承骁睡左边,许知行睡右边,木棍卡在中间,谁也抢不过去。
  蒋承骁翻了个身,试了试。木棍硌了一下腰。
  “这棍子太硬了。”
  “比你昨晚把整床被子卷走强。”
  “我没卷。”
  “你卷了三圈,还压了我的腿。”
  “不可能。”
  “你还说了梦话。”
  蒋承骁闭嘴了。
  过了一会儿,他闷闷地问:“说什么了?”
  “你说'再加一碗粉条'。”
  “胡说。”
  “你确实说了。”
  蒋承骁把脸埋进枕头里,不说话了。
  许知行没上炕,还坐在桌前画草图。铅笔在纸上一笔一笔地走,线条越来越密。
  四扇屏风的轮廓已经出来了。第一扇是近景的山坡和松树,第二扇是中景的水面和渔船,第三扇是远景的层峦叠嶂,第四扇是天际线和飞鸟。
  每一扇之间的画面要相互衔接,展开是一幅完整的山水,合起来又各自独立。
  许知行画得越来越慢。他在一处山石的转折处反复修改,擦了又画,画了又擦。
  纸面已经被橡皮擦出了毛边。
  蒋承骁的鼾声从里屋传出来,很轻,有节奏。
  院子里的虫鸣声和风声混在一起,灯泡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许知行停下笔,看了看窗外。
  月光很亮,照在院子里的三口染锅上,锅里还剩着半锅染液,泛着暗沉的光泽。
  他正要继续画,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动静。
  大黑从狗窝里猛地冲出来,朝着院墙外面狂吠。叫声又急又尖,跟平时不一样。
  将军也在鸡笼里不安地咯咯叫,翅膀扑棱着撞笼壁。
  许知行放下铅笔,站起来。
  他走到窗边,往外看。
  院墙的缺口处,有几个黑影在晃动。动作很快,一闪而过。
  然后一股刺鼻的气味飘了进来。
  很冲,很呛。
  是汽油。


第15章 游标卡尺战神
  许知行闻到汽油味的瞬间,脑子就清醒了。
  他没有慌,快步走到炕边,一把推醒蒋承骁。
  “起来,有人。”
  蒋承骁眼睛一睁,整个人从炕上弹了起来。
  他光着脚跳下地,两脚一蹬穿上草鞋,顺手抄起桌上的游标卡尺。
  两人走到院门口。
  借着月光,许知行看到院墙外面站着三个人。为首的是一个膀大腰圆的光头,嘴里叼着烟,手里拎着一个塑料桶。身后跟着两个瘦高的小混混,一个拿着棍子,一个拿着铁链。
  大黑在狗窝前弓着身子,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毛全炸了起来。
  “哟,还没睡呢?”光头嘿嘿笑了一声,“许知行是吧?我是赵哥。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
  许知行看了看他手里的桶,又看了看地上洒出来的一小摊液体。
  上次在门口泼红漆写“滚”字的,应该也是这一伙人。
  “你们要干什么?”许知行的声音很平静。
  “干什么?”赵哥晃了晃手里的塑料桶,桶里的液体发出闷响,“我听说你在这搞什么直播、卖什么手工品,生意挺红火啊?有人觉得你活得太舒坦了,让我来提醒你一下,这地方不适合你,识相的赶紧滚蛋。”
  “谁让你来的?”
  “这你就别管了。”赵哥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我们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自己走,把这破屋子留下。第二,我们帮你搬家。”
  他拍了拍手里的桶。
  “这里面是汽油,你自己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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