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弃少靠捡垃圾爆红全网(近代现代)——渡星舟z

分类:2026

作者:渡星舟z
更新:2026-09-09 19:49:38

  老板从货架上拿下来一双,装进塑料袋递过去。
  蒋承骁接过袋子塞进裤兜里。
  他走出杂货铺,阳光有点晃眼。刚迈下台阶,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那人走的很快,差点跟他对撞,蒋承骁本能侧了一步让开。
  擦肩而过的瞬间,一股气味钻进他鼻子里。很浓,很冲,带着檀木和烟草的底调。
  蒋承骁脑子里轰的一下,一个画面闪了出来。
  一张黑色办公桌,桌上摆着一块铜牌,铜牌上刻着两个字母——JC。旁边站着一个人,穿深色西装,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那个人身上就是这个味道,只是脸是模糊的。
  画面一闪就碎了。
  蒋承骁愣在原地,太阳穴突突的跳,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第17章 这里的蚊子四季常青
  蒋承骁从镇上回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拖拉机在村口停下,他跳下后斗,腿照例发软,但已经不骂了。他攥着裤兜里的东西,快步往老宅走。
  许知行正蹲在院子里的染锅旁边,手里夹着一片刚捞出来的青绿色玉米皮,对着光看颜色。
  “回来了?”许知行头也没抬。
  蒋承骁从兜里掏出创可贴和护手霜,朝桌上一扔。
  “工伤补贴,从我工时里扣。”
  许知行拧开护手霜的盖子,凑近闻了闻。最便宜的蛇油膏,一股药味。但他挤了一点在手指上试了试,油脂很厚,能护住皮。
  “管用。”他拧好盖子。
  蒋承骁没看他,走到门口,把一个塑料袋从裤兜里摸出来,随手搁在门槛旁边。
  “这是什么?”许知行看了一眼。
  “路上捡的。”蒋承骁面不改色,“不知道谁掉的,扔了可惜。大小你看合不合适。”
  许知行弯腰把袋子拿起来,打开。
  一双黑色的胶底布鞋。
  他翻过来看了看鞋底,又看了看鞋帮上的标签。
  三十九码,正好是他的尺码。
  许知行看了蒋承骁一眼。
  蒋承骁已经转过身,蹲在墙角磨卡尺去了,背影挺得笔直,耳朵尖微微发红。
  许知行没说什么。他脱掉那双快磨穿的草鞋,把布鞋穿上。
  胶底踩在泥地上很稳,脚掌被包裹住的感觉很踏实,比草鞋舒服太多了。
  “还行。”许知行低头看了看脚上的鞋。
  蒋承骁的耳朵动了一下,没回头。
  嘴角有一个极小的弧度,一闪就没了。
  镇上杂货铺门口那个人的事,他没提。脑子里那个画面太短了,黑色办公桌、铜牌上的字母JC,还有一股檀木混烟草的味道。什么都没看清就碎了。
  想不起来的东西,先不想了。
  眼下有更重要的事。
  屏风。
  第一扇屏风已经编到一半了。
  框架上,《千里江山图》的远山部分开始成型。层层叠叠的青绿色山峦从底部往上延伸,颜色从淡到深,像有雾气在山中间流动。玉米皮的天然纹理在光线下有种独特的质感,既像丝绸又像宣纸,跟传统的绢本完全不同。
  许知行每天工作十四个小时以上。
  早上六点开始,一直做到晚上八九点。中间只有吃饭和上厕所的时间停手。
  他的手指在经纬线之间穿来穿去,一根一根地拉丝、压丝、穿丝。左手按住经线,右手送纬线。每一根的位置偏差不超过一毫米,颜色深浅的过渡全靠不同色调的丝交替排列。
  蒋承骁跟着他的节奏转。
  泡料、捞料、撕丝、分类、上框、绷线。所有粗活他全包了。
  他搞的那套编号系统这几天又升级了一次。颜色标注从简单的符号变成了色卡,他用剩下的染料在木片上涂了色样,贴在每个竹筐外面。许知行伸手就知道拿哪筐,连看都不用看。
  但蒋承骁越来越不对劲了。
  中午,许知行只吃了半碗饭就放下了筷子。
  蒋承骁端着锅从厨房出来,又盛了一碗,啪地搁在他面前。
  “锅里多了,倒了浪费。”
  “我吃饱了。”
  “你一个成年男性,半碗饭够干什么的?热量不够,下午手会抖,影响精度。吃。”
  许知行看了他一眼,把碗端起来了。
  晚上九点多,许知行还在框架前编织。灯泡的光很暗,他眯着眼,手指在线间穿梭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蒋承骁走过去,伸手把许知行手里的针拿了下来。
  “干什么?”许知行皱眉。
  “天黑了,光线不好,强行干活影响精度。明天再说。”
  “我还能做半小时。”
  “你的手在抖。”蒋承骁指了指许知行的右手。
  许知行低头看了看。手指确实在微微颤动,是长时间重复动作造成的肌肉疲劳。
  “休息。”蒋承骁把针放在桌上,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许知行张了张嘴,没再继续坚持。
  第二天早上,许知行换创可贴的时候,蒋承骁站在旁边看着。旧的创可贴揭开,食指上的裂口又多了一道,渗着血水。
  蒋承骁皱着眉,一句话没说,拿起那瓶蛇油膏走过来,直接抓过许知行的手就涂。
  “我自己来。”
  “闭嘴。”
  蒋承骁的手指捏着他的指尖,力道放得很轻,把药膏一点一点抹进裂口里。涂完了还不撒手,把每根手指都检查了一遍。
  “中指这块也快裂了。”蒋承骁说。
  “正常磨损。”
  “你少拿这四个字糊弄我。”
  许知行没说话。
  蒋承骁把药膏盖好,把创可贴一条一条帖上去,最后才把手放开。
  这些举动,蒋承骁都给自己找了理由。
  热量不够影响精度。光线不好影响精度。手指受伤影响精度。
  全是技术理由。
  但他自己心里清楚,那些理由越来越站不住脚了。
  他不是在乎精度。
  他是在乎那双手。
  直播继续进行。许知行每天播两个小时,展示屏风的进度。
  粉丝数涨到了五万。每场直播在线人数轻松破万。
  观众们像追连续剧一样守着看。弹幕里甚至有人开了个“千里江山图完成度”的投票贴,每天更新进度条。今天百分之十二,明天百分之十四,涨一点就有一群人在评论区欢呼。
  蒋承骁在直播间里的存在感越来越强。
  他虽然一直戴着口罩不露脸,但观众已经把他当成了固定角色。他嫌弃地拍灰、用卡尺量材料、给许知行递水被拒绝然后黑着脸把水杯放在手边,这些画面全被截成了表情包,在评论区满天飞。
  有个粉丝做了个合集,标题叫“品控总监的一百个嘴硬瞬间”。播放量两万。
  那天的直播,许知行编到了一个很难的部分。
  画面上是一棵松树的枝干。松枝要做出向外伸展的姿态,最细的枝梢只有一根玉米皮丝的宽度。一根丝要从主干分出来,拐一个弧度,固定在旁边的经线上。
  许知行的手指抖了一下。
  那根丝差点被拽断。
  一只手从镜头外面伸过来。
  蒋承骁的手指稳稳地按住了那根丝,让它不会回弹,也不会滑脱。
  许知行抬头看了他一眼。
  蒋承骁没看他,眼睛盯着那根丝。
  “你继续穿丝。”他只说了五个字。
  许知行低下头,小心地把那根丝穿过经线,绕了一圈,固定住。
  蒋承骁的手一直没松。保持着那个姿势,直到许知行把整根丝全部编好。
  弹幕先是一片省略号。
  然后炸了。
  【他的手!】
  【两个人的手!】
  【我截图了我截图了这一幕太美了!】
  【这画面比千里江山图还好看啊。】
  许知行看了一眼弹幕,没说什么,低头继续编。
  蒋承骁收回手,退回镜头边缘,重新坐下来磨竹条。
  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那天晚上,许知行的账号涨了一万粉,还上了本地热搜的尾巴。
  “山月清”的品牌方也在关注这场直播。
  他们的法务部还在核实举报信息,但运营团队已经坐不住了。屏风的进度照片在社交媒体上被转发了几百次,评论区全在问“这个屏风我在哪能买到”。
  品牌方内部开了一场会。法务说要谨慎,运营说这是个巨大的宣传机会,错过了就是损失。
  会议没有结论。但那个举报的事,明显被搁置了。
  晚上收工。
  许知行把手指上的创可贴撕下来,换新的。旧创可贴的纱布部分已经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食指和中指的裂口比早上又多了两道。
  蒋承骁看着他的手指,脸色很难看。
  “你的手再这样下去,会留疤。”他的声音闷闷的。
  “疤?”许知行看了看自己的手指,“那正好,以后不用买指纹锁了,反正指纹都磨没了。”
  蒋承骁没笑。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副指套。灰白色的棉布指套,五个指头的,看着不新,但很干净。
  “哪来的?”许知行问。
  “今天在镇上……路边捡的。”蒋承骁把指套扔给他,“棉布的,透气,戴着干活不碍事。指尖那块我用双层布加厚了,保护磨损最严重的位置。”
  “你加厚了?”许知行翻过来看了看指套的指尖部分。针脚很密,但不太均匀,有的地方扎得深,有的地方扎得浅。是那种第一次拿针的人才会缝出来的效果。
  “你什么时候会缝东西了?”许知行问。
  蒋承骁的脸一僵。
  “不是我缝的。”他斩钉截铁,“是大黑叼回来的。”
  “大黑还会缝东西?”
  “狗的智商比你想象的高。”
  许知行看着手里的指套,又看了看蒋承骁藏在口袋里的手。
  蒋承骁的左手揣着口袋,只露出一截指尖。指尖上有五六个新鲜的红色针眼,密密麻麻的。
  “你的手怎么了?”许知行问。
  “被蚊子咬的。”
  “冬天没蚊子。”
  “这里的蚊子四季常青。”
  许知行没再说什么。
  他把指套戴上了。
  套进去的时候,棉布贴在皮肤上,很柔软。指尖加厚的那块位置正好,覆盖住了磨损最严重的食指和中指指腹。
  许知行动了动手指,试了一下灵活度。穿丝、拉线、压线,每个动作都试了一遍。
  “不影响编织。”他说。
  蒋承骁背过身去,咳了一声,耳朵尖红得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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