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微令(穿越重生)——长生漂泊

分类:2026

作者:长生漂泊
更新:2026-09-09 19:24:02

  竹栖砚于是逆着二人棋路指向了最开始棋子的落处:“因为我们改变了齐仇疆的动向。”
  “为何我们也会在棋局中呢?”他说话间逆势而上,在那棋子前方落下一子,“我们来到这里是为了杀齐仇疆。”
  玉苍鸾跟随思路他落子:“因为我们接到了兰锦烟的交易。”
  “确切地说,”他拧眉思索着补充道,“我们在听澜阁中达成了与兰锦烟的交易。”
  竹栖砚勾起嘴角:“然也。”
  他轻点玉苍鸾方才落下的棋子,笑道:“所以她才是关键。”
  “你我亦身在局中,”玉苍鸾沉声道,“若说先前只是猜测……那你又是何时确定的?”
  “在我与齐仇疆交手之时,”竹栖砚的指尖落到那颗代表着齐仇疆的棋子,“当时我本意在引动他灵力运转,从而加快走火入魔的速度,然而对战中我二人竟不分上下,足见他的修为并不比我高出多少——修炼了几百年邪术,阳家为他献祭了无数人的性命,他的修为却不增反减。”
  “他很奇怪,而这样一来阳家对他的庇护也很奇怪,这样奇怪的人却被我们轻易接触到了,”竹栖砚眼前浮现出之前关押他们的房间内,那些在地面上被鲜血勾勒的奇诡纹路,“那时我便确定,济延不止有为阳家所设的局,也有为你我设的局。”
  “或者不如说,这棋盘上本就有世家博弈的局面,而有人设置了一个巧妙的切入点,将你我引入了局中。”
  玉苍鸾喃喃道:“兰锦烟与齐仇疆……”
  “如今回过头去看,兰锦烟出现的时机确实巧妙,”竹栖砚接着落子,“由此或许可以逆推设局之人的意图。”
  “到听澜阁前,我们在岐渊,”玉苍鸾看向他面前的棋局,却有些举棋不定,“曾接触过的势力不过御家、太微府、樗旻枢、七杀盟以及雾赦己。”
  “但还有一条线索,”竹栖砚捏着他手腕将棋落到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它出现在济延,却与你我相关。”
  “是‘玉阎罗’。”玉苍鸾的目光从两人交叠的手上一扫而过,“兰锦烟是明招,引导我们出现在世家之局,‘玉阎罗’是暗棋,意在将世家的视线移到你我身上,从而最终使两局相融。”
  “真是绝妙的布局,连七大世家都不自知地成为了棋子,”竹栖砚抬起头看向天边,似乎要透过重重迷雾直视那双藏在暗处窥视整个棋局的眼,“——我倒想会一会他。”
  “所以才急于从济延抽身么?”就算是玉苍鸾也被这隐藏其后的阴谋震惊了片刻,他直觉有一张看不见的巨大罗网已经张开,将二人包裹其中。
  只可惜,他们都不是坐以待毙之人。
  “我要揪出这个人,故而要先跳出棋盘,与他坐到相同的位置上。”
  竹栖砚捏紧玉苍鸾手腕直视着他,玉苍鸾瞳孔微缩——他第一次在对方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毫不掩饰的野心,志在必得的自负,谨慎而狡黠,冷静而疯狂,全都展现在他眼前。
  目光相触的瞬间,玉苍鸾感受到来自魂魄深处的震颤,仿佛全身的血液被点燃,奔涌着唤起他心底与对方相同又迥异的桀骜和孤傲。
  玉苍鸾勾起嘴角:“你什么都没有,你要怎么抓住他。”
  “此言差矣,”竹栖砚一双狐眼弯弯,“对于棋手来说,棋盘之上皆是我的棋子。”
  “包括我么?”
  “包括你。”
  玉苍鸾挑眉:“那我奉陪到底。”
  “我已通知了雾赦己,她会留在济延关注那里的动向。”竹栖砚道,“你我先去见一见那位兰锦烟。”
  ***
  “兰先生于阵法一道见解独特,做事又认真一丝不苟,近来大家谈起时都对她赞不绝口呢。”
  休息时,樗旻枢与岳鸣渊聊起前来帮忙的兰锦烟,忍不住夸赞道。
  “唉,她真的很努力,且由于幼时经历,对这一道多少有些执着,几乎是常常没日没夜地钻研阵法。”岳鸣渊说着却默默叹了口气。
  “幼时经历?”樗旻枢轻轻皱眉。
  “具体我也不了解,只是听说她父亲在她很小的时候死于世家家臣之手,那家臣似乎是练了甚么禁术,兰锦烟曾试过找太微府讨回公道,然而最终石沉大海。”
  “原来如此……”樗旻枢见过无数因世家而生的悲剧,听到兰锦烟的经历时仍是忍不住唏嘘。
  “我仅知道个大概,具体的你要问靖取罗那小子,”岳鸣渊眼睛往外一瞟,没想到说曹操曹操到,他连忙朝刚刚落地的人影招手道,“诶——取罗!”
  靖取罗准备迈开的脚步一顿,纠结片刻后最终转了个弯朝他二人走来,干巴巴问道:“找我有什么事。”
  “嘿呀你这小子,”岳鸣渊长臂一挥勾住他肩膀,呵呵笑道,“别这么拘谨嘛,难道没事儿我就不能找你了么。”
  靖取罗斜他一眼,没有说话。
  “好罢,”岳鸣渊摸了摸鼻子,“这次确实是有事找你。”
  “兰锦烟不是曾跟我们说起过她以前的事儿嘛,后来我有事离开没听完整,你现在能不能展开说说?”
  哪知靖取罗慢慢转过头来,上下嘴唇一碰,面无表情地反问道:“她与我说的,我为何要告诉你?”
  ***
  “啪!”
  阳如意挥手给了面前人一巴掌,厉声道:“你是怎么做事的?竟然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总管被打得偏过头去,低声回道:“是属下失职,请家主大人责罚。”
  “失职?”阳如意高声重复一遍,将袍袖一挥,瞪大眼睛恨恨道,“现在整个济延都在传,说齐仇疆那老东西杀了千儒念!那是千儒念!这是你一句失职便能解决的?!”
  总管闭了闭眼,没有再说话。
  霁怀沙与一众人跪在地上,闻言悄悄抬头朝总管看去,眼中若有所思。
  “该死的老家伙,”阳如意愤愤转身,在屋内焦急地踱步,一边怒道,“这么多年为他遮掩为他打点,他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她说着看向地上跪着的一群人:“你们说!该怎么办!啊?”
  她疾步走到一个瑟瑟发抖的修者面前,抬手将人掐着脖颈拎起来,面上发狠:“你说!怎么办?!”
  那人嘴唇颤抖个不停,却吐不出一个字。
  阳如意深吸了几口气,又将对方摔在地上:“不行,阳家绝不能被他拖累……”
  她说着往出走去:“得和他撇清关系…得和他撇清关系…我这就去和离相月说去,齐仇疆与阳家没有干系……”
  可走到门口时她却停下脚步:“不……不行,这老家伙只要活着便不会消停,天知道他是否会清醒,再将我阳家拉下水……我绝不允许!”
  “怎么办……怎么办……”
  阳如意喃喃自语了片刻,忽然抬起头来,眼中寒光一闪:“……对了,杀了他——唯有死人不会说话!”
  “对,杀了他!”她回过头来看向满屋的家臣,脸上的表情既癫狂又可怖,“你们谁去给我杀了他!”
  没人敢应声,屋内安静得只能听到呼吸声。
  阳如意见状低低笑了声来:“呵呵呵呵……”
  “……哈哈哈哈……”她慢慢扬起头来,笑得越来越大声,随即大喝一声,“一群废物!”
  她面上风度不再,发髻也在方才的动作间变得散乱,阳如意挥袖朝面前甩出一道灵力,吼道:“我养你们这么多年,关键时刻各个都做了缩头乌龟!”
  “你们有什么用?!”
  “家、家主大人……”有人不忍听下去,颤颤巍巍地开口打断她,“不是我等不愿为大人效劳,只是如今齐先生落于太微府手中,看管守卫几乎与诏狱同级,贸然前去,只会授人把柄啊!”
  众人纷纷附和道:“是啊是啊……”
  “还请家主大人三思!”
  “请大人容我等再想想办法!”
  “……”
  “够了!”阳如意又一道灵力扫出,将那最先开口的家臣掀翻在地,“那你说怎么办!”
  “废物之才也敢来说教我!”
  那人未作防备,被掀得一头撞在屋内昂贵的珊瑚树上,其上燃着的香烛被撞得颤动不已,将阳如意扭曲的身影映在墙上。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阳如意见状又心疼道,“你没长眼么?”
  那人落在地上的手松开又握紧,终于忍无可忍地攥紧拳头,站起身来朝阳如意挥去:“你这不识好歹的小妮子!”
  “啊!”阳如意被吓了一跳,踉跄着朝一旁之人身后躲去,一边色厉内荏地喊道,“给我住手!你竟敢对家主不敬!”
  “你这庸材也配作家主,我呸!”那人伸手化剑揪住阳如意朝她后心刺去,“阳家变成这样,你是最大的罪人!”
  “救命!救命啊——”阳如意急欲挣脱,却感到身后寒芒已至。
  便在这时,一股恐怖的威压忽然笼罩了整个阳家大船。
  霁怀沙原本跪在地上静观其变,此时却忽然感觉犹如千钧加身,压得他几乎要紧贴在地上,连呼吸都变得十分困难。
  有阴冷的寒意自心底泛起,令他背后发毛,仿佛有一双眼睛一瞬间看穿了他所有伪装,直接透过神识抵达他魂魄深处。
  在这样的目光下,一切秘密都无所遁形。
  遭了!来人竟是……不好!要赶紧通知——
  他尚未想完便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阳如意狼狈地跌坐在地上,愣愣地看着空荡荡的身后。
  就在方才威压出现的一瞬间,那想要取她性命的家臣竟直接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肉|体连同魂魄被一同湮灭,所有修为、灵力,甚至鲜血、呼吸都被抹杀,仿佛世上从来没有存在过这个人。
  ……那可是元婴期修士啊。
  “家主真是狼狈呢,”这时一道苍老而飘渺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阳如意却感觉自己的魂魄都被一股无形之力攥紧了,“不过一点小事,怎么把你急成这样,甚至风度尽失,果然你比之如镜那孩子,还是差了很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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