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微令(穿越重生)——长生漂泊

分类:2026

作者:长生漂泊
更新:2026-09-09 19:24:02

  “是,”雪明禅仍旧含糊道,“但此人与千公子之死是否有关尚不能草率论断……”
  “够了。”离相月坐直身子,幽幽地打断了他的说辞,“右执法大人心思剔透,怎么会看不出来这其中谋算呢?”
  “莫要忘了你仍是雪家之人,此番既是有人要拉雪家下水,你便休想置身事外。”
  雪明禅闻言顿了顿,最终拱手称是。
  “如今齐仇疆人在你手里,我要周旋少不了需要你的帮助。”离相月眼波流转,语带思索,“朝别赋想要动阳家,我多少知道些风声,原本打算推波助澜坐山观虎斗,不想竟有人从中作梗,让千儒念死在了齐仇疆手里。”
  雪明禅低着头听她道来,心中却迅速理清了其中利害关系。
  朝家设局动阳家,显然志在吞并,而据他推测,眼前之人亦有此意,故而才与千家结盟,以求抗衡如今一家独大的朝家。
  离相月说已提前知晓朝家意图,想来是安插其中的眼线所得,而此番联姻她本意一在促成雪千结盟,二在清谈会招揽人才,加之东道主的身份,已经算是赚尽好处,实在没有必要出手趟这一滩浑水。
  故而她虽有意无意将阳家留住,却放任朝家在她的地盘施行计划,朝家若成功,她大可张口分一杯羹,朝家若失败,她也不会有损失。
  可是现在阳家人杀了千儒念——倘若死的是别人,离相月大可不必在意,但此番雪千两家刚刚结盟,甚至千儒念作为千家的代表在众人面前签下了灵契,他的作用已成了结盟的见证人与两家的使节,如今他死在了雪家本部,已是对雪千两家盟约的挑衅。
  若离相月不能妥善解决此事,不仅结盟功亏一篑,雪家在修真界的威信亦会动摇,恐怕日后也难以服众。
  只是这一步……是朝家刻意为之么?只为了将离相月拉近这一局中?
  可这一招从另一方面讲,可是把主动的权利交给雪家了,就他观察,这可不像是朝别赋的作风。
  离相月以手支颐,眼中映着殿内的烛光明明灭灭。
  过了许久,只听她开口淡淡道:“事已至此,阳如意那里此刻定是手忙脚乱了,便先让她急一急也无妨,朝别赋既然下了齐仇疆这步棋,想必还有进一步的动作,我只要把握住关键,则进可坐实阳家私藏禁术之事,助朝家一同攻入阳家,退可否认齐仇疆罪责,卖给阳如意一个天大的人情,如此才算两全。”
  她说着朝台下候着的雪明禅吩咐道:“给我看好齐仇疆——不必让他清醒,也不要让他死了。”
  ***
  棋局之上黑白子正杀得难解难分,朝别赋腰间挂着的玉牌却在此时亮了起来。
  他一手把玩着棋子,另一手则漫不经心地拈起玉牌看去,却见其上赫然出现了一行字:
  “情况有变,速归。”
  朝别赋的右手猛地攥紧,将那颗黑子瞬间捏为齑粉。
  便在这时,几个太微府执事冲进了擂台,朝场中人宣布道:“今日比试暂停,还请诸位暂回住处等候消息!”
  原本在观战的众人一下子炸开了锅。
  “啊?什么?!”
  “怎会如此……”
  “发生什么事了?”
  “嘘,我听好友说……”
  围在场上的结界被撤去,“阳家”、“千家”、“禁术”等字眼随之涌入了朝别赋耳中,他腾地一下站了起来,面上阴云密布。
  这时有人惋惜地叹道:“难得遇到如此精彩的对局,可惜却不能看见两位分出胜负之时了。”
  不少人纷纷附和,朝别赋眼中神色几变,抬头看向对面的屏风。
  “先生棋艺高强,招式布局自成一体,在下十分佩服,”算忧生整了整衣袖,不紧不慢地起身隔着屏风拜道,“不如此局你我各退一步,便算作平局如何?”
  “哼,”朝别赋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笑,一字一顿地回道,“承让了。”
  他说着又扬起头嗤道:“这次就作罢——只是下次再遇到,我可不会让你这么好过了。”
  说罢一拂衣袖,身形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算忧生垂眸静静看向棋盘上的战局,半晌抬眼轻笑着答道:“我拭目以待。”
  ***
  “怎么回事?”朝别赋的身影出现在屋内,他向对面坐着的朝雅诗开口问道,“齐仇疆没有去找你?”
  “哥哥这话怎能这么说,”朝雅诗端起茶杯润了润口,“难道你很希望被太微府抬走的是小妹么?”
  “呵呵,我便是真这样想,你就会让兄长如愿么?”朝别赋坐下来瞧了眼自己面前空空的茶杯,挑眉看向慢悠悠品茶的朝二,“你这样说我,可是会叫我寒心呐。”
  朝雅诗无视他的目光:“哥哥匆匆赶回来,我还以为你很着急呢,不想还有心情调侃小妹——看来是心中已有对策了。”
  “休要抬举兄长了,我可是急得很,”朝别赋最终纡尊降贵地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原本与怀沙说好——走火入魔的齐仇疆逃离阳家,闯入济延大开杀戒,而后出手伤了毫无防备的朝二小姐,我作为兄长自然见不得自家小妹吃亏,遂下令彻查阳家私练禁术之事。”
  他举杯放在自己唇边,冷笑起来:“哪知有人不知死活地横插一手,叫齐仇疆先阴差阳错地杀了千家人。”
  “那可真是太遗憾了。”朝雅诗放下茶杯撑着脸看向朝别赋,笑道,“另外还有一件事没告诉哥哥,用来引出齐仇疆的‘棋子’没有被销毁,反而不知去向了。”
  她唇边的笑容依旧不变:“所以,哥哥打算怎么办呢?”
  “没用的棋子逃不掉的,”朝别赋对她那抹嘲讽的笑容熟视无睹,他慢慢饮下一口清茶,而后勾起嘴角道,“不过多谢小妹提醒了,如今你没有受伤,我们很不幸地丧失了主动权,不如借此由明转暗,借势而为。”
  “来人,”朝别赋说着唤出手下吩咐道,“我来时见城中戒严,雪明禅的人正在搜查,可见离相月不打算率先发难阳家,而是维持僵局,先以紧张气氛对其施加威胁。”
  “我等只需在背后推她一把,将城中舆论挑起,令众人矛头自发指向阳家,从而迫使离相月必须设法处置齐仇疆、正面对峙阳家。”
  “那时再借太微府之手进入阳家,与怀沙里应外合将其控制住,如此一来便与我最初的打算相合,也算殊途同归。”
  “小妹你可往离相月处走动,给她一些压力,”朝别赋下了决定,“另外通知怀沙,务必严密观察阳如意动向。”
  ***
  清谈会开始不到一日便出了事,济延城中难免人心惶惶。
  太微府加派人手前来,在城里撑起了结界,名曰严查禁术来源。
  滞留在此的修者们有的无所事事,在各酒楼茶馆里闲聊起那场变故,一时间各种真真假假的流言甚嚣尘上。
  菱海上靠近济延的地方也被结界笼罩着,阳家大船上仍旧冒着散不去的浓烟,看起来像一只狼狈不堪却垂死挣扎的巨兽。
  而在远离海面与结界的地方,一艘小船已悄无声息地驶离了济延。
  “太微府出手了,”玉苍鸾站在船尾往回看,“看来是想逼迫阳家表明对齐仇疆的态度。”
  “不知是哪一方的意思,”竹栖砚坐在船舱里转着手中折扇,一边撑着脸道,“我们没有按照霁怀沙的计划回到济延,而仅将引子‘消魂蛊’丢到城中,已然打乱了那位公子的计划,我很好奇他会如何还手补救。”
  玉苍鸾沉默一瞬,问道:“听闻死的人叫千儒念——你认为是巧合么?”
  “死的是七大世家的人,便没有巧合,何况是千家人,”竹栖砚转头看向窗外,“只是不知是霁怀沙那边的人及时接上了被我们破坏的计划,将齐仇疆引到了那位倒霉的千公子身边,还是另有一拨人插|手——说不定,就是之前在船上煽风点火的那拨人。”
  “想对付阳家的竟有如此多么,”玉苍鸾皱紧眉头,“世家们趁火打劫倒是有的一手。”
  “也算阳家咎由自取,”竹栖砚不以为意道,“舒听澜死,阳如镜叛,家臣没落,人心离散——早在千年前便是大厦将倾之相了。”
  “但它依然苟延残喘了如此之久,”玉苍鸾说着走回船舱坐到竹栖砚对面,冷笑道,“不愧是七大世家,百足之虫,至死不僵。”
  “只能说没能伤其根本,不过这其中却仍有蹊跷之处。”竹栖砚忽然转回头看向他,一边说着一边挥袖在二人面前的桌上显出一张灵力编织的棋盘。
  他以青色灵力化成一颗棋子,抬手落在棋盘上,继续道:“如今事情发展至此,齐仇疆已然成了各方博弈的关键棋子。”
  玉苍鸾会意,同样并指将灵力凝成棋,顺着竹栖砚落在盘中:“首先要看阳家的选择,齐仇疆是他们几百年来牺牲许多也要保全的人,阳如意现在可是进退维谷。”
  竹栖砚又落一子:“这一点,要看齐仇疆对于阳家来说的重要性究竟多大,是否能与其他几家的施压抗衡。”
  “其实阳家若想摆脱此次危机也很简单,”竹栖砚道,“只须断尾求生,及时弃了这步死棋。”
  “恐怕没这么容易如他们所愿,”玉苍鸾接着动作,“这便要说到引出这颗棋的设局之人,如今雪千阳三家已直接卷入局中,他要利用这乱局将矛头对准阳家,必须要保证用齐仇疆直击其要害,从而给予致命一击。”
  竹栖砚:“千家人死于齐仇疆之手,然而千家在此处已无人主事,反而是雪家主动与千家结盟,济延更是雪家地盘,主动权实际在她手,现下便是他们展现盟约决心之时。”
  玉苍鸾:“七大世家还有朝算御三家也在此,他们的反应未尝不会左右时局。”
  竹栖砚却指向他的上一步棋:“然而他们之中或许就有设局之人,结合世家实力来看,我想那些人恐怕心知肚明,究竟是谁盯上了阳家。”
  玉苍鸾闻言按上那一颗棋,竹栖砚见状挑眉道:“你要悔棋么?”
  “若是那朝别赋,或许不会像我这般走。”
  “你为何这么走?”
  “因为你……”玉苍鸾话说到一半便恍然大悟,抬头看他,“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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