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微令(穿越重生)——长生漂泊

分类:2026

作者:长生漂泊
更新:2026-09-09 19:24:02

  霁怀沙连忙否认道:“并未如此……”
  朝家禁地并不易寻,即使是朝家之人,也不一定会知道其所在之地,但好巧不巧,霁怀沙却恰好知晓禁地的所在——正是他上一次差点就被朝别赋送进去受刑的“狱崖”。
  “狱崖”乃是朝家用来惩戒地位较高或较为重用的部下的牢狱,但却鲜少有人知道,那里就是朝家禁地的入口。
  霁怀沙迟疑一瞬,道出了自己的困惑:“……我以为二位会直接去找家主大人的。”
  谁知竹栖砚却露出几分无奈的笑容,向他解释道:“哎呀,在下上一次与朝家主闹得并不愉快。况且,在下原本答应朝家主,要替他掌握太微府,结果却让雁首席重掌平都,还不小心击退了被他派去平都的朝家老祖——哦对了,朝家主上次还对在下说过他绝不会食言,现在若要去见朝家主,他肯次不会让在下完好无损地离开朝家的。”
  一番话硬是让他说出了有恃无恐的意味,霁怀沙无言以对,只好干巴巴道:“……原来如此。”
  “多说无益,”不远处玉苍鸾转过头来,向二人道,“走吧。”
  说着挥剑在原地劈开一道缝隙,霁怀沙震惊之间,竹栖砚已抬手向他比出了一个“请”的姿势:“还请怀沙公子为在下带路了。”
  借着玉苍鸾的空间转移之能,三人没费什么功夫便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了“狱崖”之前。
  狱崖虽为崖名,实则乃一山中洞天,只是此山形状如恶鬼獠牙一般嵯峨怪谲,站在其间仿佛身处森罗地狱,故而有此一名。
  霁怀沙上次来这里,还是偷偷溜过来接应曾被打入狱中受刑的冽九章,而“狱崖”连着朝家禁地的事,也是对方暗地里告诉他的。
  三人打眼看去,只见“狱崖”的入口处封印着数道阵法,其间闪烁的灵光将这处地界映照得愈发阴气森森。
  霁怀沙这时才欲言又止道:“要想进入狱崖之中,尚需要家主所授的特殊符印,方能通过阵法,二位若是真要探访朝家禁地的话,或许还是得去见一见家主大人……”
  “多谢怀沙公子的好意了,”这时却见竹栖砚笑吟吟地转过头来,打断他道,“不过很不巧,在下先前太微府一行,倒是找到了些便捷的办法,便不去打搅朝家主的好事了——公子请先回吧,若是见到朝家主,记得先替在下向他问个好,再决定要不要刺杀他哦。”
  语罢,竹栖砚向他拱手行了个礼,率先走上前去,玉苍鸾跟在他后面,经过霁怀沙身侧时,向对方沉声道:“多谢相助,告辞。”
  霁怀沙愣愣站在原地,便见那两人走到狱崖入口处,而后竹栖砚手中化出一个发光的物事,眨眼间就将两人身形吸入其中,紧接着穿过了入口的重重阵法。
  看着两人消失的身影,霁怀沙突然有一种奇怪的预感——这也许是他和这二人的最后一次相见了。
  ***
  随着朝闻歌的话音落下,天际又传来滚滚雷声,而后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整片天幕似乎都跟着震颤了一下。
  算衍天默然不语,只是猛地皱紧了眉头,就见朝闻歌继续笑道:“怎么样?你感觉到了么?‘天机阵’开始崩塌了!”
  算衍天冷冷盯着他:“你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朝闻歌失笑,他望向对手的目光中充满了复杂的神色,“是你该问自己做了什么才对!”
  算衍天一愣,下一刻只见朝闻歌抬手一招,一道闪电从高天降落,霎时间化作一道咒文向算衍天劈去。
  算衍天撑起阵法抵挡,谁知那咒文竟然穿过了他的防护阵法,直直落在了他的身上,顿时在他的元神上留下了一道无法消除的痕迹。
  算衍天动作一顿,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抬眼看向对面的朝闻歌,面色沉了下来。
  就听朝闻歌继续道:“感受到了么?这道‘诅咒’的力量,不是来自于别人,正是来自于你自己——来自于你的‘天机阵’啊!”
  说话间,只见二人头顶蓦地现出无数道雪亮的雷光,随着朝闻歌的话语接连朝着算衍天所在之处攻去。
  算衍天的阵法无从抵挡,只能任由那些雷光化作一道道咒文生生施加在他身上,雷光将他的法袍灼烧得破损不堪,他耳边则回响着朝闻歌的声音:
  “算衍天,万年前你一道‘天机阵’将天门封印,从此修真界除却七大世家,再无登临仙道之人,万年之中,你的‘天机阵’夺去多少人的气运,就承担了多少人的诅咒,怎么样,被万人唾弃的滋味可好受么?!”
  万道劫雷加身,算衍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闭口不言,只用一双沉静的眼睛隔着迸溅的雷光望着朝闻歌。
  就听朝闻歌的语气突然变得激动起来:“哈哈哈!算衍天!你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都说阳澄麟以一城之人修炼‘摄魂取灵’是为丧心病狂、御钦霄以百年设局炼制‘兵人傀’是为痴心妄想、澹折桂以天下为蛊复活千昼烈是为偏执狂妄,可又是谁导致了他们变成如此模样、做出这般行径?”
  “是你——算衍天!是你当年的决定,改变了这修真界的所有人!”
  他的话语随着一道落雷一起打在算衍天身上,不过多时,算衍天的皮肤上便已经爬满了诅咒的咒文,一身衣袍也被鲜血浸染。
  朝闻歌见状,愈发变本加厉道:“算衍天啊算衍天,你的卜算能力不是天下无双,从未出过错么?那你当年布下‘天机阵’的时候,可预料到后世因你而起的无数劫难?可预料到你今日将要面对的结局?”
  “没错,我和你一样,真身还被困在‘天机阵’中,但是这道力量却不为阵术所困,因为它来自天道、来自由你亲手种下的恶果!”
  朝闻歌说着伸手隔空一挥,向算衍天落下审判的劫雷:“还记得不久前将天门之事捅出的那个太微府执事么?还记得那些叫嚣着要反抗世家的蝼蚁们么?还记得妄想着联合世家与散修的舒听澜么?他们因何而起事?又为何而死?我——朝闻歌,今日便要向天下人昭告,让他们知道他们的悲剧是谁造成的——就是你,算衍天!”
  话音落下的瞬间,密密麻麻的天雷在天空中同时出现,织成一道无处可逃的因果牢笼,将算衍天罩在其中。
  然而算衍天却站在原地不闪不避,他仰起头来,澄亮的双眸中清晰倒映出雷光的模样,天雷加身的瞬间,他的神魂剧烈震颤起来,耳边不绝的嗡鸣中,他清楚感受到了那每一道雷光中蕴藏着的因果。
  那是求道不得的执念、凡人枉死的悲哀,那是抗天无能的愤怒、云泥有别的无奈……万年之间,无数人的怨愤与执念纠缠成巨大的咒力,将始作俑者彻底贯穿。
  “这是你的罪。”朝闻歌高声道,“而我今日就借天道之力,向你落下最后的裁决——连同你们欠我的那份一起!”
  语罢,但见他瞬间将所有的劫雷汇聚在头顶,凝成一柄巨大的利剑,向着浑身浴血的算衍天狠狠刺去!
  就在这时,却见一直没有动作的算衍天突然抬手,一把捏住了近在咫尺的剑刃,竟让对方不能再近一分。
  天道之力的侵蚀之下,算衍天的手顿时被锋芒割得鲜血淋漓,爆裂的雷光在他指间留下深可见骨的伤痕,但他眉头动也不动,只冷冷盯着剑后的朝闻歌,一字一顿道:“我之所为,你无权审判!”
  轰鸣的雷声中,他的话仿佛字字泣血,向朝闻歌、向脚下的世人宣告道:
  “封印天门,非是为了我一己之私,而是为阻止预言中仙人带来的浩劫,纵使未发生的那一种可能永远无从证明,我也无愧于心、无愧于世人。”
  “设下天机阵,乃是汇聚一洲灵气与你我灵力为底,确保天门封印不会被破,然而此举被世家利用,断绝他人登仙之路,以致七大世家凌驾修真界之上、太微府沦为世家控制修真界工具,世人积怨已久,也是事实——由此带来的万千恶果,我算衍天一人领受,绝无怨言。”
  “如今时移事易,天门重开已成必要之势,算衍天万罪之身,当受万劫不复之刑,然而——”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忽然变得无比寒冷,朝闻歌与他对视间,竟然心中一颤,就听算衍天继续道:
  “我算衍天绝不允许有人借机为祸世间,故今在此,我愿以此骨此命为剑,斩杀祸患!”
  朝闻歌闻言,瞳孔不由自主地缩小,震惊道:“算衍天,你要干什么?”
  却见算衍天抬起手中剑尖抵上自己胸膛,然后缓缓勾起嘴角,露出一个笑容,说完了最后的话:“便以此身此血,证我此心澄然,永世不变。”
  话音方落,算衍天手中使力,用剑尖利落划开了自己胸口,而后伸手按进胸中,从里面缓缓拔|出一柄洁白无瑕的长剑来——这剑不是其它,正是由他万年来修炼出的一身仙骨所铸成!
  他动作间,周身爆发出刺眼的白光,天边落下的雷电亦愈发猛烈,仿佛在审判着算衍天这般疯狂而叛逆的举动。与此同时,不止南洲,整个修真界都开始震颤起来,日星隐曜,山川倒流,万物悲鸣,仿佛某种异变的前兆。
  扶摇城中,君在水刚与关雎洲等人商议完事务走出屋子,忽然脚下传来一阵剧烈震动,紧接着北边的空中便爆发出一道陨星般炽烈的光芒。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关雎洲努力稳住身形,按住不知为何跳得很快的心口,有些摸不着头脑。
  却见身旁人猛地扭头看向光芒来处,身子剧烈地颤抖了一瞬。
  “小水!”关雎洲连忙扶住对方,关切道,“你……你怎么了?”
  君在水望着北边的方向,眼圈蓦地红了,紧接着她转回头来,向关雎洲道:“阿洲,你先带着大家御敌,我去去就回!”
  语罢也不等关雎洲回答,君在水脚下御风,直直朝着半空中光芒闪烁的方向冲了过去。
  随着长剑从算衍天体内拔|出,无数鲜红的血肉从其上剥离,而更多雪白的骨头则汇聚在剑身之上,逐渐凝成无比耀眼的剑光。
  剑光中,无数从前的记忆在算衍天的眼前飞速流过,一时是玉奉圭含笑的面容:“你问我担不担心代价?嗯……那种事,有什么好在意的?”
  一时是衣轻尘清冷的背影:“我的剑从来不会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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