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微令(穿越重生)——长生漂泊

分类:2026

作者:长生漂泊
更新:2026-09-09 19:24:02

  此时千名卿尚不知道自己将要彻底沦为蛊虫生产傀儡的命运,他也曾像千万个普通父亲那样,对这个孩子寄予厚望,因而千挑万选为孩子起了“任好”二字——此后千家人的名字,都由此延伸,男为人字旁,女为女字旁,唯有这个孩子的名字中同时含有两种字,正显示出其特殊之处。
  然而千任好看着落在白纸上的黑字,却感觉到疑惑,“千任好”是他的名字,但他的身体里有很多个他,“千任好”又究竟是谁呢?
  他向父母寻找答案,得到的无非是“任好是我的孩子”、“你是千家的长子”,他向周围人寻找答案,他们则以恭敬的态度回答“您是千家的大公子”、“公子是小人的主子”……
  他感到满意,这么多的身份,足够对应每一个他。
  于是作为母亲的孩子,他读书研习术法;作为父亲的长子,他专心修炼剑术;作为千家的大公子,他秉礼待人处事……
  但是很快的,母亲死了,父亲不再关心他,转而沉溺于一个个温柔乡,虽然他多了很多弟弟妹妹,但他们连话都不会说,而侍奉自己的人也在离去……另一边,他身体里的他却在增加,相应的,他——很多个他失去了身份。
  那个困扰他的问题重新出现了——他、他们,究竟是谁?
  他只有一个身躯,一个名字,但是却有很多个不同的他,那么他们又是什么身份,又究竟如何存在?
  他们在他耳边质问,在他脑海中争论——他不解、他疑惑、他询问,但却无法再得到更多的身份,于是他只能亲自去寻找。
  他走进大街小巷、走进酒阁花楼,看到形形色色的人,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姓名身份,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喜怒哀乐。
  他恍然大悟——我也可以自己取得新的身份,然而他在酒楼里做小二,酒楼里的客人一哄而散,他在街巷里扮乞丐,几条街巷的乞丐闻风而逃……
  他很懊恼,为什么这些我不能得到新的身份呢?
  眼前被他堵在角落的乞丐瑟瑟发抖:“您生的丰神俊朗,怎能与小的这等泼皮癞蛤蟆呆在一处……求求公子饶了小的吧!”
  他盯着面前人慌张的模样,若有所思地摸上自己的脸:“原来如此,是因为这副皮囊么……”
  说着就要拔剑将自己划成满脸坑坑洼洼的样子,只是等到冰冷的剑尖贴上脸侧,他突然想到:这副皮囊是属于这一个他、属于千家大公子的,若是就此失去的话,这一个他又该何去何从呢?
  他复又看向面前想要逃跑的人,突然想到一个极好的主意,于是他凑到对方面前,礼貌道:“抱歉,但我需要借你的身份一用。”
  语罢朝对方露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
  第二日,那个奇奇怪怪的公子不见了踪迹,而昨天被对方捉住的乞丐却回到了市集上,初时他的动作尚且有些拘谨,澹很快便熟练模仿起其他同事的动作,像模像样地坐在地上向他人乞讨。
  其他人虽觉得奇怪,却碍于他周身奇怪的气质,没有人敢上前询问,只有在收摊时有人路过,听到对方在喃喃自语道:“这个身份用着还需适应,但暂且也足够。”
  “可是这副皮囊有失我的风度,我不想一直穿着这个人的皮——况且你昨天没有处理干净,还能嗅到这上面的血腥味。”
  “好吧,看来这个新身份并不适合我,明日脱掉这层皮,再去找另一个……”
  那路过之人惨叫一声,手脚并用地逃跑了。
  第三日,市集上少了两个常能见到的乞丐,但并无太多的人在意,他们的目光都被另一件事吸引了过去。
  有人前来刺杀千家大公子,却被一个路人当场反杀,众人不解间,才从其剑法路数中看出这路人竟是由大公子假扮而成的。不仅如此,那位大公子还当着众人的面剥下了刺客的人皮套在了自己身上,而后扮作对方扬长而去。
  在那之后,千任好的凶名渐渐流传开来,而他不以为意,因为还有更大的困扰烦恼着他——新得的身份很快被识破,那刺客的上家、也就是千名卿后院里的一位小妾,在听到他当街杀人剥皮的事迹后,直接在他面前晕了过去,只留下一个还没他膝盖高的小孩浑身发抖地看着自己。
  他懒得多做计较,转身就走,心中不免懊恼:早知就不当街穿走他的皮套了,下次该更谨慎一些的,这下又要重新寻找新身份了。
  这一次他打算主动出击,选定目标后,先暗中观察了对方一段时间,将目标的神态、行为、习惯、癖好等等都记在心中,然后才利落出手,杀人剥皮改换身份,成功将自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得到了新的身份,这一个他终于安定了下来,于是又开始为下一个他寻找身份……
  在这期间,他的技艺愈发娴熟,不仅将身份对象的一系列行为神态都模仿得惟妙惟肖,还在几次失败之后,学会了将对方的修为与功法也都模仿下来,凭借着越来越完美的伪装,他为自己得到了一个又一个新身份,越来越多的他安定下来。
  他想,也许他已经找到了那个答案。
  而与此同时,关于他的种种流言也在千家乃至整个北洲传了开来——性格冷酷、手段狠戾的“千面鬼”,隔一段时间就要换一张人的面皮扮作对方,偏偏他修为高强,无人能奈何得了他。
  他对此只当耳边风,身体里的他还在增加,他忙碌于为每一个自己找到合适的身份,不想又有不长眼的千家子前来挑衅,他没空与对方多做纠缠,直接出手了解了对方性命。
  没想到那人刚咽气没多久,他的头脑一阵刺痛,竟是又有一个自己出现在了身体里。
  这次的感觉来得十分强烈,明明身体里的东西越来越多,脑海中的声音越来越吵,他却觉得有什么地方越来越空虚,令他无比迫切地再寻找什么——一个新身份、一个新皮囊……以此来证明他是谁、他们是谁。
  他剥下了自己兄弟的皮囊,化身为另一个千公子,本以为能够为新的自己找到新的身份,谁知等待他的却是更多的疑惑。
  “千公子!”他们这样呼唤他的新身份。
  “哥哥!”这是他新换的一个兄弟的面皮。
  “兄长。”这也是他。
  “公子……”他们说的……是哪一个他?
  “千……”不对、不对!这不是他、不是他!他是……他应该是千任好!
  “不对不对,”另一个自己却道,“我是千公子,你才是千任好。”
  “不是的……”他看向镜子里的陌生面孔,“我不是千公子……不对,我是千公子……”
  “你胡说!”又一个自己抢先道,“这是我的脸,千公子是我,不是你!”
  “不是的……我才是……”
  “那你用自己的身份、自己的脸!”
  “我的身份是千公子……我的脸……我是谁?”
  “我才是我!你不是你!”
  “那我是谁……我究竟是谁?!”
  “砰”地一声,面前铜镜里的面容碎成了千片,他仓皇跪地捡起,却已经不知那无数碎片里,哪一个才是真正的自己。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他头脑昏沉,无数的他在他耳边争吵,好似要从这副皮囊里挣脱而出。
  碎片划破了手指,鲜血流在地上,眼前一阵晕眩过后,他恍惚从那千片碎镜中看到了自己曾经取得过的一个个面皮——每一个,都曾经是他行走世间的身份,每一个,都应该是他。
  可是如今,他们化成了无数道身影,向他伸出手来,吵嚷着嘶吼着要争抢他的身体,每一个都说自己才是真正的他。
  “不是的……不是的……”他双眼茫然,却本能地去挣脱那些禁锢自己的手,口中喃喃道,“不是……你不是我……你们都不是我……”
  刹那间,心中好像有什么一直困住他的东西崩断了,他挣开那些手,拿起剑来朝那些身影砍去:“你们都不是我!我……只有我才是真正的千任好!”
  他持剑刺向第一道身影,那人的面容却在剑刃入体的瞬间变换成了其他的面孔——每一张都是他曾用过的,那些面孔上的嘴张开,朝他喊道:“你疯啦!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不对,不对!”他将剑从对方体内拔|出,鲜血却从自己身体破开的窟窿里流出,“你不是我,你不是千任好!”
  他持剑刺向第二道身影,那人亦挥剑向他刺来,脸上带着恶意的笑:“你想杀我?做不到的!因为那样你也会死!”
  他也朝那人一笑:“那就试试看!”说话间血丝从唇边溢出,他却毫不在意地擦掉。
  他持剑刺向第三道身影,那人连忙抱头鼠窜,一边求饶道:“你不能杀我……就算杀了我,你也得不到那个答案——我死了,你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是谁!”
  “你错了,”他踏碎脚下镜片,挥剑的手愈发坚定,“只有杀了你,我才能找到那个答案!”
  一剑又一剑,一片又一片,身上血肉模糊,脚下血流成河,气息逐渐微弱,眼前身影一道道消失,他的眼睛却愈发明亮。
  等到最后一道身影消失在镜片中,他终于倒在满地血泊与碎片中,“当啷”一声,佩剑掉在一旁,他抬眼看去,在一片红色的血中看到了剑身上倒映出的一张狼狈的脸。
  他喘着粗气,瞪大眼睛,与那张脸上布满红血丝的双眼死死对视片刻,而后终于低低地、低低地笑出声来。
  “找到了……”他笑得满眼泪花,“我找到答案了。”
  下一刻,他又狠狠咳出一口血来,紧接着剑身倒映的面容开始极速衰老,体内的灵力从身上大开的血窟窿中飞快地流逝,他连忙爬起身来,仿佛受到某种牵引一般,双手从血泊中迅速寻找起来,半晌他终于找到了他想要找的东西——
  在一地铜镜碎片中,躺着一只千疮百孔的虫子。
  刹那间他什么都明白了,嘴角的笑容变为苦笑,他缓缓抬手,将那蛊虫放回了自己破开的心口。
  血气与灵力重新回到了自己身上,那一刻他的心情变得无比复杂,然后仿佛是某种直觉驱使着他,一个念头立即从心底升起——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