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微令(穿越重生)——长生漂泊

分类:2026

作者:长生漂泊
更新:2026-09-09 19:24:02

  “然而此举空前绝后,引得天怒人怨,我预见到最终修真界灵气凋零、污秽横生、天幕倾倒、五洲崩灭的局面,这才惊觉当初仙人赠天眼的险恶用意。且她胆大逆天之举,亦引起了上界的争斗。此事毕竟由我而始,故而我联合另外几人设下连环局,先以数件同样聚集天地灵气及人力的法宝,平衡被千家老祖褫夺的气运,又在雪千两人倾世一战后,召集世家反抗千家的践踏。”
  “为了彻底结束这场灾祸,我接受了一位友人的提议,由我布下天机阵封印天门,由他游说当时势力较大的几个世家,并与那位持有‘天眼’之人达成协定,共同在封印天门之处建立起太微府,而那几件法宝——连同那颗‘天眼’,则成为了开启天门的‘钥匙’,这几大世家,也包括我算家,渐渐成为了后来遮蔽修真界的‘七大世家’。”
  “当时请御家那位天才炼制法宝时,几大世家都提供了能够影响一方气运的宝物,算家也不例外,由我亲手折下一根指骨,炼成了后来的天门钥匙。我亦因封印天门耗尽心力,被迫隐世闭关,实则陷入了沉睡。”
  “……”
  “多年前,朝闻歌曾派座下‘浮楼八仙’之楼主潜入算家,她当时受朝闻歌控制,将那节指骨盗出。彼时我尚在闭关,而楼主带着孩子逃离多方追杀多有不便,我便以帮助她逃脱为由与她达成协议,化成人形为她引开追杀,同时也隐藏了算家钥匙的下落。不过那时我因为刚刚化形就几经大战,最终气力不济落入河底沉眠,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才被重新冲回岸边……被你捡到。”
  君在水原本还沉浸在那些惊世骇俗的阴谋诡计中,骤然看着阿酉用冷淡的表情吐出最后几个字,不免轻轻勾了勾嘴角。
  阿酉仍旧静静望着她:“阿申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君在水摇摇头,忽然凑近他几分,小声道:“你现在把这些都一股脑儿告诉我不要紧么?那些……”
  她用一只袖子挡着手,悄悄指了指头顶:“祂们不是还都在看着么?不会又像上次一样扔个什么怪东西下来吧……”
  “无妨,”阿酉眉头舒展些许,随即又蹙了起来,“毕竟天道本就对祂们多有束缚,而当年那人与众仙家对峙时,亦曾与祂们有过约定,令其不得再向修真界伸手。其三……七大世家形成之后,仙界动乱亦逐渐停止,那些从世家家族中飞升的仙人自然组成一派,负责把守天门,即断绝了世家之外的人飞升之路,亦不会让祂们随意干涉修真界之事——这就是那个人的谋算。”
  “那么那只‘天眼’呢?”君在水不禁问道,“千家现在的情况我也知道一些,那位掌握‘天眼’的前辈,后面怎么样了?”
  阿酉的目光投向满天星斗:“她……”
  ***
  苦昼殿中,千家众人尚在与任侠对峙。千娥眉提剑迎上任侠的剑势,一重一轻一疾一缓互不相让;千姒雨与千婉暮联手,弥漫的云雾间万蝶翻飞,拖住被蛛丝控制之人的步伐;千修文与和弈征背贴着背,一言不发地同时冲向两边的杀招……
  虞绛宮冲进傀儡群中,将被控制的修者一刀掀翻,张口吞食着他们体内的蛊虫;红娘子身影飘飞在半空中,双手为刀撕碎那些尚在哀嚎的残魂;巫寻云捏起手诀,控梦之术运使到极致;笛曼笙左右躲藏,努力避开余波的波及……
  祭坛上,肥鸡向白衣人发出不甘的质问;虫茧中,玉苍鸾提剑朝着熟悉的亲人一步步走去……
  而在他们耳边,回响着澹折桂冷静又疯狂的声音:
  “在仙人眼中,这片天地即是樊笼,你我穷极一生追寻的东西——情爱、功业、修为、飞升……在祂们看来,不过是一只只小虫在天地之蛊中的一次次挣扎,而那些无形的东西——天道、气运、命数、因果……亦不过是祂们兴致之余随手拨弄的琴弦。祂们在水中投下一颗小小的石子,引起的涟漪便能影响一个世界、便能淹没无数只振翅高飞的小虫……”
  “不过,仙人能做到的,本相未必做不到——祂们想要用一只眼睛挑起波澜,本相便能借势翻覆天地;祂们想要利用蛊中之王控制修真界,本相便能顺势让吾主一统五洲;祂们想要用‘天眼’蛊惑本相,本相便能将‘天眼’炼为己用!”
  星盘之上,白日岛中,狐狸与算衍天一同开口:
  “她将‘天眼’炼成了‘母蛊’。”
  红尘障目,天眼观世,她确是古往今来第一人,只是……
  只是——
  纵然身处天地蛊中,又何止她一人甘愿做那蛊中之虫?


第296章 三季之虫(十)
  衣榴夏担忧道:“什么?那个大眼珠里面的虫子竟然是母蛊!那要怎么才能消灭祂?我不会要一辈子被关在这里吧……”
  “那确实是一件很令人遗憾的事了。”狐狸安慰他道。
  衣榴夏眼巴巴地望向一旁沉思的寄残荷:“寄先生,你见多识广,有没有什么办法呢?”
  寄残荷有些迟疑道:“或许有个办法……”
  衣榴夏的眼睛立即亮了起来:“是什么?”
  寄残荷迎着同时望向自己的三双眼睛:“你们还记得传闻之中,那把陪伴千昼烈南征北战的‘永昼’枪么?”
  “啊!”衣榴夏有些明白了,“难道先生是想……”
  寄残荷继续道:“刚才我们一路过来时,看到了许多亡魂,他们对千昼烈的态度十分矛盾,时而称颂、时而唾骂,而且口中还喊着什么‘还我命来’……传闻千昼烈征战五洲之时,枪下亡魂不计其数,也许我们遇到的这些,就是那些万年不散的怨魂,既然他们在这里徘徊,那么说不定永昼枪也在这个地方。”
  “千昼烈曾经差点一统五洲,身上气运非凡,他的本命法宝永昼枪也经过万魂淬洗,说不定可以用来破坏那只‘天眼’。”
  “好主意!”衣榴夏忍不住拍手道,随即又想到一个关键的问题——他的目光一一掠过眼前人,“传说永昼枪脾性暴烈,更不必说这样沾染杀伐之气的法宝兵器还是有主的,而我们现在这里的人各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
  说着看向一旁端坐的狐狸,又添了一句:“哦,还有一位连手都没有——这样就算找到了永昼枪,也没办法御使这把杀器啊。”
  闻言,却听狐狸发出一声轻笑,随即微微晃了晃尾巴,抬头朝他道:“这一点,小榴夏无须担心。”
  衣榴夏愣愣瞪着他明白了过来,顿时一口气憋在胸口无处发泄——早知道就不问了!
  这时就见狐狸转而向寄残荷道:“不知先生可有寻到永昼枪的办法?”
  寄残荷想了想道:“可以再试试询问那些徘徊于此的残魂。”
  狐狸点点头:“那么事不宜迟,我们这便出发。”
  说着朝衣榴夏道:“小榴夏,我们走了,你在这里耐心等着,顺便帮我们吸引一下那只‘天眼’的注意力吧。”
  衣榴夏无力地晃着面前栏杆:“你们怎么能这样……”
  这时只听一旁传来一道弱弱的声音:“那个……我能不能留在这里,陪着这个哥哥。”
  衣榴夏转向凑到自己面前的千娉停,目露感激:“我就知道小弟弟是个心软的人!”
  “抱歉榴夏,”寄残荷却走过来朝他歉意道,“我还有些话要问问这个孩子,而且他留在这里,会受到母蛊的吞食,十分危险。”
  “好吧。”衣榴夏像一滩面饼一样从栏杆上缓缓滑了下去,“你们走吧,我会想你们的。”
  二人一狐向他告别,那“天眼”还在地上守着,他们自然无法原路返回,正当一筹莫展之时,就见寄残荷从袖中掏出了一柄小铲。
  “……”狐狸看着他道,“先生该不会是要……”
  说话间,就见那铲子在三人面前变得有几人之高,而后朝着一旁的石壁凿了过去。
  “这是那时在密道中遇到任侠与姜先生时,他二人送给我的,”铲子以飞快的速度凿出了一条石道,寄残荷便领着狐狸与千娉停跟在后面走了进去,“没想到在这时派上了用场。”
  趁着铲子自己在动,他转向一旁小心翼翼走着的少年,抬手轻轻按在对方肩上:“娉停,你认真与我说,方才你是怎么躲过那母蛊的攻击的?”
  千娉停瞪着大眼睛看向他,讷讷道:“没……我、我就是……”
  他急得说不出话来,本能地转头看向一旁的小狐狸求助,然而狐狸却只是晃着尾巴静静看着他,千娉停一张小脸涨得通红:“我……我……”
  寄残荷慢慢蹲下|身来,望着他的双眼轻声道:“娉停,我希望你能将真相告诉我,这样我才能帮助你。”
  “!”千娉停与他对视片刻,终于斟酌着开口:“是、是姐姐帮我躲过那只虫子的……”
  他将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姐姐的事告诉了寄残荷。
  寄残荷听罢,神情有些凝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狐狸见他如此模样,问道:“先生可是知道了其中的缘由?”
  寄残荷愈发沉重地颔首:“应当就是……蛊虫的缘故。”
  正如澹折桂所说,千家人身上的蛊虫经过了几千年的迭代与进化,到如今这一代,已经炼至极致,所以才会终于达到炼成蛊王的条件,但也正因数千年的挣扎与血泪浇灌,这一代千家人及其身上的蛊虫,早在她的掌控之外发生了许许多多的异变。
  譬如蛊虫因血咒死而复生的千修文、本该蛊虫中咒而死,却意外夺去妹妹生机的千倓胜、蛊虫被抽取一半生机,却又彼此相依为命共享魂魄活下来的千妙颜与千妍邈、以及……
  寄残荷看向面前的少年——不知是不是方才遇到母蛊后受到了影响,原本在千娉停体内一直找不到具体位置的蛊虫终于显现出了踪迹,而那只蛊虫……正盘踞在少年的识海之中。
  原来这蛊虫在母胎中便占据了这具身体,甚至依靠识海修炼出了自己的魂魄,而本应与这具身体一同诞下的魂魄,则被挤出了身体,从此只能依附于蛊虫而存在,亦只能被蛊虫感知到。但是更令人意外的是,原主的魂魄与占据身体的蛊虫竟然成为了亲密无间的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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