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微令(穿越重生)——长生漂泊

分类:2026

作者:长生漂泊
更新:2026-09-09 19:24:02

  就在二人以为一切都向好时,意外却发生了。
  这日和弈征照例下了工,去当铺里接千修文回家,谁知却不见对方人影,不仅如此,整个当铺里都乱糟糟的,像是被打砸过一般。和弈征连忙找到附近店家询问事情始末,这才得知不久前一伙人冲进当铺里,将千修文带走了!
  和弈征心急如焚,一路追问寻找,终于来到了抓走千修文的那伙人所在之处——眼前这座富丽堂皇的宅院昭示着主人的身份,正是一位千家嫡子。
  他不能从正门进入,只好趁人不备从院墙处翻了进去,听到远处传来了热闹的歌乐声与欢笑声,他混在下人中打听,这才知道今日是公子接母亲入府的日子——可这和千修文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捉他?千修文被带到了哪里?他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和弈征混进内院,终于从人们的交谈声中拼凑出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原来是那公子为讨母亲欢心,辗转找到了母亲从前在后院的仇人之子,在众人面前将其狠狠打了一顿替母亲出气。
  和弈征心如刀绞,愈发担心千修文的情况,他抄近道穿过院子寻找对方的下落,却在一处偏僻之地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那个小贱人怎么样了?”
  “回母亲的话,已打断他全身的骨头扔进柴房了,想必要不了多久就会断气了。”
  “哼,想当初那女人心高气傲,不将人放在眼里,谁曾想她的儿子却是个没有灵根的废物!呵呵呵,我看他算是白在这世上多活了这么多年,我现在就发发善心,送他们母子团聚吧!”
  “母亲大人英明!他们母子二人,都斗不过母亲……”
  “……可惜,我当初陷害那贱人,本欲重新争得家主大人宠爱,谁知后来……如今连我也被赶出后院了……这一口恶气,便让那女人的儿子承受吧,算他们活该,哈哈哈哈!”
  “……”
  和弈征心中几乎冒火,死命咬紧自己牙关,才止住跳出去将两人掐死的冲动。
  他转身离开这里,飞快地向柴房跑去,只觉得一股邪气自脚底升起,直直向着天灵盖冲去!
  “砰”地一声紧锁的门被踹开,扑鼻而来的血腥气令和弈征一阵晕眩,他努力瞪大双眼向房内看去,这才借着一缕清冷的月光看见了那个倒伏在柴堆间的瘦弱身影。
  “小文!”和弈征大吼一声冲了过去,将那道身影一把抱在怀里,动作间只觉得掌下的人化成了一捧水,随时都会从他指尖流逝而去,和弈征手抖得像筛糠,他轻轻捧起千修文的头颅,看着那人染血的面孔,急声呼唤道,“小文……小文……能听到我说话么?我是……我是哥哥啊!”
  怀中人像是在血海里泡了一遍,浑身皮开肉绽,几可见骨,竟然找不到一处完好的皮肤,和弈征目眦欲裂,颤手轻轻拂过对方身上伤口,一时间眼前与大脑仿佛都被一层雾蒙蒙的血色笼罩着,突然间他想起什么,连忙将平日里备在身上的丹药一股脑儿都倒进了千修文的嘴里。
  感受到对方微乎其微的呼吸,和弈征简直如坠冰窟,一颗心好似在被千万条虫子啮咬着,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与千修文仅仅分开了不到一日,再见面时对方竟然变成了这幅模样!
  “……”这时怀中人轻轻动了动,和弈征猛地惊醒,连忙低头靠近对方唇边,惊喜道,“小文!小文!你醒了!”
  千修文缓缓睁开眼,原本像潭水一样的眼睛此刻像是蒙着雾气般模糊,和弈征听到对方嘴里发出蚊吟般的声音:“……哥……疼……”
  一瞬间,和弈征觉得自己的心被扎了个千疮百孔,有冰凉的东西从那些孔洞里淌了出来,蔓延到他的四肢百骸,让他浑身冰冷。他咬紧牙关,小心翼翼地搂着怀中人,不知是在安慰对方还是在安慰自己:“别怕……别怕……我、我这就带你去医馆、去买丹药,把你的伤治好……”
  说着就要起身,然而千修文却在他怀中耸动了一下,虚弱地开口哽咽道:“别……哥哥……没、用……我、我已经……”
  “怎么会没有用!”和弈征大吼一声,红着眼圈瞪着怀中人,“你是我捡回来的,没有我的允许,你就不准死!!!”
  话一出口,两人皆是一愣,千修文眼睫微颤,眼角滚下一颗血泪来,抽噎道:“哥哥……”
  “别说了!”和弈征接住他的泪含在嘴中,按住他干裂的嘴唇,“别说了!!!”
  千修文却挣扎着摇摇头,朝他艰难抬起嘴角微笑道:“我不是要……死……哥哥……如今丹药于我已无用……你、你将我怀里……那颗洗髓丹喂给我吧……”
  和弈征愣愣看他,眼中满是震惊与爱怜:“小文,你、你是要……”
  千修文目光坚定地看着他。
  和弈征哀鸣一声——是啊,千修文还是凡人之身,这等碎骨之伤就能要了他的命,可若是能成功重塑灵根,登入修真之途,却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只是,伐经洗髓之法过程极为痛苦,本就是九死一生,更不必说千修文如今已是遍体鳞伤。
  为什么……为什么他的小文要遭受这样的痛苦?就因为他们是修者们动动手指就能碾死的凡人么?就因为那对恶毒母子要出一口恶气,他就得去死么?这是什么道理——这是什么道理!
  和弈征恨得将嘴唇咬破,却也只能亲口将那颗洗髓丹喂进千修文嘴中——要是……要是他能变强一点就好了!就能保护怀里的人,就能去杀了那对母子,就能为千修文报仇!
  和弈征如困兽般痛苦地呜咽着——他从未如此愤怒、如此憎恨过,他是从烂泥尸堆里长大的人,明明从未乞望什么,如今却有无数的东西冲破他的心脏肆意生长——他要抓住、他要得到、他要报复!
  千修文吃下洗髓丹,却不知真正的痛苦才刚刚开始。
  无数灵气涌入他的体内,钻进他破碎的骨头,拓开他干枯的经脉,他没有灵丹妙药,没有法器护体,没有高人指点,只有一条烂命去赌,要么粉身碎骨,要么头破血流。
  他在和弈征怀里挣扎着,哀嚎着,极痛时恨不得以头抢地,又被和弈征扯回怀中,他转头一口咬在和弈征身上,白的肉掉了下来,露出红的骨,他们骨血交融,血肉相连,紧紧拥抱在一起,分享彼此的血与恨。
  不知过了多久,聚集在千修文周身的灵气缓缓散了开来。
  和弈征垂头看去,见千修文阖眼躺在自己胸口,却是已经失去了气息。
  他怔怔看着少年安详的面容,一时间感觉忘记呼吸的是自己。
  半晌后,他仰起头,痛苦的嘶喊起来:“啊啊啊啊啊——”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为什么要夺走他唯一的东西?凭什么……凭什么是他遭受这一切?
  他哭号着、惨叫着,嗓子流出了血,眼睛流出了泪,可是没有人在意——府中的下人们都在前院为宴会忙碌,主人们在推杯换盏、谈笑晏晏,没有人在意在阴暗的角落里有人失去了他的一切——就连他的痛呼也被欢笑声掩盖。
  和弈征搂着千修文尚且温热的身体,目光怔怔——他不相信,千修文答应过他不会死的,他决不允许他就这么死去!
  耳边传来远处的丝竹之声,眼前却是满屋飞溅的血迹,和弈征抱着千修文起身踉跄走了几步,忽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紧接着眼前满墙的血迹渐渐凝成了一个一个熟悉的字眼——他曾在功法上看到过的邪术——以命换命,以血还血。
  和弈征轻笑处声,耳畔的吵闹声愈发清晰,他的目光却渐渐冰冷狠毒。
  他将千修文的身体小心放回地上,抬指缓缓擦过眼底血泪,将鲜红的血迹沾在指尖——他要这里的所有人为千修文偿命!
  小小的柴房内,元气缭绕,血海翻腾。
  圆形阵法如护身罩,将千修文完整护在圈内,血色咒文如催命符,字字泣血浸透冤孽!
  和弈征愈写愈疾,愈写愈恨,眼前一片缭乱,耳边阵阵嘈杂,直到气力透支,他仰头喷出一口血来,紧接着眼前一黑,不甘心地一头栽到了地上。
  再睁眼时,自己已经躺在了床上,和弈征心中一惊,连忙大喊着千修文的名字坐起身来,扭头却见少年正躺在自己身边,脸色不再苍白,就连胸膛也在缓缓起伏着。
  他愣在当场,不久前的一切竟仿佛是梦一般,和弈征颤抖着伸手,抚上千修文被阳光柔和的侧脸,指尖传来一股暖意,他这才真的有了重获新生的感觉。
  在床上坐着发了一会儿呆,耳边突然传来了房门被打开的声音,紧接着一道骂骂咧咧的声音从外面强行闯了进来:“那个***的千**,竟敢跟老子拿乔,老子才不怕他!****,砸了老子的铺子,抢了老子的人,老子非得给他点颜色瞧不可!”
  和弈征循声转过头去,就见一个穿得如花孔雀般招摇的青年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看到他醒了,嚣张的眉眼一亮:“呦,你醒了?”
  和弈征谨慎道:“多谢公子救命之恩,敢问公子是……”
  就见千倓胜往旁边椅子上大剌剌一坐,翘起腿抖了抖脚:“老子千倓胜!”
  “……”和弈征自认为年少时自己也是个十足的叛逆乖戾,遇到此人也得甘拜下风,只好转而问道,“不知我弟弟的情况……”
  “嗯?”千倓胜打断他的话,一边凑近他拧眉打量了一番,奇道,“千**那家伙不是说柴房里只关着一个被打断了骨头的千家子么?莫非你也是我的便宜弟弟?”
  谁跟你是弟弟!和弈征狠狠瞪了他一眼,答道:“公子说笑了,我并非千家人,只是小文和我相依为命多年,故而我们二人常以兄弟相称。”
  “哦——”千倓胜摩挲着下巴,拉长语调答道,“原来如此——不过你放心,老子收拾了那家伙赶到的时候,你和这家伙虽然都昏倒在地,一身是血,可都没有大碍。他刚塑了灵根,体内灵力在自行运转调节,治愈身上的伤,故而迟迟没有醒来,至于你,应该只是单纯的精力透支,气血攻心。
  说着“啧啧”两声道:“敢在那种破烂地方洗髓,你们两个还真是不要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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