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微令(穿越重生)——长生漂泊

分类:2026

作者:长生漂泊
更新:2026-09-09 19:24:02

  “哈哈哈……想那么多作甚!”却见虞绛宫已提刀在手,朝那墙壁上逐渐减少的虫茧劈去,脸上笑得邪肆,“我倒要看他打算藏到何时?!”
  只听“啪啪啪”几声,半空中的虫茧尽数爆开,从其中流出一汩汩暗红色的血,转眼间就将众人脚下淹没,在那大殿中央的祭坛周围汇成了一片血海。
  半空中迅速结起一片片血雾,将几人的衣袍都染上红色,玉苍鸾见状抬手,刚要为怀中狐狸挡住血雾时,却见那狐狸忽然直起耳朵朝某个地方望去,紧接着径直从他怀中跳出,向着环形墙壁某处飞去。
  玉苍鸾眼神一凛,却是先召出一道光球将狐狸罩在其中,避免其皮毛上沾染血色,而后才抬步踏进血海跟上狐狸的脚步。
  一狐一人先后停在了一块破碎的虫茧前面,只见其中随着血水露出的、被白色丝线半裹着的女子双目紧闭,鬓发散乱,面容却分外眼熟——竟然是自金礁一见之后消失不见的、竹栖砚的便宜姑母笛曼笙!
  玉苍鸾低头和小狐狸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毫不作伪的震惊,谁能想到在金礁司家时,竹栖砚一时兴起放了笛曼笙一马,对方居然从南洲回到了微宁,又在这里与二人重新相遇了。
  玉苍鸾提剑上前斩断丝线,将笛曼笙从虫茧中拽了出来放在祭坛上,这时另外几人也跟着凑了过来,看到笛曼笙时,千婉暮也有些惊讶:“这位不是……笛嫂子么?”
  姜时维蹲下|身来看了看躺在地上身形狼狈的女子,伸指在笛曼笙眉心轻点,注入几缕灵光,很快便见女子眉头舒展,紧闭的双眼缓缓睁了开来。
  “……”笛曼笙原本正在迷茫,忽然间对上了玉苍鸾那张鬼魅一般的脸,顿时面色一白,猛地坐起了身来,大叫一声,“啊!”
  然而下一刻,她却发现自己身旁的地面上还端坐着一只红毛狐狸,此刻小狐狸正用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望着自己……笛曼笙方才被玉苍鸾吓出的尖叫瞬间憋回了肚子里,脸上的表情则立时由害怕转为微笑,她想也没想就抬手朝那毛茸茸的狐狸伸去,并且夹着嗓音道:“哪里来的小狐狸呀……”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到狐狸之时,却见对方将眼睛一眯,朝她微微颔首行礼,接着从那张憨态可掬的外表下发出了令笛曼笙毛骨悚然的声音:“好久不见呐,姑母,小侄这厢有礼了。”
  笛曼笙的笑容僵在嘴角,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她在玉苍鸾俯下|身捞起那狐狸时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放声尖叫道:“啊啊啊——鬼啊!!!”
  千婉暮在一旁默默收回了目光——幸好当时她便直觉那狐狸不同寻常,忍住了上手的欲望。
  笛曼笙转身欲逃,玉苍鸾已经抱着狐狸闪身挡在了她的面前,笛曼笙的目光在这一人一狐脸上打转,哪里还能不明白——既然这狐狸是她那个翻云覆雨的倒霉假侄子,那么眼前这个一身黑袍的人,分明就是令人闻风丧胆的玉阎罗!
  玉苍鸾往前迈一步,笛曼笙瞬间软了腿,一屁股坐回了地上,见对方逼近,她忍不住蹲在地上将自己缩成一团,抱头面对着地面哆嗦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这时只听狐狸又是一声轻笑,向她温声道:“姑母何必如此惊惶?自金礁一别,你我姑侄二人已有许久未见,小侄可是十分担心姑母呢。没想到今日竟能与姑母在此相遇,小侄心中欣喜还来不及,怎会对姑母不利?想来从上次别后,姑母定然自有一番奇缘,小侄对此十分好奇,不知姑母可愿讲来与小侄听听?”
  笛曼笙听罢一愣,随即缓缓抬起头来,将信将疑:“你……你们当真不杀我?”
  “呵呵呵,”狐狸笑得愉悦,“能够活到现在,是姑母的本事,小侄既然放过了你,便不会再杀你。”
  笛曼笙又试探着看向玉苍鸾,见对方冷着脸点了点头,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将自己的经历向几人一一道了出来。
  ***
  原来司家灭门那日竹栖砚放过笛曼笙后,竟真被她逃出了一片火海的金礁。
  笛曼笙没有往南走,因而避开了后来御家的那场风波,她一路向北,仓皇混上了去往北洲的船,辗转回到了微宁,然而此时因着千佑昇暴毙,千家代家主之位空悬,微宁早就乱成了一团。
  笛曼笙一朝失了倚仗,变成了流落街头的丧家之犬,她不甘多年心血付诸东流,便焦急地为自己寻找下一个东家,不想自己阴差阳错之下竟被千名卿看上,接入后院之中,成了千家家主众多小妾的一员。
  原以为这一次攀上的枝终于足够高了,谁知好日子还没过多久,便又出了意外。
  那天夜里,千名卿又是喝得大醉,昏昏沉沉转到了她的屋中,笛曼笙正怕着自己要在千家后院失宠,此时见千名卿来到,自然是欢喜相迎。
  待到服侍千名卿睡下后,笛曼笙才小心翼翼地下床洗漱,然而就在她对着铜镜卸下脸上脂粉时,却从镜中倒影中看到了让她此生难忘的一幕——
  一道白色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床前,脸上半边面具下诡异的笑容半隐半现,但见那人突然抬起一只手来,轻轻将千名卿那肥硕的身躯一把拎起,紧接着另一只手并指为刀,径直捅进千名卿胸口掏出了一个血淋淋的东西,然后将手中肉身随意扔回床上,转身离开了房间。
  整个过程不过发生在几息之间,笛曼笙僵在自己座位上,直到那人的身影彻底消失,才身子一抖软绵绵地从椅子滑到了地上。
  过了一会儿,笛曼笙仿若从梦中惊醒,将将扶住梳妆台直起身子来,也不管动作间打碎了多少玉簪银钗,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将自己挪到了床边,就见到千名卿正阖眼歪躺在自己的床帐里,若不是胸前开了个血窟窿,简直就与睡着了无异。
  笛曼笙努力了几次,才让自己爬上床去,她不信邪般颤抖着将手指凑到千名卿鼻下,片刻后收回手来怔怔瘫在了床头,脑海中回忆起那白衣人离开前从镜中向她投来的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直到这时一个念头才终于在脑中成型——
  千家主竟然死了!
  “千名卿已经死了?!”姜时维与千婉暮异口同声道。
  “是、是啊……我亲眼所见!决不是胡诌!”笛曼笙面露恐惧,“那个白衣人……实在太恐怖了!”
  “那你又是如何来到这里的?”玉苍鸾沉声问她。
  笛曼笙怯怯看他一眼,继续道:“他死之后,我一直窝在房内不敢出门,怕别人发现尸体以后,将千名卿的死推到我身上。可接连几天都没有动静,我就大着胆子出去,这才发现微宁上空的天竟然黑了,而且、而且……后院里……竟然连一个人都没有了!我愈发害怕,在院子里到处喊人,结果走着走着脚下突然一空,然后我就晕了过去……再睁眼,就是现在了。”
  看来她是无意中掉进了影子空间内,被困在了这虫茧里,又因虞绛宫先前那一刀脱身,不得不说这一连串遭遇真是让人有些哭笑不得。
  但在场众人面色却都有些凝重,只因他们猜测了许多可能,都没想到千名卿竟然在微宁出现异变之前就死了。那么又是谁代替千名卿向外发出消息,挑起了千家众子内斗,引他们争夺家主之位呢?
  这时只听千婉暮怯生生开口问道:“笛嫂嫂,那杀死千家主的人,当真是一位身着白衣、脸上戴着一副只有半边的白色面具的女子么?”
  笛曼笙努力回忆道:“我、我当时实在害怕,并未仔细注意那人是男是女……但那人确实是一身白衣、戴着半边诡异的面具。”那景象,她应当永远都忘不了了。
  闻言,千婉暮与姜时维一同变了脸色。
  玉苍鸾看她一眼,就听千婉暮缓缓道:“那位应当是……澹相师,上一次我与母亲回千家时,曾与她见过一面。”
  她话中的澹相师,自然就是传说中辅佐千家老祖千昼烈征战天下的女相师——澹折桂。
  姜时维却张口喃喃道:“奇也怪哉,千名卿……怎么会已经死了?”
  听他所言,其中似乎另有蹊跷,但澹折桂当着笛曼笙的面,从千名卿体内取出那个血淋淋的东西——极有可能就是蛊虫,显然应是取其性命之意,她身为千家老祖的左膀右臂,为什么要杀千家家主?
  事到如今,千家这几人之间的关系与他们的做法用意愈发显得扑朔迷离。
  几人正在思索间,四周血气森森的景象却又是一变,玉苍鸾迅速转身,一边搂紧怀中狐狸,一边提剑在手,知道几人恐怕是又被卷入某个破碎虫茧的空间内了。


第285章 天骄之子(六)
  寒风瑟瑟,落叶萧萧。
  微宁城外的乱葬岗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个蓬头垢面的少年钻进尸堆里,熟门熟路地伸手在新到的尸体身上摸走值钱的东西。
  他的目光在一卷破烂席子上一顿,随即双眼亮了起来——经常来这里捡东西的人都知道,这席子虽然破烂,上面的花纹可不常见,这尸体多半是从千家主的后院里出来的,若是碰对运气了,能从对方身上大捞一笔!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少年立刻挪到那席子旁边,将手伸进去翻找了起来,谁知东西还没摸到半点,脚边却突然踢到了一个温软的东西,那少年当即吓了一大跳:“嘿呀!”
  经常和乱葬岗打交道的人都知道,在这里,冷冰冰硬邦邦的尸体才是最常见、最令人安心的,要是碰到这种有温度的东西,多半是半截入土还不肯闭眼的,心里不知藏着多少怨气呢,能缠着你一直不放,比鬼还可怕!
  不过能靠着乱葬岗生活,少年也不是吃素的,只见他立即将手伸到背后,抓住自己带来的家伙事,预备着给这倒霉的半路鬼一棒送终了事。
  他一边动作,一边低下头向脚边看去,不想正对上了一双深潭一般的眼睛,少年登时一愣,却已错过了最佳的时机,这时他才反应过来脚边是一个骨瘦如柴的孩童,正猫儿一般依偎在那卷席子旁边,气息微弱得近乎于无,若不是那双大眼睛朝他眨了几下,凭他多年的经验竟然没发觉这里有个活人!
  两人对视的瞬间皆是一怔,紧接着就见那孩童一双猫眼动了动,目光慢吞吞地移到了少年伸进席子的手臂上。
  少年头一次感到有些心虚,讪讪道:“那个……你听我解……”
  话未说完,却见孩童脸上表情忽然一变,瞬间由原先的麻木转为狠戾,紧接着他猛地站起身来,向少年扑了过去,嗓音沙哑喊道:“你对我娘作甚么!放开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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