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微令(穿越重生)——长生漂泊

分类:2026

作者:长生漂泊
更新:2026-09-09 19:24:02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下一瞬,只见朝令辞一把拿起匕首起身,趁着众人没注意之时,向朝别赋后背刺去。
  冽九章眼疾手快,不顾眼前围攻将手中弯刀掷出,挡开朝令辞的偷袭,同时口中喊道:“家主大人小心!”
  朝别赋回头时,正看见朝令辞被灵力击得倒飞出去,他眉头微皱,后退几步,这时又有几个朝雅诗的手下前来围堵,昔妄语与昔妄言见状,连忙赶来护持在他身前。
  朝别赋再退一步,身后传来朝雅诗银铃般的笑声:“兄长可不能大意啊。”
  他急急回身,挥剑与朝雅诗战在一处,只见朝雅诗一边出手狠辣,一边笑得快意:“兄长与我,好久没有一战了——这么想来,你我上次交手,还是在朝挽铃那畜生的禁室之中罢。”
  眼前闪过从前的画面,朝别赋脑中顿时一阵针扎般的刺痛,令他动作慢了些许,朝雅诗见状,嘴角轻勾,手中毒针甩出,刺进了朝别赋一侧肩膀。
  朝别赋挥剑的动作一滞,眼中光芒却是亮了起来,他冷笑几声,一边提剑再攻,一边回道:“你还和当年一样,尽使些卑劣的手段——莫非是忘了从前那些灵宠怎么死的了?”
  朝雅诗眼睛一颤,手臂顿时被剑锋划破——被朝挽铃逼疯的母亲向她尖叫着伸手的模样仿佛重现在眼前,令她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一步,好似下一刻自己就会被那个女人重新拉入地狱之中。
  她咬了咬牙,却是再度迎上了朝别赋的剑锋,一边笑得愈发畅快:“哈哈哈哈哈……我的好哥哥,你可真会戳人痛处,这么多年过去,果然最了解你我的人只有彼此,不过即使这样,我也——”
  二人正是争斗激烈之时,却不见被冽九章打飞的朝令辞从角落里悄然站起身来,手中一直紧紧捏着的咒印一瞬放出!
  人群之中,正在招架攻击的昔妄言眼中突然一空,而后只见她猛然转身抬掌,聚起十成灵力,竟向着朝别赋后背袭去——
  朝别赋尚未察觉,在他对面的朝雅诗却是眼睛一亮,她迎上朝别赋,手中攻势愈猛,将对方所有退路都封锁堵截。
  “家主大人小心!”
  一道身影却在这时扑到朝别赋身边,不顾一切地破开围攻,一把将其推到了一边。
  一切发生在转眼之间。
  只听“扑哧”一声,昔妄言的手掌没入了朝别赋身后之人胸口,空茫的眼中倒映出对方惊讶的表情。
  身陷重围的昔妄语率先转过身来,不可置信道:“阿言!”
  昔妄言收回手来,却并未为他话语所动,反倒迅速闪身至朝令辞身边将人扶了起来。
  朝雅诗的话语断在口中,身形摇晃一瞬,最终在朝别赋震惊的目光中颓然倒了下去。
  这番变故来得太过突然,朝雅诗的属下顿时失了控,殿中一片喧哗躁动,朝令辞在这混乱中收起掌中催动的“令言蛊”,眼中的不甘与恨意一闪而过,而后对身边人低声道:“我们走。”
  昔妄言的身体随他话语而动,拉着朝令辞在桐扶疏的掩护下逃出了宫殿。
  “阿言——”昔妄语怒吼一声,跟着追了上去。
  “怀沙?!”冽九章语气中难掩惊讶,他冲出人群来到朝别赋身边,看着方才舍身救下朝别赋的熟悉人影,伸出的手微微颤抖,“你……你还好么?”
  更远之处,尖叫声、嘶吼声与交战声混杂在一起,一时间,喧嚣的声音如潮水一般淹没了整座宫殿。
  朝别赋被这潮水推着往前走了几步,茫然跪倒在地上,双手已先于思考将那躺在血泊中的女子抱在了怀中。
  昔妄言这一掌没有留余地,朝雅诗的魂魄已经开始失散,胸口的大洞中流出汩汩的血液,见到他动作时,她的双眼却仍是猛地瞪大,喉间发出了“嗬嗬”的声音。
  朝别赋沉默地看着她——片刻前,两人还谁都不肯让谁地斗嘴,绞尽脑汁地中伤对方,可是现在他脑中一片空白,居然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朝雅诗却在这时动了,她颤抖着抬起垂在身侧的手来,似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抓住了朝别赋的衣襟,要借此直起自己的上半身。
  朝别赋意识到对方是有话要说,于是大发慈悲地低了低头,朝雅诗见状,抓着他衣襟的手愈发用力,将一张狼狈至极的脸凑到了朝别赋面前,双眼之中溢满了愤恨与不甘。
  她狠狠瞪着他,张口时一股又一股鲜血从唇边涌出,可她仍然大睁着眼盯着他的面门,从唇缝中吐出几个字来:“我……恨……你……”
  话音方落,那只紧紧攥着朝别赋衣襟的手终是脱力松开,随着朝雅诗倒下的身形摔落在满地的鲜血中。
  ***
  伴随着“铮”地一声剑鸣,雪山深处的争斗也落下了帷幕。
  离相月归剑入鞘——随着她封印在“珍珑棋局”中的分|身归位,平日里被刻意压制的修为一路攀升,径直突破了洞虚期,飞雪将她的长发染成霜白,筹谋百年的大计,今日终于落下了最后一子。
  她看着面前如雪花般跌落在地的身影,凝霜的眉头不甚明显的皱了皱,最终还是转过身,向山外走去。
  澹折桂按着胸前的伤口立在不远处,此时开口冷声道:“阁下为了今日一战,竟然将自己大半修为生生分割出来,封印于分|身,又将分|身藏在试炼之境中几百余年,此等心性与布局,本相佩服。”
  离相月闻言偏头看向对方,面上不动声色:“先前是澹相要与我合谋除掉雪咏絮,如今雪咏絮已死,莫非澹相现在就要撕毁你我二人的协议不成?”
  离相月分身归位,剑功初成,正是锋芒毕露之时,而澹折桂在与雪咏絮的对战中亦受了不小的伤,此时与离相月反目毫无益处。
  她瞥了一眼雪地中生息渐失的雪咏絮,敛眸掩去眼中复杂神色,终是对离相月道:“本相在此,恭祝阁下。”
  语罢再不多留,转身消失在了原地。
  离相月却停在原地,注视着她离去之处伫立良久,直到身后那人彻底失去了呼吸,方才轻叹一声道:“当时叱咤风云之人,万年之后,亦不过轻烟流沙,倏忽而逝矣。”
  她的身影随着声音渐渐远去。
  山中风雪愈发大了,慢慢竟将躺在地上的人影掩埋,不断有淡淡的灵光从那具身躯上逸散而出,融进这场无声的雪中。
  不知过了多久,冷风卷起那人掩面的轻纱,而后一朵晶莹的雪花轻飘飘落在了那人唇上。
  下一刻,缀满雪花的眼睫轻颤,竟然又缓缓睁了开来,露出了一双清澈的碧色眼眸。
  地上的人将手臂从层层雪堆中抬起,轻柔地接住一朵朵从天空中飘落的雪花,碧色眼中慢慢现出了悲怆的神情。
  只听她轻声开口,对着满山的风雪问道:
  “是你么……咏絮?”


第263章 将死之人(四)外传:碧雪丹心
  三月天,春光正好。
  寰碧梧游历至西洲孟浔一带,觅得一座云雾缭绕的翠色山峦,她心生喜悦,索性沿着山底溪涧一路向山中而行,待到得山中深处,忽然视野开阔,入目是一片白茫茫,漫山遍野,如雪如絮,直直迷了人眼。
  寰碧梧被这景色吸引,不由得走近几步,细看之下,才发现这片白茫非雪非絮,而是满山的棠梨花。
  她惊叹一声,脚下已顺着落满花瓣的小溪走入这片白雪之中,心中喜不自胜,枯竭了许久的灵感像是被注入了一泓清泉,令她忍不住化出随身携带的箜篌来,径直走到溪边一棵树下坐着,敛袖低眉抬指拂弦,信手弹奏了几个音节。
  飞扬的弦音随风而起,惊落了一树梨花,恍若白雪纷纷,寰碧梧心神被这绝景吸引,指尖流出的音节愈发流畅,不多时已经织成一首完整的曲子,伴着这满山风雪翩翩飞到山中的每个角落。
  及至一曲终了,寰碧梧出神地看着眼前簌簌落下的满树梨花,不由得按弦轻叹道:“飞花飘絮轻如雪,石火梦身尘中泥……”
  却在这时,一道声音突然在她头顶响起,打断了她的满腹诗情:“善哉善哉,此句甚妙——只是我闻阁下曲中分明有纵横九霄、乘物游心之广阔心怀,为何此刻所吟之诗却暗含自哀自弃之悲意呢?”
  心中幽思被戳破,寰碧梧面上露出微恼的薄红,连忙抬头看向声音来处,嗔怪道:“分明是阁下先行那偷听之事,现在倒指点起在下来了?”
  那人闻言,却是轻笑了一声,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回应她道:“哦?如此倒是我的不对了。”
  说话间,寰碧梧瞧见头顶的树梢上忽地垂下了一片白色衣角,露出了半个卧躺在花间的人影来,下一刻她眼前一花,就见那道身影从树上轻巧跃下,如一片雪花一般落在了自己面前。
  寰碧梧愣怔的瞬间,那人已经凑了过来,她只觉一阵梨花的幽香随对方动作涌向鼻尖,眼前便出现了一张女子放大的容颜,但见眉飞入鬓,目如悬星,下半张脸却被轻纱遮住,愈发显得那双眼中笑意盈盈,如同春水映梨花。
  寰碧梧一时看得呆了,直到一道含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才回过神来,只听那人道:“只是我并非故意偷听,实是我在这树上打盹时不慎睡着,后来被阁下的箜篌声唤醒,又不忍打搅阁下抚琴的雅兴,这才不得不等到阁下曲毕方出声。刚才一番话亦是与阁下曲中之意共鸣,故而有感而发,若有冒犯到阁下之处,我在此先赔个不是。”
  对方说完便直起了身子,面纱在寰碧梧眼前轻轻一晃,许是半晌没有听到她的答复,又疑惑开口唤道:“阁下?”
  “啊……呃,”寰碧梧这时才收回了一直停留在对方脸上的视线,只觉得脸上像火烧一般,一边眼神四处乱飘一边仓促回道,“哦,没、没事,我、我方才言辞间也有些唐突,还、还望阁下千万恕罪……不是,千万莫要介怀。”
  一番话说完,寰碧梧简直忍不住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想她向来自诩潇洒随性,未曾想有一天会对着一个人如此言行慌乱。
  好在那人只是轻轻笑了一声,道:“阁下方才一曲疏狂,解了我心中连日来的愁绪,弦音曲意皆令我心驰神往,我还未曾向阁下表达感激之情,怎会介怀阁下无心之言?”
  寰碧梧闻言猛地抬起头来,瞪大双眼看向对方,一句话未经脑子便直接说了出口:“阁下若是喜欢,我再为阁下奏一曲便是。”
  ***
  那一曲并没能弹成,原因是对方突然收到了消息不得不离开,不过走之前,那人向寰碧梧约定,若是愿意,三日后春潭谷中棠梨树下,她在此静候君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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