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微令(穿越重生)——长生漂泊

分类:2026

作者:长生漂泊
更新:2026-09-09 19:24:02

  而这时千佑昇的死令东窗事发,千雪两家态度暧昧,自不可能延续与御家之前的约定赶来相助;另一方面,涂青萝一死,涂家人又在宴会上毙命,涂家群龙无首,亦无法及时赶来支援,关家则又被‘及时’出现在那里的虞绛宫灭门,只剩关雎洲一人不知所踪——
  想到这里,御钦霄终于忍无可忍,他猛地一拍面前桌案站起身来,怒视着对面两人,一字一顿狠声道:“我的谋划被你打乱,我的后路被你切断,现在我御家孤立无援,成了众矢之的,你可满意了?!”
  竹栖砚停下摇扇的动作眨眨眼,语带无辜道:“若是家主大人愿意完成之前对在下承诺的交易,在下自然会满意了。”
  御钦霄险些气得晕过去,当初竹栖砚向他夸下海口,要用御家各附属世家掌握的、及各大世家拿来作为筹码支持御家的所有灵矿与他进行交易,御钦霄只道对方痴人说梦,加之自己有信心能通过谋算将这些灵矿归为己用,怎么可能让此人得逞?
  如今不过短短数日,却是风云突变,自己的谋算被竹栖砚利用搅乱,自己的筹码被竹栖砚一一拔除,逼得他不得不提前拿出杀手锏来——
  事到如今,对方却告诉他,一切翻云覆雨般的算计,不过是为了当初那个自己未放在眼中的交易?
  御庚辰在一旁听得瞠目结舌,自然不知道自己执意将姜时维救出时,也暗中改变了这一场对局中几方之间的一枚重要筹码。
  御钦霄气极反笑,对着一脸笑眯眯的竹栖砚咬牙道:“如今,就是我答应不答应,又有什么区别?呵呵呵,你的真正目的,怕是早就达到了罢!还是说,你已将我御家逼至绝境,难道能有后招不成?”
  竹栖砚眼神微转,轻声笑道:“说不定呢?”
  御钦霄一愣,心中转过千万个念头,不过片刻,他的额头上已沁出了豆大的汗珠来,而那二人只静静站在不远处,如胜券在握的猎手一般悠闲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御庚辰看在眼中于心不忍,不由得将求助的目光投向竹栖砚,最终御钦霄仍是缓缓开了口,声音有些颤抖:“我……”
  却在这时,只见竹栖砚突然阖住扇子,打断了他的话:“不过,在下现在突然改变主意了。”
  御家父子同是一愣,难以置信地看向他,就见竹栖砚站起身来向前走了几步,来到御钦霄对面,勾唇笑道:“御家主不必勉强,既然您不想答应这桩交易,那也无妨——只是,若您选择不答应的话,便需要回答在下一个问题。”
  御钦霄与他对视:“什么问题?”
  这时,自进来时便一直未发一言的玉苍鸾走上前来,抬手在几人面前化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冰块,只见冰块中间,正封印着一只遍体漆黑、翅膀闪烁着淡淡金属光泽的小虫。
  玉苍鸾将那冰封的蛊虫放到御钦霄面前,直视着面色复杂的御家主,寒声问道:“司家湖底的蛊虫是怎么回事——或者说,曾经的虞家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216章 冥冥之中(四)
  御钦霄先是沉默片刻,随即忽而勾起嘴角:“好啊,那我便告诉你们。”
  他道:“那虞家本是千家派来我御家卧底的,只是目的不是为了窃取情报,而是为了取得我御家的炼器之术,炼制机关与他们千家的蛊术相结合,从而进行试验。”
  御庚辰问道:“什、什么试验?”
  御钦霄却问玉苍鸾:“阁下还记得‘司禁卫’么?”
  玉苍鸾眼神一凛,就听御钦霄继续道:“司翀玄其人,正是‘司禁卫’首领,而‘司禁卫’,原本是虞家炼制的一批试验品,也是那蛊术与机关术结合的唯一成功品。”
  “你们见到司家湖底的母蛊了罢?”御钦霄道,“那你们猜到母蛊与‘司禁卫’身上子蛊的关系了么?”
  “是魂魄,”竹栖砚摇扇悠悠道,“所有试验品皆分割出自己的部分魂魄,由母蛊吃下,作为母蛊的灵力供给,而母蛊再将混合后的魂魄碎片由子蛊在试验品体内种下,这样母蛊便能通过魂魄的联系,共享所有试验品的感官信息,并向子蛊发出指令。”
  “正是如此。”
  御庚辰疑道:“可是虞家做这样的试验作甚么?”
  “自然是千家的指示,”御钦霄沉声道,“他们应当是在寻找某种能够融合共享魂魄的方法,所以想要借助御家的炼器术制造机关来辅助。”
  他说着看向御庚辰:“不仅如此,据我当年对虞家的调查,他们自己人似乎也种了类似的蛊术,通过子蛊彼此共享魂魄,由家主用母蛊统一控制,不是傀儡胜似傀儡。”
  竹栖砚问:“所以家主大人就策反了司翀玄与重、关三家,将虞家解决分食了?”
  御钦霄冷笑一声——他如今扒掉了脸上常年戴着的一张和气面具,现出了属于本人的阴冷与狠决气质,让御庚辰感到无比陌生。
  就听御钦霄道:“司翀玄不满于虞家的控制,主动找上我,而重遮灯原本只是虞家一个管事,为图利益答应了我的计划,至于姓关的,呵,不过是个莽夫罢了。”
  可他突然话题一转:“不过他们三个人,可没有将虞家灭门的胆量和本事。”
  “是虞绛宫,”玉苍鸾冷声道,“当初他被太微令追杀,罪名便是将虞家与姜家灭门——虞绛宫又是怎么回事?”
  御钦霄闻言却挑了挑眉头,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嗤道:“他么……”
  ***
  姜时维在房间外枯坐了一天一夜,心中如一团乱麻。
  直到第二日日出时,姜沉芜才拖着疲惫的身子打开了房门,姜时维见状,连忙迎了上去轻轻扶住姜沉芜,问道:“阿姐,你还好么?”
  姜沉芜随他扶着在院中坐下,这才舒了口气,抬起头来时脸上带了些真切的笑意:“我没事,那个人也没事了。”
  姜时维看着对方,心里有些触动——说来惭愧,他也是这次回家后,才发现其实姜沉芜对医术的兴趣远大于姜家枪法。
  归家的这些日子,姜时维能看到姜沉芜日日泡在医庐中,每当有病人被她亲手救治重获新生,她脸上那些发自内心的笑容足以见得她对所做之事的喜爱。
  姜沉芜休息了一会儿,又急着要去看那人伤势,姜时维拗不过她,只好陪着她进了房间。
  房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草药味,还有一丝压不住的血腥气,姜时维走近床边,见床上躺着的青年面色虽苍白至极,却难掩五官的张扬与眉间的戾色,一张抿紧的嘴唇显得愈发难以接近。
  他面色复杂地看着姜沉芜小心翼翼为对方换药,飘忽的目光不一会儿落在了一边的桌案上。
  “这是什么?”姜时维看着一片血污中蛰伏的一只黑色小虫,不免警惕起来。
  就见姜沉芜抬手指了指一边带血的镊子,回答道:“是我从这个人脑中取出的,他之前神志不清,似乎就是受其折磨。”
  姜时维愈发不安:“他体内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实在太过蹊跷……”
  说着犹豫道:“要不……阿姐,我们既然治好了他,不如就让他赶紧离开罢。”
  姜沉芜瞪他一眼:“他现在尚且昏迷不醒,怎么离开?难道要让人卷起来直接扔出去么?”
  姜时维很想说一句也不是不行,又害怕姜沉芜教训自己,姜沉芜见他在一旁纠结不停,挑起眉头道:“你今日是怎么了?莫非……是又算到了什么?”
  姜时维吞了吞口水,想着要不直接向姜沉芜坦白算了,可就在这时,床上的人毫无征兆地睁开了双眼。
  姜家姐弟二人同时惊了一惊,紧接着却见那人眼珠颤动,随即慢慢抬了抬手,而后突然间低吼一声抱紧自己头颅缩成一团,在床上打起滚来。
  姜沉芜被吓了一跳,姜时维赶紧上前去要压制住对方,可那人力气大得出奇,一边嘶吼着打滚,还不时用自己的头狠狠撞击墙面,姜时维的手刚碰到他胳膊,整个人就被他一把就掀飞了。
  那人发了疯似地吼叫撞墙,姜沉芜见别无他法,果断从另一边拿出一把医针来,向对方周身大穴扎去。
  这法子效果拔群,那人很快便摊在床上动不了了,姜时维从地上爬起来,见姜沉芜坐在床边,一手探知着对方脉象,脸色变得沉重起来:“他的情况比我想象的要严重得多,看来我还需要再观察治疗一段时间。”
  姜时维看着床上愣愣盯着上方的人,心情无比沉重。
  过了没几日,听说消息的御钦霄便带人前来看望,姜沉芜先是带他看了看情况稳定下来的那个人,接着便向他拿出了从对方身上取出来的那只黑虫。
  “好似是一种蛊虫,”御钦霄面色也严肃起来,“只是具体细节我还需要调查——阿芜这几日可有发现什么?”
  姜沉芜便道:“这蛊虫好像会控制他的神智和行为,即使我将之从他体内取出,只要他距离蛊虫稍近些时,总会受到它的影响。”
  她说着又道:“不过这两天我已找到了解决办法,使用灵药配合施针将他体内对蛊虫的成瘾性慢慢驱除,现在蛊虫对他的影响已经很小了。”
  “不愧是阿芜,”御钦霄抬手摸了摸她鬓角,温声道,“这几日你辛苦了。”
  姜沉芜垂下眼,害羞地躲开他的手:“到施针的时候了,我先进去照看病人,你和时维聊一会儿罢。”
  御钦霄微笑着目送姜沉芜远去,这才看向一旁一直心不在焉的姜时维:“时维,你跟我来。”
  他带着姜时维来到姜时维自己的屋中,挥退下人后,开门见山地问道:“时维,我见最近你总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你大可将心事说与我听听——是不是那一日我让你卜算时,你看到了些什么?”
  姜时维从纷乱的心绪中抬起头来,面色诧异地望向对方,御钦霄见状了然道:“看来是这样了。”
  他抬起手来拍拍姜时维肩膀:“我知道你不愿告诉你姐姐,怕她烦心,既然如此,不如与我说说罢,说不定我能帮上什么忙呢?”
  姜时维看向御钦霄那双无论何时都透露着稳重的眼睛——他确实独自被折磨了太久,从得知预言时的担惊受怕,到祭祖那日无功而返的怀疑与庆幸,再到姜沉芜带人回来时的难以置信,以及见到那人在姜沉芜照料下一天天好起来的矛盾与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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